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待我如初见》老滚儿

21、桂北名菜 见到沈逐云

　　只是没想到青春期的男孩子，是这么油盐不进。

　　谢远再次把鬼火电车擦干净推到路边，从屋里找了块木板，在上面用粉笔写上“卖电车”三个字。

　　路过的阿叔负手看了两眼，摇了摇头：“这适合年轻人开。”

　　谢远没搭话，静静地坐着，时不时低头看朋友圈——他又在朋友圈发了一遍电车转让的信息。

　　谢玲和阿叔寒暄几句，阿叔走了。

　　很快，又来了个姑娘。

　　“这车怎么卖？”

　　谢远抬头，都是一个村里的人，大家都认识，甚至是从小就认识的。

　　他皱起眉头：“你想要？”

　　姑娘犹豫：“我就想了解一下价格。”

　　谢远报了个价，说：“这辆电车不适合你们女孩子开。”

　　那姑娘哼了一声：“哪有规定女孩子一定要喜欢或者适合开什么车，都是我们女生自己的选择。”

　　谢远撇撇嘴：“你回去想清楚再说，不然摔了别赖我。”

　　谢玲咳了一声，跟那姑娘说：“你家里人不会同意你买这辆电车的，回去吧，太阳太大了。”

　　姑娘这才离开。

　　接着，一个阿奶手里拿了把从地里摘的青菜站在电车前。

　　谢远：“……”

　　阿奶问她：“要卖？”

　　谢远点头：“卖。”

　　“好多钱？”

　　谢远报个价。

　　阿奶想了想：“一百行不行。”

　　“多少？”

　　“一百。”

　　“那不行。”谢远直接拒绝。

　　阿奶直接走了。

　　后来又有个小哥骑着一辆鬼火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谢远的鬼火，接着又问了许多关于这辆车的信息。

　　小哥眉飞色舞，和谢远交谈甚欢。

　　最后拍了拍车子的坐垫，沉沉地叹了口气：“可惜了，我已经有一辆了。”

　　众人：“……”

　　小哥骑着鬼火咻的一下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谢远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了，抱着头闷声说：“我只想给阿公凑医药费，太难了……”

　　沈逐云安慰他：“再等等。”

　　谢远垂头丧气地说：“阿公等不了。”

　　余初阳点开银行卡查看余额，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刚要开口，谢玲的手机响了。

　　是谢阿婆打来的。

　　“我奶说无论如何，今晚你必须去我家吃饭。”

　　这不是通知，这是命令。

　　谢远拗不过老人，只能答应了。

　　余初阳给张圆圆发信息：【今晚吃什么？】

　　张圆圆回复：【好吃的！】

　　行，有张圆圆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她让沈逐云再陪会儿谢远，怕这孩子钻牛角尖什么的，自己先回谢玲家帮忙去了。

　　南方的村子里，到了做饭的时间，在家的孩子会帮忙择菜。在羊角村生活的这些日子，余初阳已经完全习惯这种生活模式了。偶尔隔壁的邻居也会拿着菜篮子过来聊天，很有生活气息。不像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里，关起门来，谁也不认识。

　　余初阳倒是喜欢过这样的生活。

　　她跟着沈逐云去到桂林市区探望谢阿公的那些天，他们去小溪里上来的石螺已经被吃完了。

　　所以当余初阳看到水井旁边的不锈钢盆里有一盆螺的时候，有些惊讶。

　　盆里的水很清澈，没有泥，看来那些螺被摸上来也有两三天了。

　　张圆圆朝她眨了眨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余初阳连连点头。

　　谢玲系上围裙之后坐下来，开始清理那些螺：“这是村民送来的田螺，我们一直想给你一个惊喜，放在厨房里养着。”

　　余初阳蹲下身仔细看，这些螺有大有小。“我记得上次我们摸的螺都比较小？”

　　谢玲用钳子把螺底部的尖尖剪掉一些，说：“大的叫田螺，小的叫石螺。”

　　余初阳和张圆圆嘴角抽了抽。

　　原来是不同的螺啊……

　　余初阳又问：“味道不一样？”

　　谢玲笑道：“味道都差不多，只是做法不一样，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张圆圆捡起处理好放在一边的石螺问：“为什么要剪去它们的尾巴？”

　　“为了方便你们吸里面的螺肉出来啊，”谢玲一边剪一边说着，“快来帮忙，多个人处理快一些，还想不想吃上美味佳肴了？”

　　余初阳学着谢玲的手法剪断尾部，咔嚓一声，丢到碗里。

　　然后就不动了。

　　张圆圆拿过她手里的老虎钳，把她挤到一边：“我就知道，你这圣母病又犯了，磨磨唧唧，搞到天黑咱们也吃不上饭。”

　　谢玲哈哈大笑：“圆圆，你别说，我还记得我们一起去菜市场，初阳负责买鱼，我们都买完各自要负责的东西了，初阳还没见人，于是我们走到鱼摊去找她。”

