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相遇太早》June.Shen

13、第十三章

　　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乔乐语从图书馆返回寝室。
　　让她有些吃惊的是，覃易慧不消片刻也大包小包地推开了房门。
　　“哎哟，重死了…”她满面通红，一边把东西放到桌子上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嘴里抱怨着。
　　乔乐语倒了杯凉水给她，扫一眼满桌的零食和水果，笑，“你搞批发啊？带这么多东西能不重吗？再说了，你吃得完吗？”就覃易慧那点胃口，乔乐语可是亲眼见了N次了，可她这回的装备，没有半个月是消化不了的吧！？
　　覃易慧喝了口水，大大的眼睛看着乔乐语，笑眯眯地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看那神情居然还有点腼腆。
　　乔乐语一向后知后觉，乍听之下只是想：不是你一个人吃，那要几个人吃？
　　不过，也没等她琢磨出答案，覃易慧又是甜美一笑，说：“是要给信文的，看，全是他爱吃的。”
　　乔乐语一瞬间有点僵住，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除了很无力地“哦”了一声，其他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乔乔，你知道他们今天有篮球赛吗？”覃易慧开始整理起东西，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乔乐语点了点，“晚上八点，体育馆。顾意没告诉你吗？”
　　“干嘛要他告诉我！？”覃易慧不屑地“切”了一声。
　　乔乐语觉得真好玩，“不是他叫你去看球的吗？而且，你赶着今天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什么呀？”覃易慧大呼，“我才不是为了他好不好？！是信文跟我说，他们今天有比赛，我才回来的，不然谁要这么赶啊！？”
　　这些话无意从她嘴里说了出来，却听得乔乐语的心一阵比一阵凉，还带着那么点酸酸的涩涩的味道。
　　覃易慧在她跟前把那些水果零食很仔细地分门归类，口中还小声地嘀咕着什么，做这些的时候，微笑一直挂在她嘴角，眉目之间都是化不开的快乐。
　　乔乐语轻轻地深吸了口气，手里捧着的那本书一直停在第79页。
　　“喂，发什么愣呢！？接着…”乔乐语一抬头，便看到覃易慧朝她方向抛来一个不明物体，接到手里一看，是颗苹果。
　　“呶，别说我有异性没人性啊…”
　　乔乐语皱着眉头盯着那颗红艳艳的苹果瞅了半天，心里早已把苹果的母亲问候了好几遍…
　　在那一刻，乔乐语暗自做了一个决定：从今天开始，她要将讨厌苹果进行到底！

　　篮球赛开始前两个小时，乔乐语约了在辩论社认识的朋友----穆薇薇一起吃晚饭。
　　在2号食堂的3楼，乔乐语点了一碗红豆粥配一碟汤包，穆薇薇则要了一个荷叶包饭。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因为是周末的缘故，食堂里倒也清闲
　　“下礼拜二是第一场比赛，你准备得怎么样？”穆薇薇一张圆圆的脸配着一双也是圆圆的眼睛，笑起来一口白牙，相当地可爱，而她口中说的比赛正是他们辩论社每个新学期都会举办的“新生杯”辩论大赛，而乔乐语，穆薇薇和元书裴恰巧被分在了一组。
　　听穆薇薇说完，乔乐语没所谓的抬了抬眉毛，舀了勺粥送进嘴里后说：“没什么准备。打架打不过，吵架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儿。”
　　穆薇薇嗤嗤地笑，“哈哈，没错儿，我们队有你和元书裴，绝对的胜券在握啊！”
　　“嘿嘿，我是靠实力创造成绩，人家可不是…”
　　“那他靠什么？”
　　乔乐语撑着下巴咯咯乱笑，然后故作神秘地对穆薇薇说：“眼神！”
　　“眼神？”穆薇薇满脸的不解，乔乐语笑得更欢了，嘴巴里一口粥还没咽下去，口齿不清地说：“你没发现他全身都笼罩着一层寒气吗？那眼神冷得…这么看你一眼，‘嗖’一声，一把小李飞刀就把人给解决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板起了脸，恶形恶状地瞪了穆薇薇一眼，接着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不过，乔乐语还没笑完，就看到穆薇薇表情有点尴尬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明显在暗示着什么。
　　乔乐语回头一看，唉哟，果然背后不能嚼人舌根，会有现世报的！
　　传说中“小李飞刀”式的眼神此刻正赤裸裸地向她射来！
　　她又急忙转过头看着穆薇薇吐了吐舌头，这时，元书裴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
　　“嗨，这么巧…”穆薇薇冲他一笑，又看了看乔乐语，埋头吃她的荷叶包饭。
　　“呵呵…”乔乐语笑得很干，心虚地撑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你也来吃饭啊？”
　　元书裴没什么表情地扫了她一眼，“来食堂不吃饭还能干嘛！？”
