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女特工》白阿鹤

13、第 13 章 厉弦在古堡

　　厉弦在古堡举行的第一次宴会，自然意义非凡，他宴请的不是名流贵绅，而是一个小国的考察团。这小国国土面积非常小，经济落后，常年依附着强大的厉国。

　　以厉弦的身份，完全不用对一个小国的考察团示好，他这样隆重宴请，全是因为这个考察团中有一个姓古的天才工程师。

　　这个古工程师出生贫寒之家，但从小成绩优异，出类拔萃，到后来，竟成了小国国家级的人物。厉弦这次宴请，便是向古工程师伸出橄榄枝，想将他招募至麾下。

　　厉弦给白若和林成功分了两个场地，两拨人马，俩个人各凭本事，看谁能办好这次宴请。

　　林成功知道这次宴请的重要性，一心扑在上面，场地、餐具、食谱，甚至场地用的窗帘桌布，吃饭用的筷子和勺子，都要亲自过目，他还利用厉家的名头，从世界各地采买调用顶级食材，天天忙得四脚朝天，尽力做到此次宴会万无一失。

　　林雪柔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次比试，牵涉到她的切身利益，林家绝对不能输。

　　可是反观白若，她却悠哉游哉。好几次，林雪柔匆匆忙忙布置事情的时候，看到白若懒洋洋地倚着柱子跟人聊天。

　　林雪柔偷偷找人打听，白若似乎根本没把宴会当回事。到了宴会前一天，连个菜谱都没有。

　　林雪柔开始的时候很气不顺，殿下竟然对这样的女人青眼有加，但转念一想，捧得高，摔得重，白若现在快不把宴会当回事吧，等宴会结事，有她哭的时候。

　　终于，宴会那天到了。

　　插着国旗的豪华加长轿车驶入古堡，考察团到了。

　　林成功用的是东厅。东厅更宽敞，采光更好，如今经过林成功的精心策划和布置，更是富丽堂皇、磅礴大气。水晶灯和餐桌上的银具交相辉映，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身着白衣黑裤的佣人们伫立在两旁，皇家气势展现无疑。

　　考察团一行人进入东厅时，明显被震憾到了。号称“珍珠白黄金”的白鲟鱼子酱、河豚白子、蓝鳍金枪鱼，就是调味瓶中的盐，也是由千年盐区的露水凝结，带有淡淡的紫罗兰香味。

　　厉弦一身黑色正装，陪在古工程师身旁。古工程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看起来精神矍铄。他品尝了一口鱼子酱，便连连向厉弦点头称赞：“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鱼子酱，这是厉国的鱼吗？“

　　厉弦向站在不远处的林成功做了个手势。林成功走过来，他精心准备的食物得到了古工程师的夸奖，脸上不由露出自豪之色：“这非并产自厉国，而是今早用直升机从万里之外运来的100岁雌性白鲟鱼的鱼子酱。其实您老要是不嫌弃，我们愿意天天为您安排一日三餐，那也是我们的荣幸。“

　　这话意味深长，古工程师看了厉弦一眼，只见他端着酒杯，正缓缓啜酒。

　　古工程师笑了笑：“不怕殿下笑话，我从小是过苦日子的，享不了这样的福，恐怕要辜负殿下的好意了。“

　　古工程师拒绝了厉弦的招揽，厉弦神色未变，淡淡道：“我这管家热情好客，古老不要往心里去。“

　　古工程师呵呵一笑，这个事情算是过去了。

　　林成功面红耳赤地退下去，林雪柔其实一直在关注这边的动静，见爸爸败下阵来，不由埋怨道：“这古老头太不识好歹了。爸爸为这场宴会花了多少心血，洒了多少钱，光他餐桌上摆的东西，就好几百万，他竟然敢拒绝。“

　　林成功摆摆手：“花心思花钱都是小事，这事要是没替殿下办成，我脸就丢大了。白若那边怎么样？“

　　一提白若，林雪柔的心情顿时好了：“放心吧，这边成不了的话，她那边也没戏，她根本就没办宴会的经验。”

　　白若用的是西厅，这里的布置很平常，餐桌上空荡荡的，什么食物也没有，要说与往日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餐桌上的花瓶里放着大朵大朵的向日葵，给厅里提亮不少。除此之外，一点都看不出要宴请的样子。

　　西厅的佣人们站在玻璃窗前，伸长脖子张望东厅的动静，那里流淌出醉人的小提琴声，厅中灯火辉煌，贵人们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白小姐，我们怎么办啊？”一个佣人回过头，愁眉苦脸地问白若。

　　不光这个佣人，大多数佣人心里都有这样的心思，对面东厅又豪奢又热闹，吃的用的，都是世界顶级，这样看的话，根本没有西厅什么事了。

　　怪来怪去，都怪命不好，当初为啥就没被分到东厅林总管那组，偏偏分到西厅白小姐这组了？

　　小蕊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厅里：“来了，来了，人来了。”

　　白若坐在桌旁，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苹果啃，看似漫不经心。听到消息后，激动地站起来，啃了一半的苹果滚在地上，不停转圈。

