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颜行动》明悦潇潇

5、新人报到 廖宴顺着他

　　滨市每年春天都会飞杨絮，一直要持续到五月底。尤其市局周围，道路两旁一排排的杨树，赶上大风天，漫天纷飞的白絮随风乱舞，如果再配上两个持剑对峙的侠客，都可以拍古装玄幻剧了。
　　早晨，廖宴捂着鼻子从一团团白絮中穿行，经过市局门口时，一眼扫在路边一辆粉色甲壳虫上，他惊奇地绕着那车转了两圈。其实，让他惊奇地不是这骚气的粉颜色，而是这车是加长订制款，国内没有，纯国外进口。
　　廖宴不禁摇摇头，狠狠鄙视这些不差钱的有钱人，真以为马路都是他们家的吗？地上的黄线标得清清楚楚，还敢往市局门口停，廖宴不得不佩服这位“孤胆英雄”。
　　目无王法，等着贴条吧！
　　刚进办公大楼，廖宴就被迎面走来的人叫住：“廖宴，怎么成白眉大侠了？”
　　廖宴闻声一看，是技侦科的胡广源。
　　胡广源比廖宴大几岁，方脸浓眉，显得格外老成。他跟廖宴站一起，活脱脱像个稳重成熟的老师，而廖宴就像个调皮捣蛋的倒霉学生。
　　“早啊，胡队。”廖宴指指外面说：“你看咱局门口，这白毛雪下得都成灾了。年年这样，园林部门也不想想办法治理一下，粘在脸上、衣服上不说，弄得人大气都不敢喘，这要吸肺里还不得生根发芽！”
　　“那你就带个口罩！”胡广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显得格外平易近人，“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车限号了？”
　　“可不，挤地铁过来的，下了地铁走这一路，我都快成圣诞老爷爷了。”廖宴把脸上和身上的白絮扑撸扑撸，又抬手指指手表，故意提醒他：“我今天可没迟到，踩着点进来的，你可别去章局那给我打小报告啊！”
　　胡广源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我哪有那闲工夫！”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我听章局说，这次给你们刑侦队分了两个实习生？”
　　廖宴一愣，心想这消息传得还挺快，马上就有人跟他这羡慕嫉妒恨了。
　　他点点头，不以为然地说：“是啊，格外开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年我们队缺人缺的厉害。”
　　胡广源：“听说还有个女警？”
　　廖宴摆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真不知该从何说起，一想到那包子脸就发愁。
　　胡广源看他这表情像是另有隐情，但又不好意思多问，拍拍他的肩膀，“章局够照顾你们队的，回头等人来了给我们介绍介绍。”
　　廖宴懒得跟他讨论包子脸，正打算胡乱敷衍两句走人，忽然手机响了，是梁队。
　　“小廖，你在哪了？……正好，你去趟接待室，把两个实习生接回来。”
　　梁队这“太上皇”越来越过分了！接个实习生谁去不行，非要副组长亲自出马？天天拿他当跑腿小弟，真是大材小用！
　　梁队说话声特别大，胡广源站旁边隔着手机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朝廖宴一扬下巴，“走吧！正好参观一下你们刑侦队的第一位女刑警。”
　　廖宴一挑眉，不高兴地说：“我说胡队，你今天怎么这么闲？一个实习的小屁孩有什么好看的。”
　　胡广源不管那套，推着廖宴往前走。离老远，他们就看见接待室门口围着一帮人往里看，还交头接耳的。
　　廖宴一肚子坏水又往外冒，突兀地喊了一嗓子：“局长来了！”
　　大家被他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似的立正站好，像极了上学时倒霉孩子骗全班同学喊“老师来了”的场景，大家发现被戏弄了，都差点撸起袖子要跟廖宴干架。
　　“廖宴你找死啊！”
　　“廖宴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廖宴瞅瞅他们一个个恼羞成怒的样子，一脸幸灾乐祸指指他们说：“看你们一个个这怂样！就知道在领导面前装孙子！不干活堆这干嘛呢？”
　　廖宴在市局是出了名的嘴贱又招欠！更气人的是，他把人逗急了，别人还打不过他，活脱一个欠揍的混世魔王。
　　为此，他没少被人打小报告，隔三差五还被请到局长办公室喝茶。挨骂写检查是常事，反正他脸皮八丈厚，挨骂时给个耳朵听着，检查让赵雨斌替他写，章局倒不会真把他这个副队长革职处理。
　　他深知自己的主要任务是破案抓罪犯。章局之所以一直以来这么纵着他，还不是因为整个市局找不到第二个办案能力这么强，破案率这么高的刑警了！按着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要靠实力！
　　“有什么好看的？起开让我看看。”廖宴看热闹不怕事大，凭借着身高的优势，一手扒拉开人群，往招待室里扫了一眼，没找到印象中的那个包子脸，心里直犯嘀咕，不会是小姑娘后悔不来了吧？
　　站在门口的小联络员看到廖宴，连忙热情地打招呼。廖宴点点头，端起副队长的架子，装作不经意地问：“分给我们队那个小姑娘来了吗？”
　　“来了呀！”联络员指给他看，“那个就是！路栩羽，你过来。”
　　廖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呼吸一滞，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传说中的包子脸一下子变成一个眉目清秀，身材高挑的女孩，她向他走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失礼貌的点下头，勉强给他一个微笑。
　　联络组连忙介绍，“廖副队，这就是分给咱们刑侦队的实习生路栩羽。”
　　卧槽！这不是高冷版的林青霞嘛！廖宴一挑眉，想起前几天在章局办公室说的那些浑话，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一会儿必须得去给章局他老人家赔礼道歉！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心理素质过硬的优秀刑警，面对眼前这么一个惊为天人的美女，即便内心有一万只羊驼在咆哮，表面上也绝对要装成波澜不惊。
　　廖宴当了八年刑警，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甚至有人从他旁边走过，他都能闻出来是吸毒犯还是小偷。但他对美女脸盲，他对美女的定义无外乎都是眼大肤白大长腿，好看归好看，但也只是好看而已。他自认为见多识广，眼光挑剔，但今天是真的孤陋寡闻了。
　　路栩羽给他的感觉不单单是漂亮好看，而是干净。他从没见过像她这么干净的女孩，就像是清晨绿叶上晶莹剔透的露珠，没有沾染过一丝尘埃，又像是沐浴在晨光里的一朵百合花，让人不禁想呵护，不忍去触碰。
　　廖宴眼中的震撼一瞬即逝，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他上下打量路栩羽，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对劲，怎么招财猫就变成美少女了？肯定有问题！
　　廖宴有个毛病，他有心事或者心情不好时，爱招欠的嘴就会切换到“惜字如金”模式。他压下心中的疑虑，言简意赅地说了句：“走吧。”
　　“等等！还有一个！”小联络员连忙拦住他，把一个存在感很低的小卷毛塞到他面前，笑着说：“廖副队，这是秦晓舟，也是你们刑侦队的实习生。”
　　秦晓舟有一头蓬松的自来卷，白白净净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瘦得像一只好欺负的弱鸡。他拘谨地看着廖宴，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鼓起勇气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被廖宴不客气地打断了，“回队里再说吧。”
　　廖宴一回身，看见刚才被他戏弄嘲笑的围观同事，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那些奇怪的眼神和围观的原因了。也难怪，像路栩羽这朵漂亮的鲜花凭空插在刑侦队头上，是一件多么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事情！
　　廖宴欣然一笑，大步流星地从他们面前走过，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欠揍表情，可怜两个实习生只能加快脚步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