　　呃，呛到了！喝口粥居然都能呛到！什么世道！？
　　乔乐语一阵咳嗽，脸也霎时憋得通红。
　　穆薇薇连忙递过纸巾给她，“小乔，你还好吧！？”
　　乔乐语接不上气，只是拼命点头，正要开口说话时，有只手轻轻地拍上了她的背。
　　一下一下，很是轻柔，配着那张万年冰山的脸，倒也不算太奇怪。
　　“没事了…”片刻，乔乐语不好意思地对元书裴笑了笑，他还是神情淡淡，收回了手，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一个人啊？”左右不见他身边还有旁人，这个时间，不是都该出来吃晚饭的吗？
　　话里虽没有半分表示，但乔乐语自己知道，她是盼着某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呢。
　　元书裴瞥了她一眼，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道：“我饭卡里没钱了，你请我吃饭吧！”
　　请他吃饭是没有问题的，可问题是，为什么他讲这句话的时候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呢？好像她欠了他似的！
　　乔乐语很是难得地大了回胆子，白了他一眼，哼哼唧唧道：“切，凭什么我要请你啊？就不请！”
　　说实话，她一直有点怕元书裴，就他万年不变的冰山扑克老K脸，乔乐语总觉得这个人不好对付，一旦开罪了估计会死得很惨，所以，能忍则忍，能躲就躲，一切都是小心谨慎的好！
　　“这么小气…”元书裴倒没有介意她的话，淡淡地回了一句，参杂着一些揶揄，偏头看了看那些卖食物的窗口，豁然站了起来，顺带一手抄起乔乐语搁在桌子上的饭卡，很是悠然地走了过去。
　　乔乐语左边半脸神经性的抽了一抽，一时无语，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穆薇薇也顺着她的视线，然后叹了口气摇头说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这下，乔乐语更无语了…但很快地，她倏地笑了起来，看得穆薇薇惊疑地问：“您的情绪起伏也太大了吧？像个神经病似的…”
　　乔乐语贼贼地笑，压低了声音说：“我觉得你说得非常正确！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不过，他是道，我是魔…”
　　“啊？”
　　“我卡里就剩3块5，死撑花光了他也就能点碗桂林米粉了…”
　　穆薇薇头上三条黑线，终究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元书裴没有点3块5的桂林米粉，他只要了一杯8毛的豆浆，然后，他把乔乐语的饭卡还给她，说：“等你什么时候充了钱，再请我吃饭…”
　　“……”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离8点还有一刻钟的时候，乔乐语拉着穆薇薇一起冲到了体育馆，元书裴也跟着。
　　偌大的体育馆灯火通明，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因为比赛还没开始，大家都在自顾自地聊着天，倒是热闹非凡。
　　乔乐语他们选了不错的位置坐下，下面球场内穿白色队服的就是信文和顾意他们，而另外穿深蓝色球衣的就是F大建筑系的篮球队了。
　　“哪个是你那位同学啊？”穆薇薇眼睛看着白色球衣的那队，问乔乐语。
　　“啊，哦，那个，7号…”乔乐语低头捏了捏鼻子，东张西望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不经意目光扫到元书裴，还好，他貌似什么都没听到似地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球场。
　　“哦，长得很帅啊…”乔乐语正要松口气，穆薇薇紧接着又来一句，害得她心跳又快了一个频率…
　　不就是偶尔提过那么几次么？这位小姐有必要记得这么清楚么？
　　乔乐语咬牙切齿，连忙转移话题，“看，看，那个头发短得跟和尚一样的叫顾意，他那个人可逗了，哈哈，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穆薇薇的视线还集中在那些人身上，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嗯，但是没有你青梅竹马帅啊…”
　　乔乐语一口血差点吐出来，只能呵呵笑。
　　就在这时，信文身边忽然出现的身影让她的笑意凝在了嘴边，那个表情绝对不好看，所以元书裴斜睨了她一眼，说道：“笑都笑得那么难看，你也挺不容易的…”
　　乔乐语闻言才恢复了神色，很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穆薇薇显然也注意到这一幕了，“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是谁啊？”
　　“哦，我同学加室友，她叫覃易慧。”乔乐语淡淡地回答，把眼睛瞥向了别处。
　　“很漂亮嘛…”
　　“对啊，是很漂亮。”
　　“她是你同学的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乔乐语，她一直尽力维持着的微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看着覃易慧明艳笑颜对信文说着话，而他脸上正是她最熟悉的温暖和从容，每个神情也满是笑意…
