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青明

17、契约

　　第十七章 契约
　　云浮宫内室，我看着眼前的玄衣男子，细细打量。
　　“你看什么？”慕容琰似乎被我直白的眼光看的不舒服了，冷声问道。
　　“我只是想看看，江湖闻名的箫琰箫少侠是否会以真身相见。”慕容琰，我就不信此时你还能无动于衷。 果然，某人忍不住了。“你怎么会知道？！”慕容琰铁着脸问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并不重要，”我斟了杯茶泯了口继续道，“我们还是来谈笔交易吧。” “什么意思？”慕容琰警惕地问道。
　　“慕容琰，我没心情和你猜谜。”我放下杯子，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也不需要怀疑我是否有能力。”
　　“那你想要什么？”慕容琰开始有些动摇。是啊，他已有了那至高无上的地位，却没有相应的权利，只是一个傀儡，他这样骄傲的人如何能容忍？
　　“事成之后，我要离开彼殊宫廷。当然，届时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缘由，不会让你陷入尴尬之地。”
　　“假如你真有能力助我夺回一切，你大可自己离去，又怎会坐在这里？”
　　“我有我的不得已。我答应过某人，除非得到宫廷之主的应允，否则不会私自离开宫廷。”
　　这是师父给我的命令。当年，师父对我说，十八岁之前不可抛弃皇女的身份且必须履行自己的责任；此外，职责一旦履行，除非得到应允，否则我不可脱离皇室。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慕容琰皱着眉问。
　　“你可以选择拒绝，那么我会找寻另外的合作伙伴。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不会在乎宫廷之主是谁。”想压价？不可能！
　　听了我的话，慕容琰低头沉吟。良久，他抬头说咬咬牙道：“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听到他的回答，我从怀中拿出两个信封扔给他：“可以。里面是具体的条约，如果没意见就签个字，一式两份。”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将信封打开，取出里面的合同，细细比较看了一遍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他的玉玺。
　　我心里一惊：想不到，他居然这么小心，竟然将玉玺带在身上；更没想到的是，彼殊的国玺竟是一块毫不起眼的扳指。
　　待他签好后我取来确认无误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尾戒朝名字上盖了上去。一切弄好后，我将其中一份递给慕容琰。
　　“你的名字似乎有点问题。”慕容琰看了看我的签名，问道。
　　“我从来不曾承认过那个姓，而那枚印记是我的标志，独一无二。” 我收好契约，继续说道，“既然已经签订契约，那么我们便是盟友，也只是盟友。”
　　慕容琰轻轻笑了一声。我白了他一眼：“我要休息了，你就随便吧。另外，最迟三个月，我会让你得到玲珑。”
　　清晨当我醒来时，发现眼前居然有张放大的脸孔。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先出了一掌。殿中顿时响起了一声惨叫。
　　“皇上，皇后娘娘！”惨叫声还没落，就跑进来了一个太监。
　　“出去！”我朝那名宫人吼道。
　　“可是……”那名宫人望了望被我扔到角落里的慕容琰，有些犹豫。
　　“滚！”似乎是感到我滔天的怒气，他打了个寒颤，立刻退了出去。
　　确定宫人离开后，我把视线投到了慕容琰身上：“给我一个理由。”
　　慕容琰站起来，拍了拍身道：“昨天是我们大婚之夜。”说着，他举起了一只手臂，上面有一道明显的伤痕。
　　“明白了。”听了他的解释，我点点头，“下回先告诉我一声，我不喜欢意外。”
　　“对了，昨夜祈月的使臣收到一份加急文书，于是决定今晨离开彼殊。”
　　“什么？！”听了慕容琰的话，我不禁叫了出来。
　　“上官然让我转告你，他会在使馆等你，不见不散。”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后说道。他话音刚落，我迅速地换了衣服，朝宫外奔去。
　　使馆中人来人往，忙忙碌碌。慕容琰没有骗我，他们果真是要回祈月了。
　　“离儿！”在我四处张望寻找上官然的身影时，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我回头，看见了一袭白衣的上官然。他的腰间扔别着那只紫玉笛，可是也只有紫玉笛。
