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光》一风须臾

2、讹兽困（二） 一定要说吗

　　“滴滴滴……滴滴滴！”，也不知道响了多久，贺舤才伸手关了闹钟。他瞥了眼时间，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已经中午了！眼见如此，他盯了两秒天花板，干脆破罐子破摔，坐在马桶上刷了半小时手机，又把“自家狗屋”捯饬了一下，直到两点，才开车晃悠过去。
　　刚把门踹开，就看到整个办公室里只有张栎风和溪苑俩人。“嘿，人呢？”他刚坐在老板椅上，就看到面前已经放好了盒饭，“呦吼，懂事啦，终于有人疼我了！”
　　“呸！别不要脸了！”溪苑白了他一眼，“贾一，贾二俩王八牵着鹤染出去调查昨个儿那道血雷去了。那盒饭是人小张买的，所有人都有的。”
　　“啧，怎么说话的老狐狸精？人鹤染虽然是狗妖，那也不能用‘牵’的啊。”说完自己还跟着笑了两下，“回来我和他说。”埋头扒了两口，他突然转向张栎风：“嘿，真别说啊小张，你这菜打的真合我口味，谢谢啦！”听着这老大爷般的口气，张栎风只是笑了笑，又低头忙了起来。贺舤看他内敛，加上真的饿了，也没多说什么，继续扒起了饭。
　　“诶诶，老大！”溪苑发信息。
　　贺舤：“？”
　　溪苑：“这个新员工我越看他越好看。”
　　贺舤：“So？”
　　溪苑：“帮我创造机会啊。”
　　贺舤：“你可歇歇吧，人比你小几百岁，都能当你孙子了。”
　　溪苑：“嘁，不干啊？我自己来！”
　　远处，溪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张栎风面前，轻轻咬了一下红艳的下唇，“小张，和我一块出去查案子去呗。”弄得张栎风一个哆嗦，在电脑上摁了一串乱码。
　　“别了别了，张栎风能力差，是上面交代跟着我学的，你可别瞎掺和。”贺舤伸长胳膊招了招，“溪苑，你在办公室里呆着，多查查血雷的具体情况，张栎风，跟我去西区。”
　　溪苑见此，不情愿的撇了撇嘴，蹬着十厘米的小高跟走回了自己的隔间。贺舤转头一口喝完了剩下的咖啡，才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拿着两张纸走到了张栎风面前：“走吧。”
　　两人刚上车，贺舤就把纸递给了张栎风，自己上了驾驶座，等对方坐好后，径直开了出去。
　　“这案子上午就应该看好了吧，说一遍我听听。”贺舤难得正色了起来。
　　“好。这个案子大致发生在西区，血雷一般在妖物杀害三人后降下，这说明受害人已有三人。但是由于受害人尸体不明，且作案现场都未找到，导致无人报案，今天上午总局才下达查询令。”张栎风嘟噜噜说完了一大串，贺舤也没说话，只是开着车子。张栎风等了半天，见没一句评价，他低头又看起了那两张纸。
　　贺舤往边上一瞥，看他还在看那两张纸，牙疼的“嘶”了一声：“小张同志啊，你刚刚说的都是纸上已经有的，而且还是上面的常识性讲解，我要的是你的个人见解知道不？”
　　张栎风的头使劲捣起了蒜，半晌，他抬头补了一句：“可是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我没有什么头绪。”
　　“怎么能没有呢？我问你：血雷最喜欢往哪儿劈？鹤染他们在哪查案？你知道原因吗？”贺舤打了个弯。
　　“血雷最喜欢……劈……嫌疑犯……鹤染师兄他们在西区富康路……那线索……”张栎风一头砸在靠背上。
　　“下车。”不等张栎风反应，他一头窜出了车，“对，没有案发现场，但是血雷会自动往嫌犯身上劈，所以我们要先找找。”
　　“好！”张栎风跟着出了车。贺舤往前走了大概五分钟，就看到贾一贾二和鹤染三个人蹲在一家酒店门口，分食一盒全家桶。贺舤瞬间就有了带着张栎风离开这里的冲动，他刚回头想看看跟班丢了没，手里就被塞了杯咖啡，“喝点儿，别感冒了。”张栎风轻轻补了句，又走到三人面前，一人给了一杯热饮。贺舤看着面前的场景：小新人今天一件杏白色大衣，下身一条修身黑裤，配上副金丝眼镜，活脱脱一个富家公子，加上对面三人冻的吸溜吸溜的，一种关爱社会弱势群体的氛围立马营造起来了，弄得他简直热泪盈眶。
