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待我如初见》老滚儿

22、处处见真情 只要一家人

　　这下余初阳连耳根子都红了！

　　“天、天气太热了……”

　　张圆圆哦了一声：“那你别进厨房了，我和玲儿把菜端上来就行。”

　　沈逐云关怀道：“是不是太热了？要不坐下来休息吧。”

　　谢远像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的凳子上，不敢抬头看人。

　　准确说，不敢看谢阿婆。

　　阿婆扶着桌子，用汤勺在汤锅里捞出一只鸭腿，放在汤碗里，端到谢远面前。“吃吧，你最爱吃腿了。”

　　谢远愣了一下，缓缓抬眼看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鸭汤，喉咙有些发堵。

　　谢阿婆摸了摸他的头。“吃饱饭再说。”

　　谢远鼻子发酸，没有伸手拿筷子。

　　“你不吃，怎么有力气给我讲你阿公的情况？”

　　“阿婆……”

　　“吃饭。”谢阿婆语气加重了些，“不然你阿公回来看到我没照顾好你，会说我的。”

　　谢远这才拿起筷子。

　　沈逐云把一碗撇了浮油的鸭汤端到谢阿婆面前：“您不动筷，他哪里敢吃。”

　　父母在世时，谢远还小，加上有父母的管教和约束，他还算是个听话的孩子。他是自父母出意外去世以后才开始变得叛逆，其实他骨子里是个善良的孩子。

　　父母教的那些饭桌上的礼仪，他还没忘。

　　“菜上齐咯！”谢玲喊了一声，“大家吃饭吧！”

　　张圆圆特地把沈逐云旁边的位置留给余初阳坐，余初阳站着犹豫半天，还是没坐下去。

　　谢玲皱眉道：“快坐下来吃饭啊，还站着干嘛？”

　　张圆圆一把拉住余初阳的手：“就是，坐啊。”

　　谢玲说：“今天真是奇怪了，一个不愿意坐下来吃饭，一个不愿意拿筷子吃饭，干嘛，你们是要造反吗？”

　　沈逐云自然而然地把汤端到余初阳面前：“先喝汤吧，这白果是村子里的银杏树结的，阿婆亲手剥的白果。”

　　白果的外壳坚硬，要用专业的工具去壳，且花费时间，谢阿婆有事没事就剥一些。

　　不知不觉，上一年收的白果剥了不少了。

　　谢玲给谢阿婆夹菜，接着给谢远夹了条禾花鱼。

　　“你阿公的事我们村不会不管的，村里面已经在想办法了。”

　　谢远嘴里嚼着米饭，如同嚼蜡一般地点了点头。

　　余初阳说：“我这里也有些钱，虽然不多，但是也能顶几天的住院费。”

　　张圆圆赶忙说：“我这也有一些。”

　　如今谢阿公在ICU一天的住院费将近一万，医院那边意思是尽快给阿公做手术。

　　沈逐云也给张圆圆盛了一碗汤：“钱你们留着，阿公手术费的事我和谢玲会想办法。”

　　余初阳难得硬气一回：“那怎么行？”

　　沈逐云似乎是为了堵住她的嘴下意识地把田螺酿夹到她碗里：“快吃，别说话。”

　　听到指令的余初阳夹起来一吸，就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真好吃”。

　　张圆圆看到余初阳这么不争气，无奈地低头吃饭，想着晚一点再跟谢玲说这事，可那田螺酿一放在嘴里，脑子里所有的事都被撇开了，脑子里只有一个“鲜”字。

　　一旁的余初阳已经干掉两个田螺酿，吃到第三个的时候遇到难题——螺肉吸不出来了。“有牙签吗？螺肉吸不出来了。”

　　沈逐云笑道：“不用牙签，当年我刚来的时候也是遇到你这样的情况，问人要牙签，他们都笑我，谢玲告诉我螺肉吸不出来的时候，可以先吸螺肉的尾部，当然，螺肉是不可能从那么小的尾部吸出来的，这只是个作用，吸完尾部再反过来吸头头那里，螺肉就能吸出来了，不信你试试。”

　　沈逐云边说边演示，余初阳照做，果然，螺肉一下子就被吸出来了，余初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谢玲朝她挑了挑眉：“这方法百试百灵，这是我们吃出来的经验，来，继续撩螺！”

　　“撩螺撩螺！”

　　余初阳和张圆圆用筷子去夹螺，吃得十分畅快。

　　门外来了两个村民，朝屋子里喊谢玲。

　　谢玲放下筷子走到院子门口，和那两个村民交谈。

　　村民时不时担忧地往屋子里看，最后把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塞进谢玲手里，谢玲想要还给村民，村民却坚决推回去，随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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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后，谢玲把院子里的星星串灯开启，氛围感十足。