　　乔乐语不想看但还是忍不住把视线飘了过去，顿时心里好像有针在轻轻地刺，有点疼有点麻却又很重，好像一直在沉一直在沉…
　　“这个我不知道啊…”她微不可查地吸气，只能给了一个含糊的答案。
　　穆薇薇也不再继续问她，稍许的沉默之后，忽然听到元书裴的声音响起，“她现在还不是他女朋友，不过，也许很快就是了！”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屋漏还偏逢连夜雨！
　　乔乐语的心在元书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终于沉到了最底，并且上面还被压了块大石头，让她觉得喘气都变成了相当困难的一件事。

　　球赛终于开始了，看台上的观众不时的欢呼喝彩，也有唏嘘和惋惜，可是乔乐语却没有多大精神去计较谁进了球？谁犯了规？现在比分是几比几？
　　她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很是模糊，那些身影不停地移动着，看得她头昏。
　　“哇，又进一球！”忽然，穆薇薇一声欢呼，“小乔，你同学，就那个李信文，球打得真好啊！”
　　“好什么好啊？高中的时候从来没赢过！”乔乐语轻声嘟囔着，穆薇薇一心扑在比赛上，估计没听到。
　　哗，看台上又是一片哗然，乔乐语这才注意到信文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准确入框，一个疾步回身，脸上是自信而阳光的微笑，身形在移动间带起的风让身上白色的球衣微微飘扬…忽然，他朝着乔乐语的方向很是明媚地舒展了一个笑颜，并且竖起了大拇指。
　　她的心猛地一晃，嘴角终于不可抑止地浮现了笑容，跟着其他人一起喊了声加油！
　　豆蔻年华的少女总是那么容易地忘记伤痛，需要的只是那个人的一回眸一微笑，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只一瞬间，所有的不快乐仿佛都烟消云散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那个人是他，是她所喜欢着的那个他，就好像那年夏天栀子花的香气又萦绕在她心间，弥漫许久，挥散不去！
　　半场结束，比分停留在32：29，信文和顾意他们那队领先。
　　中场休息时，穆薇薇拖着乔乐语走下了看台，元书裴没有动，双手交叉着环在胸前，很冷淡地看着他们说：“真麻烦！”
　　信文和顾意正坐在长凳上休息，两人各拿一条白色毛巾擦着汗，看到乔乐语和穆薇薇时，信文抬头冲他们一笑，“怎么样？”
　　“马马虎虎还过得去…”乔乐语知道他问的是球赛，但无奈刚才自己一直在神游，除了看到他那个漂亮的三分球外，对其他基本没什么印象。
　　可她这么一说，信文没急，顾意却急了，“小乔，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乔乐语摇头晃脑笑眯眯，“要求高才能创造出更好的成绩嘛！骄兵必败，你看你，不过小小一场友谊赛就这么不知进取了，嗯…朽木不可雕也！”
　　人家好歹是玩辩论的，又碰上顾意这么个笨嘴笨舌的，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其实，你们打得很好啦，真的。”幸亏穆薇薇很是厚道地开了口化解了顾意的窘境，于是，一伙人都看向了穆薇薇，信文也是，问道：“乔乔，你同学啊？”
　　乔乐语点头，“她也是辩论社的，叫穆薇薇，你们叫她薇薇就行了。”
　　“啊，穆薇薇，好名字啊！我记下了…”顾意眼神一亮，扬脸就是阳光灿烂。
　　乔乐语见状，哼哼了两声，“嗯，别的事情你都记不住，女生的名字都是一记一个准！”
　　“哎，那也要是美女才行啊！”顾意挑了挑眉毛，“比如你的名字，我就老是记不住！”
　　乔乐语气结，被他占了回上风！
　　众人正闲聊，乔乐语才发现并没见着覃易慧。
　　一扭头，却见她一路小跑到了跟前。
　　“乔乔，你来啦？”她看到乔乐语打了个招呼，鼻尖上渗出细微汗珠，看来刚才跑得急了。
　　“是啊…”乔乐语话还没说清楚，覃易慧就从她跟前走了过去，把手里的一瓶饮料递到了信文跟前，“看你流了这么多汗，喝点水吧…”
　　众人都是先一愣，然后其他队员都笑着起哄起来。
　　“怎么就他有，我们没有啊？”
　　“就是，我们也要！”
　　“李信文，你女朋友真是体贴啊！”
　　全部的人都在闹着，除了乔乐语和顾意，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而那瓶握在乔乐语手中的水最后被塞到了顾意的手上，“给你…”
　　大概是以前养成的习惯吧！？每次比赛之后，信文的水一定是从乔乐语手里接过的，而这次…
　　再转头，信文虽然有点无奈但却一直是笑着的，他并不开口解释什么，不像上次，他明白地告诉别人：她不是我女朋友！
　　这一回，他没有！
　　失神间，却见覃易慧面若桃花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创口贴，很是温柔地拉起信文的手帮他贴了上去，口中念叨：“刚才看你擦伤了，贴了这个等下不怕碰到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