　　几个身穿红□□斗篷的长发男子走进厅里，手里拿着白若统统不认识的乐器。等这几个人坐好后，合奏的音乐缓缓响起，悠远神秘，好像要把人拉到广阔的天地自然之中。

　　佣人们按照白若的吩咐，排列站好，眼睛却都齐唰唰地盯着东厅。白若开始也在注意东厅，但随着演奏不断深入，她慢慢陶醉在这这曲调里，竟把正事给忘了。

　　不知在什么时候，东厅的门打开了，两个人影出现在东厅宴会厅门口，前面一人呆呆地站了很久，然后跟随音乐，一步一步朝西厅走过来。

　　林成功是亲眼看到殿下和古工程师走出东厅的，他心里有些急恼：“西厅怎么布置的？”

　　他一是端架子，二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所以从来没过问白若是怎么准备的。但现在事态发展好像有点超出他的想像，所以他忍不住问了。他相信他不打听，女儿林雪柔一定打听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林雪柔回答道：“爸，你放心，我们请的是世界顶级的乐队，可白若派人三天两头地往堡外跑，请的是一个没名气、很小众的乐队，用的都是恰郎戈琴、排萧这样的乐器，别人听都没听说过。我们用的是世界顶级食材，可她那边听说只有几道简单的菜，连菜谱都没拟好。我们肯定不会输的，殿下和古老只是好奇过去转转，一会就回来了。”

　　林成功却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你再派人过去打听打听。”

　　此时，白若依旧沉浸在美妙的音乐当中，一点也没发觉厅里多了两个人。

　　佣人们看到殿下和古工程师进入西厅，都很激动，但又知道白若葫芦里卖什么药，他们不敢乱动，又是冲白若使眼色，又是小声提醒：“白小姐，白小姐，殿下过来了。”偏偏白若耳朵里除了音乐，什么也听不见了。

　　等乐队演奏完曲子，白若怅然若失，后面突然传来一声一声的鼓掌声，把白若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厉弦和古工程师竟然站在了厅里。

　　“这首《鹰之歌》是我老家的歌。”古工程师走过来，目光落在餐桌的向日葵上：“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田野里开的到处是向日葵，这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人也老了。”

　　白若连忙站起来，将厉弦和古工程师迎到座位上坐下：“古老，您要是喜欢，可以让他们接着演奏。”

　　古工程师坐下来后，乐队一晚上翻来覆去将《鹰之歌》演奏了三十多遍，当然，那是后话了。

　　西厅厨房的人，看着东厅厨房的人忙碌，早就憋了一股子劲。现在人一来，厨子立马开动，不一会，就端上来了食物：柠檬汁腌生鱼、彩椒包肉、烤牛心串。

　　这些都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菜，比东厅的食物比起来，甚至可以算得是简陋，可古工程师拿餐具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白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催促古工程师：“古老，您尝尝厨师的手艺怎么样？”

　　古工程师夹了一块鱼生，放进嘴里。鱼生一入口，他就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味食物的美味，随即，眼泪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眼角滚落下来。

　　佣人立刻送上来了温热毛巾。

　　古工程师将毛巾按在眼睛上，将眼泪擦掉，吸吸鼻子：“殿下，我失礼了。”

　　古工程师吃鱼生，竟然吃哭了。

　　厉弦抬头深深地看白若一眼，白若却若无其事地招招手，站在旁边的佣人端上来一个塑料瓶的黄色饮料，一看就不是什么昂贵的酒水，因为瓶子上还贴着一个五元的价签。

　　这可是国宴级别的宴请呀，白若用些简单的菜式来宴请贵客倒还算了，现在竟然连街边五元的饮料都搬来了，这也太丢份了。端塑料瓶的佣人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厉弦一眼，生怕殿下发怒。

　　白若却满不在乎地拿起塑料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倒在了古工程师面前的玻璃杯里，倒完后，又毫不客气地倒在厉弦面前的杯子里，边倒边说：“古老，要是遇上事情，喝杯快乐水，不就快乐了吗？”

　　古工程师手握着玻璃杯，像是转悲为喜了：“小姑娘说得对，有再多不快乐的事情，喝杯快乐水就快乐了。“

　　古工程师举起杯子，跟厉弦碰了一下，仰头咕嘟咕嘟地喝下了半杯。今夜就算是面对世界顶级名酒，古工程师也是浅尝则止，嘴唇碰一下就算完，从来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地喝过，这五块钱的快乐水里有什么奥秘？

　　厉弦犹豫一下，把酒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淡淡的菠萝香气，微甜，并没有什么特别。

　　古工程师笑了起来：“殿下，这是我们国家的‘国饮’，又叫快乐水，我从小喝到大，习惯了它的味道，喝来喝去，还是觉得它最好喝。”说着，古老冲白若招招手：“小姑娘，这都是你安排的？”

　　白若点点头，大言不惭地说：“是啊，我知道我做得很好，你不用表扬我。”

　　古工程师如果刚才还有点小伤感，现才被白若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彻底抛开了伤感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