　　“三哥，那枚血玉佩呢？”我拉着上官然焦急地问道。
　　“傻丫头，”上官然揉了揉我的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道，“看，不是在这里嘛。”
　　我瞪了他一眼，从他手上把玉佩拿过来，仔细地系在了他的腰间：“三哥，这玉放在身外作用才会明显。这玉是绝不会遗失的，你可以放心。”我林青尘的东西，有青衣楼与幽冥堂双重做保，岂是他人可以随意觊觎的。 “离儿，他……对你还好吗？”上官然轻轻别过脸，有些犹豫地问道。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样的关心，需要感到尴尬吗？转念一想，随即了然。“三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我笑着说道，心里满是暖意。
　　“我有礼物送给你。”说着，上官然把我拉进了一间房。房门刚打开，我便看见了摆在桌上的一张琴。
　　“离儿，这是我昨日在奇宝斋看见的。想着你应该会喜欢，便买了下来。”
　　我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琴弦，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三哥，我为你弹奏一曲吧。”说着，我坐了下来，双手抚上了琴弦。
　　随着双手的游动，溢出的琴声是那首《莫失莫忘》。一直很喜欢仙剑，尤其是其中的林月如，让人心疼。原来，无望的爱情真的会让人心碎。可是，林月如的心碎怕是比不了我吧，毕竟她与李逍遥的姻缘并非毫无退路。然而我的这份情缘，却……
　　“离儿，这曲子……”上官然没有再说下去。
　　我没有抬头，边弹边说：“这首曲子名为《莫失莫忘》，是为一个可敬的女子所作。”一曲终了，我站起身走到上官然面前，“三哥，这一别不知道我们是否还能再见，希望你如这曲名般记住我。三哥，请你永远不要置疑我们的感情，也请你永远不要抛弃我，否则一切都会如烟般消散。”
　　我的眼泪溢满了眼眶却无法流出，心也如刀绞般疼痛。三哥，假如你选择放弃，那么绝情蛊……最后，我递给上官然一封信：“三哥，祈月朝堂风云又起，你此番回去，恐会遭遇最大的变数。把这封信交给紫焰，他会给你你所需要的任何帮助。”
　　“为什么？”上官然没有接过信，而是压抑着怒火冷声质问道。
　　“这是他对我的承诺。”紫焰他们同我一样，一旦许下诺言，就一定会实现。
　　上官然紧紧捏着那封信，问道：“离儿，告诉我，你心里有慕容琰哪怕一丝的影子吗？”
　　我沉默地摇了摇头，慕容琰不过是一个过客，又怎么会在我心里留下影子呢？我已经不再是前世的那个我了，会记住身边的每一个人。
　　上官然见我摇头，伸手将我拥入怀中：“离儿，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带你离开的！”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有甜蜜更有酸涩。人心会因为权利金钱美色而随着时间改变，没有人会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能够确定的只有现在。
　　望着远去的车队，我只能在心底默默祝福。三哥，你一定要幸福啊……我知道紫焰会帮他，整个青衣楼与幽冥堂都会帮他，所以他一定会得到那个位子。
　　后来事情果如我料想般发展，但也有事情是我没有料到的。比如，此次一别我与他再度相见已是三年后；又比如再见之时上官离已经消失，我只是江湖闻名的“青姑娘”；还比如那次相遇是我们的劫，我们都没有躲过，终成陌人……
　　“你们兄妹感情可真好。”身后传来慕容琰带着嘲讽意味的声音。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他是我唯一的血亲。”
　　“那祈月的帝王呢？另外，祈月还有三个皇子两个帝姬吧？”慕容琰挑挑眉问道。
　　我看向他的眼睛，说：“你认为皇室会那么轻易地有所谓的亲情吗？我只有三哥，上官然。”
　　慕容琰叹了口气，道：“回宫吧，我已经命人将坤定宫收拾好了。”
　　听了他的话，我诧异地问道：“那玲珑呢？”据我所知，慕容琰特地将定坤宫留给了玲珑。
　　“你连这都知道？”慕容琰满是探究意味地打量我，“她入主中宫还需要很长时间，现在我们是盟友，我当然要为你创造最好的条件。”
　　“我姑且相信吧。”我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趁时间还早，我们先去看看朝廷势力分布，顺便向你证明我的能力。”
　　“去哪看？”慕容琰追问道。
　　真是烦，上官然就从来没问过类似的问题。于是我白了他一眼道：“去了你就知道了，那个地方你也应该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