　　余初阳将切好的水果放在木桌子上，大家围着一起吃饭后果。

　　这时候有个人在门外边探头探脑，谢玲问了句是谁。

　　“是、是我，牛角村的。”那人推门进来，是上次误会谢远肇事逃逸的大哥。

　　而他身边低头跟着的，是今天试驾鬼火电车的少年。

　　大哥拍了一把少年的后脑勺:“臭小子，你之前试人家的车不是挺嚣张的，怎么到这里不敢吱声了？”

　　少年支支吾吾：“爸，我就是手痒，想试试……”

　　“人家当宝贝的东西，能让你这么糟蹋？”那大哥粗声粗气地说着，“赶紧给人家道歉去。”

　　少年：“……”

　　“老子叫你道歉，耳聋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走到谢远面前，态度有些敷衍地说了句“对不起”。

　　那大哥抬脚就踢在少年屁股上：“好好道歉！”

　　这下少年立刻诚恳地鞠躬并大声道：“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谢远尴尬地点了点头：“没、没关系。”

　　谢阿婆听沈逐云说了今天的事，笑着扬了扬手：“都是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不用那么客气。”

　　见老人发话，大哥的脸色缓和下来：“阿婆，真不好意思，是我不会教育孩子，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教育这小子。”

　　说着从兜里掏出钱，递给谢远。

　　“孩子，你的电车我买了，我家正好缺一辆电车运罗汉果。”

　　谢远愣了一下，车……能卖出去了？

　　少年疑惑地皱起眉头：“爸，我们家有三辆电……”

　　那大哥打断少年的话：“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

　　少年吃瘪，老实巴交地低头看脚尖，完全没有白天试驾时的张狂。

　　少年的父亲把钱递给谢远：“孩子，按照你开的价格，你数一数。”

　　谢远看看沈逐云，又看看谢阿婆，看到俩人默许的眼神之后，谢远才低头数钱，他点了两次，是他要卖出的那个价格，一分不少。

　　筹到钱，谢远内心五味杂陈，拿着钱的手在微微发抖，谢阿婆见状轻拍谢远的手背，让谢远乱糟糟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数是对的。”谢远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嘴唇抿了抿，最后像是不得不这样做一样递出去，“车子你开走吧。”

　　对方双手接过钥匙：“好好好，那车子我开走了。”

　　把钥匙插进孔内，那大哥让少年上车，并朝屋子里打招呼之后便拧电门离开。

　　谢远看着自己的鬼火电车消失在拐角，肩膀一下子便耷拉下来。

　　沈逐云和余初阳站在他身边安慰他，他这才进院子里。

　　村道上的路灯亮起，青蛙声在田间此起彼伏。

　　嗅着稻田的特有的青草香气，少年问父亲：“爸，明明家里还有三辆电车，已经够用了，您为什么还要再买一辆？况且那是鬼火，并不适合拉货，也不适合你们这样年纪的人开，适合我这样的……难道您良心发现，觉得应该对我这个亲儿子好了？”

　　他的父亲长叹一声：“谢远年纪和你一样大，如果我直接说去捐钱，那不是伤了他的自尊心么？”

　　听到这话，少年点了点头：“那倒是，换做我也受不了，我不想别人可怜我。爸，你和妈妈、哥哥身体都要健健康康的。”

　　老父亲感到无比欣慰，眼眶泛红，又听到儿子说——

　　“那这辆鬼火能给我开吗？”

　　“闭嘴！”

　　谢远把鬼火电瓶车卖掉之后，手里拿着钱，心里却踏实很多，虽然他依然笑不出来，但起码有钱交住院费了。

　　谢玲把红布包着的东西递给谢远：“这是梁婶和七婆给你的。”

　　谢远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钱，有零有整，看来是卖农作物存下来的，谢远顿时红了眼眶，把红布包塞回谢玲手上。

　　“不能要，爷爷治病的钱我会想办法。”

　　谢玲似乎早就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小远，这钱不是给你花的，是给你爷爷的治病钱，这些是邻居们的一点心意，只不过她们不能去那么远看你爷爷，希望你能帮忙交给医院而已。”

　　沈逐云说：“是啊，那是给谢阿公的，你拿着吧。”

　　谢远犹豫，谢玲把谢远手里卖车的钱一起叠放好，用红布包着，再次放到谢远手里。“钱你好好拿着，你已经成年了，是个大人了，你不仅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也要为亲人负责。”

　　说着余初阳捧着一个小蛋糕走出来，大家一起唱着生日歌。

　　谢阿婆的笑容更深了：“小远啊，你忘记今天是你的农历生日啦？”

　　“阿婆！”谢远一把抱住谢阿婆，眼泪一下子便流下来。

　　谢阿婆轻拍谢远的脑袋：“好孩子，阿婆是想告诉你，只要一家人一条心，就算遇到再大的坎，总能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