　　张圆圆哼笑一声，接着谢玲的话往下说：“没想到她还站在鱼摊前面，鱼还没买，一问缘由，她说鱼好可怜，她指哪条就要死哪条，她下不了手，要在末世文里面她早饿死了。”

　　余初阳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是真的不忍心，你不知道那些鱼游来游去的，一想到它的生死由我来决定，我觉得它们太可怜了。”

　　张圆圆翻了个白眼：“那你觉得鱼好吃吗？”

　　余初阳想也没想地：“好吃。”

　　“那不就是咯？”张圆圆露出得逞的笑容。

　　余初阳：“……”

　　谢玲把处理好的螺用净水再清洗一遍：“今天晚上我让你们尝尝我谢玲的手艺！”

　　回到厨房，谢玲把猪肉剁成肉末，胡萝卜切得细碎，和肉末一起摆在碗里，放入玉米淀粉、糖、盐、耗油、生抽、少许老抽调料搅拌均匀，最后把肉末塞进田螺里。

　　接着谢玲将从路边摘的野生假蒌叶切成丝，小米椒和蒜米切碎，老姜切成丝备用，酸笋清洗完毕后装盘，开始点火热锅。

　　锅热后，先将酸笋放入锅内炒干水分，待酸笋边沿微微焦黄后放入少许花生油再继续翻炒五分钟装盘备用。

　　余初阳很是好奇：“酸笋为什么要炒一遍？”

　　“炒过的酸笋更香，能激发食材本身的味道，”谢玲一本正经地解释，俨然一副大厨的做派，“炒过的竹笋和没炒过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余初阳“噢~”了一声。

　　谢玲熟练地往热锅里浇自家榨的花生油。

　　等油热冒烟的时候，把蒜蓉倒进去炒两下，蒜蓉煸出香味后放入控干水分的田螺翻炒，接着放入姜丝、辣椒、酸笋、假蒌叶继续炒，炒至锅底水分变少后，在食材边沿淋上一圈广西公文包。

　　“滋啦”一声，在大火高温的作用下，食材的香气混着酒香随着热浪扑面而来。

　　谢玲开始调味：“这广西公文包在这里起到的是去腥增香的作用！”

　　这次的广西公文包是装在娃哈哈番石榴汁的500ml装的瓶子里，余初阳好奇地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对，就是这个味道没错了，能从喉咙辣到胃部的广西公文包！

　　大火收汁后装盘，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点缀，一碟广西特色田螺酿肉就做好了。

　　热气腾腾的田螺酿芳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张圆圆早就拿着筷子在旁边等着了：“来，让我这个总厨试菜。”

　　余初阳噗嗤笑出声：“就你这炒个青菜都能炒糊的人，还总厨呢？”

　　张圆圆费力地夹起一颗田螺酿，吹了吹：“会吃就行啦。”

　　放进嘴里，鲜香四溢，轻轻一吸，肉末混着田螺肉，河鲜的甜美在齿间炸开，夹杂着假蒌叶特殊的香气，酸笋的脆爽和微微的辣感化去了猪肉的肥腻，味道着实是令人难以忘记！

　　张圆圆扶着额头，身形一晃。

　　“诶诶诶诶！”

　　余初阳和谢玲赶紧扶住她。

　　“怎么了这是？”

　　张圆圆呈林黛玉状，娇滴滴地：“好吃到要晕过去了……”

　　“那必须是好吃的，这可是桂北名菜呢。”

　　谢玲拿着锅铲，开始洗锅，做下一道菜，酸辣禾花鱼。

　　荷花鱼清理干净，油热下锅后微微炸一遍捞起，依旧是葱姜蒜、酸笋等配料，锅热下油，油热下蒜末辣椒翻炒，倒入炸过微焦的荷花鱼以及炒干水分的酸笋翻炒，最后出锅装盘。

　　余初阳迫不及待地捏着葱花：“来来来，我来撒葱花。”

　　然后就是撒盐名场面。

　　谢玲和张圆圆忍俊不禁。

　　太阳逐渐西下，谢阿婆缓慢地走到院子里收腊肉。

　　伸出去的手颤颤巍巍的，那些腊肉晒得有些高了。

　　是早上谢玲出门的时候挂上去的。

　　一转眼，老人变矮了，小孩儿也长高了。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沈逐云进到院子里，正好看到谢阿婆在收腊肉，赶紧和谢远一起上去帮忙。

　　谢阿婆看到谢远，哼了一声：“终于舍得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

　　谢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走，跟我进去吃饭。”谢阿婆拉住谢远的手腕，佝偻着身子缓慢往餐厅走去。

　　谢玲把白果老鸭汤端上来了，余初阳给每个人盛汤。

　　见到沈逐云来了，余初阳心里突然有些乱了。

　　整个人也局促起来。

　　没想到沈逐云却靠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汤勺：“你们做饭辛苦了，我来盛汤吧。”

　　“嗯。”余初阳点了点头。

　　张圆圆端着空心菜上来，对着余初阳咦了一声：“你脸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