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相遇太早》June.Shen

28、第二十八章

　　从饭店出来后，纪华和江小和手牵手地先走了，剩下其他人，包括顾意和覃易慧都准备回学校。
　　乔乐语脚底轻飘飘可头重得很，站在一边摇摇欲坠，亏得信文一直伸手扶着才没有倒头摔下去。
　　这样也就算了，偏偏她还着了魔似地嚷嚷着“要回家！”。
　　信文好言劝了几句，乔乐语充耳不闻，蹲在路边耍赖着就是不肯走。
　　顾意横眉说道：“别跟她啰嗦了，扛着走呗…”果然是北方人的豪迈，信文一听，哈哈笑起来，可终究是没赞成这个提议。
　　“你们先回去吧，我陪她走走就好了。”他朝顾意还有覃易慧说着，一边拉起乔乐语一边朝另一边走开去。
　　街头有车辆三三两两穿过前面的红绿灯，一片灯火霓虹尽头，信文和乔乐语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覃易慧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很久，眼里渐渐起了泪光，顾意站在她身边，微不可闻地叹息，但一直没有讲话。
　　都不知是过了多久，覃易慧忽然一转身，顾意急忙跟上。
　　十米外的车站，一辆回学校的巴士正好停下，两人前脚后脚地上了车。
　　她坐右手边的靠窗位置，他坐左手边的靠窗位置；她一直看着窗外，他一直看着她，自始自终，没有吐半个字！

　　信文陪着乔乐语走了很久。
　　穿过饭店前面的江西路，往右又是永乐路。
　　街上行人不是很多，可能是天气逐渐冷下来的缘故，大家都不太愿意在晚上出门了。
　　信文看了看手表，离11点还差几分钟。
　　乔乐语歪歪扭扭地沿着这条路走S型走了有10分钟，信文护在她外侧，生怕她乱冲乱撞。
　　“乔乔，回去好不好？”再这么任着她胡闹下去不是办法，信文轻轻靠近，像哄孩子一样哄她。
　　乔乐语皱了皱眉头，视线模糊得厉害，眯眯眼，看着信文，不说话只是摇头，摇了半天，又嘀嘀咕咕，“我不想回去，我要回家……”
　　“等到寒假就能回去啦！”
　　“嗯…”她神志不是清楚得很，含糊地应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样！？
　　信文的确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乔乐语，与她认识10数年，没想到喝醉了酒的乔乐语竟然是这幅模样。
　　他不禁笑起来，拉住她手腕，“回去吧，很晚了，再这么走下去天都要亮了。”
　　乔乐语顺从地被他拉着，点了点头，沉默不语地走在他身后。
　　信文回头看看她，“乔乔，走得动吗？”
　　乔乐语很低地“嗯”了一声，垂着头，看起来无精打采，恍惚得很。
　　信文停住了步子，半蹲下身子，忽然就把乔乐语背了起来。
　　她长到那么大，从来没有那么乖顺过，竟然就闷声不响地趴在他肩膀上闭起了眼睛。
　　“呜……”喉咙里呜呜咽咽地发出一些声响，微热的气息喷到信文的脸上。
　　嘴角的笑意那么明显地浮现，信文明亮的眼眸里流动着明媚的光彩，脚步悠悠朝另一条街走去。
　　乔乐语的喘气声轻微而均匀，安静得像某种小动物，仿佛是真的睡着了。
　　这一夜过得如同做了一个梦，醒来的时候隐约记得些什么，但都是模糊而凌乱的片段，并不真切！
　　自那之后的半个月，乔乐语一直在想，她在信文背上睡着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说了什么？
　　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出答案！
　　而信文也是如往常一样，时常叫她一起出去吃饭，盯着她去图书馆看书，亦或让她去看他们的篮球比赛，偶尔也会买了宵夜送到她楼下。
　　有些不同的只是，覃易慧再也没有在他们之间出现过，也没有看到过元书裴的身影。
　　这样的缺失不能说不是一种遗憾，乔乐语的心里偶尔会有些落寞和无奈，但却是淡漠而短暂的，因为只要是跟信文在一起，其他任何人任何事仿佛都是可以被忽视和过滤的。

　　乔乐语终于不用再为此前那场误会而纠结心痛了，即便与信文的关系还是没有捅破最后那层纸，但是她想，现在这样也未必不好啊！？
　　也许，有些事，大家是心照不宣的，只是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罢了！
　　这样的想法萦绕在她心头，平平淡淡的温暖，就跟以前一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乔乐语微微笑起来，李信文，应该还是她的李信文吧！？
　　在这样的风和日丽里，乔乐语淡然又幸福地吃饭，睡觉，上课，直到某一天，在食堂遇到顾意，她才念起那个被遗忘了些许日子的他。

