《五三二所杂事》回力

28、7

　　赵筱槿下巴微收，耸了耸肩，小模小样的人儿，却摆出一付老成的样子：“我只是看不得你这么孤单地坐在这里，想陪你说说话。”

　　谢思岚丝毫看不出她发亮的眼里有多少认真的成分，索性不再开口。

　　“我可以帮你。”赵筱槿突然从茶几对面旋身走到谢思岚身边，坐下。

　　“帮什么，怎么帮？”谢思岚大概猜到，她指提出新货销量的事。

　　“帮你闹事好不好？”赵筱槿的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他连老婆都可以让给别人，你为啥不可以把老公让给别人？哈哈。”

　　恼羞成怒。谢思岚连多余的想法都没有，甩手一个巴掌就往赵筱槿脸上盖去。手被赵筱槿用力捉住，她依旧一脸痞色：“我是认真的。我看着你好多天了，我想认识你，我也知道他是你老公，所以我一直忍着。不是我讲道德，是我讨厌第三者。”

　　谢思岚卸了手劲，盯着她。这样一个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特殊取向的人，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兴趣，是因为年轻，还是因为自信？

　　“你不也很想进去看看吗？我买你今天所有的彩虹果，你陪我‘嗨’，我带你去里面闹，有啥事都推给药，好不好？”

　　谢思岚笑了。这小孩像个恶作剧的小恶魔，带着一点单纯、一点邪恶、龇着小虎牙，出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邀请她参与。也许，这些旁观的孩子们，比她还了解唐朝，现时的唐朝眼里，只有钱，谁能帮他赚到钱，用什么手段都行。打着陪她‘嗨’丸的借口去闹包厢，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她也想知道，那个妩媚的女人有些什么高超的手段。

　　“你这小孩，动机原本就不纯良。”谢思岚望着床上安静的赵筱槿，笑着说道，“说什么陪我进去闹场，结果喝出感觉来的时候，那包厢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你知道么，我们的第一次，我感觉你像叶选民一样恶心，真的，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掩饰过我的感觉。我恨唐朝，我恨他回头知道了我们的事后只有一句‘反正是女孩子，没有什么后果’，那一刻，因为你的事让我明白，在他眼里，我已经成了可以赚大钱的高级妓女，我想，哪怕当时‘□□’是的一头驴，他也会让我张开大腿。我觉得他很恶心，我觉得自己很恶心，我觉得你也很恶心。”

　　谢思岚张开口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将眼泪咽入。忽然，她发现，赵筱槿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打开。

　　“小槿。”谢思岚轻轻地叫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屏息凝视。

　　赵筱槿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又安静下去，依旧目不斜视。谢思岚苦笑。

　　“你听到哪一句呢？你听进去的是哪一句呢？告诉我，好不好？”

　　“小谨。”谢思岚执起赵筱槿的手：“你问过我，为什么要‘溜冰’，我一直不愿意回答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让我陪叶选民‘溜冰’，不过就是因为叶选民对我感兴趣罢了，他明知道，如果硬来，我会反抗。可是，‘冰’产生的幻觉里，我只以为自己在和他做，根本不知道那是叶选民，而为什么会产生这个幻觉，你应该非常清楚，所有幻觉，不会无端产生的，对不？唐朝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做着我们平时做的事，叶选民再出现，否则，我第一次‘溜冰’怎至于那样。知道么，如果你问我的那些话，是在我们刚认识之前，也许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可是，你问我话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在享受你带给我的温存和希望，你让我，怎么回答得出你的问话。小谨，你不知道的吧，夏娃，只是让我很想和你亲近，每一次，我都知道那个人是你。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没自信，总说是你用药逼我。你不知道，我看到你写的那些时，心里多难受。我是自愿的，自愿的，对你，我是自愿的。你醒醒好不好，你不是说，只要还有一个人对你好，你就要好好地活下去吗？为什么你看不到，我们都在为你努力着？小谨，小谨……你醒醒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小谢，别这样。”汤子初打了饭上来，看到谢思岚扑在床上捂着嘴哭。想来是因为赵松阳的离开，她得以这么长时间与赵筱槿相处，讲着过往的事，情到浓处泪难禁吧。这样的爱情，饶是谢思岚这样混迹情色场所的人在这般年纪都不能轻易接受，就更别说当年年纪善浅从军从政从医的自己了，当时，杜依荀，为什么可以那么坦荡、那么直接？

　　“她刚才，好似有一丝反应，可是，我竟无从得知，她听到我说的哪句，我很惶恐，我挑自觉好玩的她来说，挑最难堪的自己来说，我不知道，哪一段才能刺激到她。”谢思岚抬起头，无助地望着汤子初。

　　“傻瓜，欲速则不达。起来吧，去洗个脸，出来吃饭。”汤子初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扶起谢思岚：“赵政委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赶来的，只不知道他能不能通知得到筱槿的妈妈，在那之前，只有你有足够多的过去可以和她分享。慢慢来，好不好？”

　　“可以请杜教授给小谨针灸吗？”谢思岚泪眼迷蒙。这样冷冰冰的赵筱槿，这样毫无回应的赵筱槿，她真的接受不了。

　　“关心则乱，呵呵。”汤子初推着谢思岚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这是医院，这样的病例并不少见。针灸目前不适用于筱槿的身体状况。”

　　谢思岚怔了一下。想起杜依荀二指捏针，轻捻弹转的样子。真的不合适吗？自己不就是在那些长长短短的针里，逐清毒素的？

　　“相信姚医生，好不好，嗯？”汤子初看着她的表情，轻轻一笑：“他是依依唯一亲传弟子。”

　　谢思岚有些意外：“唯一？”杜依荀在五三二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除去自身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外，还有她众多学生的出采医术。

　　汤子初点点头：“依依的学生不少，悟性和性情让依依都欣赏的，目前只此一个，依依对他，很特别。”

　　谢思岚略有感悟，难怪当天汤子初要将小谨列为单独医案交给姚亨时，是向杜依荀征求意见。姚亨，有什么过人之处？他的方式，会比汤杜更适用赵筱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