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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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时间不一定能证明很多东西，但让我看透了一些东西。
曾经因为太年轻，所有的悲伤都显得那样深刻，轻轻一碰就惊天动地。
随时间流逝，所有的伤口都被轻轻抚平。
我又有好些日子没见他了。上个月，我到北方的一个城市里出差，一则有点忙，二是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找方时雨。
回了家，先到了墓园一趟。清明节快到了。我妈这时候也不在家，出国散心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到墓园去看我爸。
过去的很多年，我妈不肯去看他，我也一样。其实这对活着的人也是折磨：我们都不肯原谅他。
我去看他未必是全然释怀，只是不想让我的心里对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产生不必要的愧疚。
很奇怪，我们总是产生一些明明知道不必要的心情，比如明知道不该对没有脑子的人生气，却还是会愤怒；明知道不该对不切实际的愿望满怀期待，落空时还是想叹气；明知道我不去看他的话没有任何人会怪我，可是十年了……
这些年我不是没有纠结过。
我觉得一直有两堵墙立在我心里，一边是方时雨受的苦，一边是那个人犯的罪。
他逃脱了法的制裁，却没能逃过死神的召唤。
每个人都会死，这是生命的必然，所以他的罪就没有人来偿还。
如今看到方时雨，他过的很好了，我觉得这个罪是不是就……算是补偿完了呢？
清明当天没有雨，但前一天下了，老祖宗们总结出来的规律，还是有几分道理。
清明是缅怀先人，踏青访友的日子。而春雨一落，草长的极快，充满生命的活力，与此同时进行祭扫，是不是也包含了一层“新陈代谢”的道理呢？
我并没去过墓园，并不知道他应该在什么位置，提前联系了看管墓园的老爷子，叫他帮我认认路。
墓园在一座小山上，我们拾级而上，石阶因昨夜的雨而变得稍有些滑。
我也并没做太久的停留，把东西放好，说了大体近况，就算是结束了。
若是要回想以前，我们之间说的话也并不多。并不是关系不好，只是不够亲近，很多事情实在不知道如何说去。
我随着老爷子下来，在一条小路的交叉口遇见了方时。
他也祭扫好了。
这时候不是问他来这里的时候，万一勾起他人的伤心事，怪不好的。对方时，我总觉得时间漫长却有所期待，如果他真的愿意说，那么我也愿意一直等。
我和老爷子告别，去停车场开我的车。方时问我，要不要去喝两杯。
我说好。这次正好反过来，他是打车来的，没开车，换我来载他。
大早上去喝酒，是挺奇怪的，我们这的酒吧，都是晚上开，兜兜转转，在市区的酒吧一条街找了好久，也没见有开门的。
我们想了一下，决定到方时家去。
他说，房子是二手的，重新装修了。还说，上次我没去，他不怪我，装修完甲醛太多……
我笑着说，“你变了很多。”
他想了一下，说，“是吗？”
气氛稍稍有点尴尬。
“你也不问我，到墓园去看谁吗？”他这么说。
“我不知道怎样问。这是你的家事。”
“前面路口左转”，他说。又没了下文。
16.
进小区之前，我们去了一趟超市，多少买点东西。他说其实也是刚刚搬进去，之前要装修什么的，还是住之前租的房子，搬进来以后，原来的东西有的要换新的。
我们买了新的碗碟餐具，又选了些蔬菜熟食，酒的钱由我来付。我还给他买了两只花瓶作为庆祝他乔迁的礼物。
他带我进了他们的小区，停好车，我们拎着两兜东西上楼。
这个小区的房子并不高，每一栋都是六楼，都没有电梯的那种，他住四楼，也不算太高。
房子装修的很素净，他一个人住，也没什么东西，有些空荡荡的，就是……没人气儿的感觉。
但我觉得还不错。总比用杂物堆满整个房间，要好得多。
中午方时下厨，我帮忙。
我很少做饭，做了也基本上是乱炖，凑合着胡吃一点就好了。
他问我会不会做饭，我如实回答。他说让我去一边歇着就好，我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在帮不上忙，还是去客厅里坐会算了。
我东瞅瞅西看看，其实这间房子采光不是很好，所以白天也暗暗的，才显得没什么活力。
所有都弄好也到饭点了。
我不知道他酒量如何，也不敢倒太多。
他很快就醉了。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惫态，又没吃太多东西，只顾喝酒了，不醉才是奇怪呢。
有心事的人都这样，喜欢借酒浇愁，以为醉倒了就好了。
其实不是，醒过来还是要面对很多糟心的事，甚至，还有可能会因为喝醉，错过了项目的最后期限。
他醉了，絮絮叨叨的说些有的没的……
没见的这些年，他爸爸的病复发，最后去了，留他妈妈一个人照顾方时雨。
后来，方时雨大学毕业，进了银行工作，他妈妈觉得他终于安定下来了，和他断了联系。
再后来，他妈妈也去世了。
这样想来，方时雨的命运如此多舛，几乎全部都是坎坷。得亏他有个坚强的灵魂，不然，这些事，如果放我身上，肯定得疯掉。
我看着他，醉倒在桌上，睡着了。
于是很想收回关于醉酒的那一段话，他应该要在这样的时候醉一场，至少醉了的时候不会被想念所困扰。
我扶着他到床上休息。
他躺好以后，脸红扑扑的，我用毛巾给他敷了一下脸。
他抓住我的手，把我带进了他的怀里。
或许我们在这个时候应该做点什么，那一定是观众喜闻乐见的。
而我们的确那样做了。
具体动作不再一一陈述，简短点说，就是我在下面，他在上面。我们做了一点那个年龄段该做的事情。
我也有点怀疑，他到底醉没醉。
我是背对他的，所以并没看到他的表情，同样的，他也没看到我的。
趁他没看到的时候，我悄悄掉了几滴眼泪。
被压住身体的时候多少有点羞耻之感，此外，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做，感觉有些异样。还有就是，我感觉这件事并不怎么愉快。
大概是因为，整个过程都是由醉意引导的，而不是爱意。
稍作联想，就能想到，很多年前的那一场意外之灾，对还是少年的方时雨而言，是多么大的冲击和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15.-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