　　“怎么回事啊？就让你们来查个案，搞成这副样子，埋汰不埋汰。”等他们站起来了，贺舤才插着口袋，往前走了几步。
　　“啊呸！自己起来晚了还好意思说！我们早就查好了，一直等到现在。这西区的消费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仨儿还要攒老婆本呢。”
　　“好好好！走吧，去看看你们的调查结果。”自觉理亏，贺舤也不想再纠结这些。“诶！”张栎风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我们就这么上去，不要什么手续？”
　　“你没有调查令吗？”贾一使劲闷了一口咖啡，“进妖物捕抓管多长时间了？”
　　“挺长时间了。”他抱歉的笑了笑，“但是之前因为一直在西藏处理外逃妖物，不需要和人类有过多接触，就不太清楚。”
　　“这样啊。调查令是由总局分配，刻印在右眼里的一种标志。因为我们的工作特殊，不能被人类知道，以免造成恐慌，有了调查令，就能直接对一切人事进行查探，没有的话还真有点麻烦。”贾二耐心解释了一下。
　　“诶，老大，你先给他一个暂时的，这事查完以后带他去总局补一下就是喽。”鹤染趁着这空当把鸡腿全部塞到了嘴里，把垃圾一扔，瞬间没影。
　　“我鸡腿！我还没吃呢！”贾一贾二炸毛，立刻上楼去追。
　　贺舤捂脸：“丢人啊！”过了一会儿，他才放下手，“小张，过来。”等张栎风走到他跟前，“我和你说啊，我等会儿给你这个调查令，是暂时性的，只有一天的时效，等这案子结了，我给你一个证明，你到总局那要一个，知道不？”
　　“嗯。好的，管长。”等全部交代完了，张栎风点头答应道。
　　“别叫我管长了，直接叫名字就行。来！别耽误办案。”贺舤一把控制住了他的头，自己也稍稍向下弯弯腰，就在张栎风惊异的目光中，俩人在大街上定格了。
　　十秒以后，贺舤才放开了手，他揉了揉鼻子，“别误会啊，我不是变态，调查令的暂时发放必须这样：两人对视，十秒成功。”张栎风噎了好一会：“哦。”
　　又过了一会儿，“走……走吧。”贺舤同手同脚的进了酒店。“噗。”张栎风微不可觉的笑了一声，也跟着进去了。
　　电梯里安静的有些尴尬，“你真的近视？眼睛很亮啊。”贺舤没话找话。
　　“嗯，有一点儿，一百度左右。”张栎风低头翘了一下嘴角。
　　“额，你挺有钱啊，刚刚那些饮料可不便宜。”憋了半天，贺舤又补了一句。
　　“还好吧。”张栎风，大概是感觉到他没话找话了，“贺舤，走吧。”
　　听到他叫自己名字，贺舤还有点不习惯，怎么有一种……那么温柔的感觉。
　　终于，几人一起进了一间看着十分整洁的屋子。
　　等张栎风把门合上，贾一贾二迅速结了一个法阵，鹤染紧接着往中心甩了滴血，赫然间，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以床为中心，四周的血迹逐渐显现开来，迅速攀附到洁白的墙壁上，如泼墨般或重或轻，而墙上的时钟也迅速倒转起来……正静谧时，右侧的落地窗“哗”的炸裂，高楼的烈风霎时全部涌了进来，一个案发现场重现了。
　　贺舤没说话，只是绕着床走了一圈，然后指示大家开始查了起来。可是半小时过去后，除了开始的现场，几人并没有什么发现。
　　张栎风看着几人的动作，皱了下眉，又是一股劲风刮来，哗然带走了屋中的腥臭味，连被子都被掀起来大半。他往旁边瞥了一眼，抬手一挡，把风硬生生的停在了外面，又向床中间捏了个诀，使得屋内的血迹慢慢消减下来。贺舤没说什么，他干脆站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盯着张栎风。