　　“顾意！”在6号窗口排队买饭的乔乐语看见顾意远远地就喊了起来。
　　他一回头便见着了乔乐语，咧嘴笑着走了过来，“这么巧啊！？”
　　“是啊！你怎么跑来这里吃饭啊？”乔乐语有些疑惑，医学院的学生中午一般不会来东区食堂吃饭，他们上午有课，走过来实在有点远。
　　“我找人啊…”顾意看起来有点无奈，“对了，你看没看到元书裴啊？”
　　“哎！？”乔乐语一愣。
　　自从上次信文的生日之后，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更何况，按当时的情况来说，乔乐语躲他都来不及了，如今他不来找她，她又怎么可能主动去找他！？
　　“没有啊，怎么了？”但看顾意特地跑来这边找人，可能是有些急了。
　　“他这个礼拜都没上课，咱们辅导员都找不到他人。”顾意叹了口气，“打他手机又不接，不知道搞什么！？我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只是过来碰碰运气。”
　　“他发生什么事儿啦？”
　　“不知道啊…”顾意瞪大了眼睛，“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呢！这不，他姑姑就因为找不到他人只好打电话到寝室了，看样子家里有点急事。”
　　“那他不回寝室么？”乔乐语已经从队伍里走了出来，跟顾意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意讪讪地翻了记白眼，“统共就回来过两三次，也不说话，一回头又走了！”
　　乔乐语的眉毛跳了跳，这家伙是不是太嚣张了点啊！？
　　“得了，我再去别地儿找找，我猜吧，他很可能是不在学校，那要是跑到外面去了，我可就没办法了！”唉，他这个班长做得还真不容易！
　　乔乐语点了点头，为了安慰他，又说：“我要么也帮你找找！？”
　　顾意一听，立马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小乔，还是你最讲义气，咱们班里那些小子一个个全都没有半点同情心！”
　　乔乐语笑笑，“别太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谁担心他有事儿啊！？不是辅导员找不到人给我施加压力嘛！”
　　乔乐语额头黑线，悻悻然看着他走了出去。

　　似乎每次要找元书裴都成为了乔乐语人生中十分痛苦纠结的一件事。
　　她觉得自己自虐又有点犯贱。
　　人家明明就讨厌她恨她不爽她吧，她却还是要屁颠屁颠地凑过脸去给人打一拳。
　　好比现在，她皱着一张脸，拨通了元书裴的电话。
　　“嘟…嘟…”
　　不是盲音，响了那么五六声之后，乔乐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喂…”
　　“啊，喂…我是乔乐语…”她莫名紧张起来。
　　“我知道。”元书裴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顾意在找你，说是你们辅导员有事儿要见你…”乔乐语坐在学校图书馆前的长凳下，一下下拨弄着身旁的一株干枯乔木，干巴巴地说。
　　“我知道了。”元书裴很快地回答，乔乐语以为他会挂掉电话，可是他没有。
　　“嗯…那就这样了…”她心里憋着许多话，但想想还是觉得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的比较好，末了，终于要结束这通电话，“那你有空的话回次学校吧，别老是不上课。”
　　这天天气不错，阳光暖暖照在她身上。
　　元书裴不知那时身在何处，话语却是出奇的，有些温柔，“嗯，我知道了。”
　　乔乐语已经挤不出更多的话，可那头他还是没挂电话。
　　“嗯，好…”
　　再见两个字还没等乔乐语说出口，元书裴却道：“你今天有什么事儿没？”
　　“没……”吞吐着却还是说了实话，她的确没什么事儿。
　　“那你到西祥来一次吧…”
　　西祥，那地方离学校不近！
　　乔乐语略微是有些挣扎，其实是想拒绝的，但一时间又不见得能找到很好的借口。
　　“你在西祥？”于是，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先稳住再说。
　　“嗯…”无奈，某人说话总是简短到令人发指，乔乐语一阵头痛。
　　“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有点事…”他很轻地叹了一声，“如果你不想来，可以直接告诉我。”
　　乔乐语心虚地直流冷汗，“呵呵，我不过就是问问情况嚒…那好，你告诉我具体地址，我过来找你…”
　　元书裴这样的性格能这样的开口，乔乐语多少是觉得有些蹊跷，再加上之前正好跟他闹得有点不开心，这或许是个讲和的好机会，要是一口回绝，岂不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其实，岑灵一直都说得很对：小乔，你就是纸老虎，看着还行，其实超没用的！
　　在去西祥的路上，乔乐语想起岑灵对她的这个评价，很没出息地暗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