　　“诶，小张，你干什么，现场要没了，没了！”贾一慌里慌张的嚷道，鹤染甚至都想冲过去了。“冷静！冷静！你俩，看看墙上！”贾二使劲扣住身边那俩憨憨，逼他们去看墙上的时钟，只见时针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往前转了一周。此时，屋内又变得洁净如初，可是却又有些不同。
　　“这术法，是我随意学的，也未曾知道会有用到的这天”，他腼腆的笑了一下，“不过惭愧，我只能倒转空间内已有死物的时间，无法还原过去的场景。”
　　“行啊，比溪苑那家伙有用多了。”贺舤拍了拍他的肩，“你把时间倒这么多干什么？”
　　“刚刚的血迹，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是过了一小时了，我就把时间往前调了一点。”他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众人，“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那这也是白费力气了？”贾一有些懊恼，“这怎么查？”
　　“等等，有线索。”鹤染往床边走了几步，慢慢掀开被子，把头探了进去，然后就静止了。
　　因为他半个人趴在床上，下半身又撅在外面，其他四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低头笑了起来。张栎风刚抬头，就感觉到贺舤往这儿看了一眼，他顿了一下，就向那人走了几步。“贺舤，他在干嘛？”
　　张栎风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我只是会些小伎俩，很多我都不知道的，再说了，我被调过来，不就是因为能力太差。”他转头又看了眼鹤染，“话说，你们怎么确定是这间屋子的，血雷劈在楼顶，难道你们一间间查的？”
　　贾二听到他的话，无奈地歪了下头：“的确，我们没有其余的线索，只能一间间找。一个上午都几乎耗在这上面了。”
　　张栎风听完后没答话，只是笑着点了下头。而旁边的贺舤却越发怀疑了：一股老狐狸的感觉怎么回事？
　　这时，鹤染终于从被子中爬了出来：“两股味道，一股是女士香水，还有一个……我没有这种味道的信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
　　“能确定受害人么？”贺舤转头问道。
　　“能，我们上午已经把之前现场的血液信息确定了，受害人宋代沫，女，25岁，西区市民，典型的富二代。具体资料我已经让溪苑帮忙整理好了，等会儿发给你。”贾一粗略说完后又看了眼鹤染，“这味道还有你不知道的？”
　　“嗯。如果散发气味的物种我以前从未遇见过，或者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即使我闻到了，也没有什么大用。”
　　“你没闻过的生物也是挺少见的啊……看来没什么线索了，贾一贾二，你们把这个空间保存一下带回去，还可以再探查看看，这个气味是重要线索，不然凶手也不会把窗子打碎。”贺舤大概总结了一下，“对了，张栎风。你和我下去一趟，连窗子都碎了，这家酒店却一声不吭，这得有多大心啊！”
　　两人快速走到电梯那下了楼，刚要到柜台前，贺舤一把拽住了旁边的人：“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和我一块儿下来吗？”
　　张栎风呆愣的看着他：“因为我需要跟着你历练？”
　　贺舤嘴角一扬，紧接着把对方往前一推：“不止如此，还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富态，跟小姑娘好说话些。”
　　张栎风听完，放下眼镜揉了下脸，也没接他话茬。“我们有调查令，你就放心问吧。”贺舤拍了拍他的肩当安慰，两人就往柜台那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