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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是低血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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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唐依一次也没有和林昔碰面,不知是他想明白要放弃了还是憋着有其他的图谋。后来通过方晓晓问白天才得知,原来美术系的学生都在忙期中作业。
兴许因此,林昔才会人间蒸发。
看她心不在焉,谢澜几人说她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自己也有一点心动,非要高傲得拒人千里,要知道那可是人人垂涎的校草,怎么偏偏就唐依对他不来电?
唐依哽咽,其实,她有一件事瞒了大家。
在林昔袒露心意的第二天,她曾路过美术教室见过他,像往常一样,众星捧月,林昔身边有一群女生围着。
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拿着画笔专心作业,任凭旁边女生不停讨教,他的视线也从未离开画板半分。林昔脸上没带情绪,像是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直到有人推搡,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宁静的画面才被打破。
唐依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着林昔下沉的嘴角,似是有了怒气。他好像在怪那个女生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碰他,而后画纸作废,被他撕下扔到了垃圾桶。
原来这人是有脾气的……
可惜那位姑娘撞在了枪口,没准林昔攒着昨天的不快等着今天一起爆发呢。
楚庭飞这几天也不太消停,为了跟别人争篮球场地,硬是把自己搞得挂了彩。胳膊上血肉模糊看得有点慎人,林昔陪他到医务室的时候,他还非要炫耀自己没给那几个龟孙子再来几拳,后悔自己打得不痛快。
林昔架着他往外走,恨不得用胶带封上他的嘴,“你慢点吹吧,下次等伤落在别人身上,你再来炫耀。”
“不是我说,周军那样的人我一个打三个,要不是脚滑摔倒,我也不会挂彩。”
“是嘛?”林昔将信将疑。
“你不信?走,咱们这就回去。重新找他算账。”楚庭飞拉着林昔往回走,挥起拳头就是要干架的节奏。
林昔劝阻,“行了行了,胳膊都这样了,你不疼么?”
楚庭飞毫不在乎,拍了拍胸脯到,“我是铮铮男子汉!疼?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话虽这么说,可等医生姐姐拿着药水和纱布过来,他倒是自觉地退了一步。
林昔皱着眉,看楚庭飞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上个药而已,你颤抖什么?”
“疼……疼么?”楚庭飞声音都在打颤。
医生姐姐摇了摇头,“不疼,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她掏出棉棒,抹上消毒液在伤口来回擦拭,可一下手便疼得那人面目狰狞说不出话。
“嘶……嘶……姐姐你轻点!”
刚才某人还大言不惭……
“某人不是说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儿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昔一边数落,一边掏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说是当做他结婚时的珍贵影像。
楚庭飞满脑子都剩一个“疼”字,完全没功夫跟他打嘴仗。
医生姐姐轻微蹙眉,拍了拍他的后背,“忍着点儿,堂堂一个男人,喊那么大声像什么样子。”
一声嘲笑惹得楚庭飞很是委屈,他撅着嘴,好似英勇就义。
林昔感慨,“又不是断掉一只胳膊,能有多疼?”
楚庭飞吃瘪,不再回话。
看他这么落魄,林昔不知自己笑得这么放肆地不地道,他靠在门口看戏,想着平时满嘴跑火车的人也会有说不上话的一天,感慨“活久见”。
“同学,让一下……”
有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林昔觉得自己站的地方不太好,正堵着门口,别人没办法通过。他挪了两步,一回头却发现了熟悉的人,谢澜和唐依。
看到她们,林昔才后觉他已经一周没有和唐依说话了。可是明明只有一周没见,方才那一眼,怎么却有一生那么长?
都怪作业太占用时间……
看楚庭飞挂彩,谢澜先一步唏嘘,“万人迷受伤了啊?”
“是英雄打仗也得挂彩,我这小意思……”楚庭飞说得不值一提,仿佛刚才嫌疼的不是他。
林昔盯着唐依,只顾惊讶,忘了打招呼。直到楚庭飞悠悠开口,问她们是否有人生病,他才回神。
谢澜慢慢搀扶着唐依往前走,轻声解释,“唐依低血糖晕倒了,幸亏我还在宿舍,要不然都没人发现。”
听见晕倒二字,林昔快一步凑过来,盯着唐依泛红的脸颊瞧了个仔细。
“没事吧?”
谢澜看他慌张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轻声提醒道,“低血糖而已。”
林昔像没听到似的,伸手便去抓唐依的胳膊,结果那人侧身,让他落了个空。
“你干什么?”
林昔叹气,指向身后椅子,“我扶你坐下啊!你看你,嘴唇都白了,一直站着像什么话?”
看他无辜被拒,楚庭飞深感同情,他摸着下巴,打量着惨兮兮的唐依,感慨道,“跳舞是挺耗体力的,特别是唐依这种细胳膊细腿的,一定要保重……”
唐依苦笑,“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你这点伤不赶快来医务室,只怕就要愈合了。”
楚庭飞被这话急得直跺地板,他不明白周围人怎么都喜欢拿他挂彩的事做文章,他叹了口气,头也不回拽着林昔往外走。可那人身子扎根在屋里,他用了吃奶的劲儿都没能拖动。
他知道,林昔一但遇到唐依就挪不动步了,既然如此就把他自己就留在这儿吧。楚庭飞叹了口气,感慨完舍友见色忘友,捂着胳膊可怜兮兮的走了。
谢澜去找医生,谁料不凑巧那人不在,回来却见林昔已经坐到了唐依身边。只是女生有些难受,所以他只管安安静静坐着,陪着她。当下一刻,谢澜竟觉得这画面有点让人羡慕,郎才女貌,令人享受。
“林昔,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谢澜悠悠开口,有些想法涌上心头。
他拍了拍林昔肩膀,指着正埋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唐依,轻声嘱托,“我还有课,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英雄救美,陪她打完点滴再走?”
“谢澜!”唐依听闻抬起了头,两眼直冒怒火,有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谢澜轻轻wink,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她招了招手,企图安慰受惊的病人,“放心,我已经替你请过假了。”
林昔但笑不语,望着她打理好一切,反应过来这是来助攻的。
唐依想制止,谁料那人跑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反对,对方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她回神,林昔煞有介事拿了一个血压计走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唐依直了直身子,打起精神看他搞什么名堂。
只见林昔小心翼翼将带子缠绕在她的胳膊上,胡乱摆弄一番,模仿医生的样子,替她量起了血压。奈何手太笨拙,弄得有些松。
唐依想哭又想笑,“你会用么?”
“我会啊,可这种我没用过,所以有些生疏。”林昔不太满意自己的操作,打算重新再来一次。
唐依把胳膊抽出来,按住他躁动的手,对着他的目光,低语提醒,“林昔,我是低血糖,不是低血压……”
听完此话,两人面面相觑,空气都静了。男生无措的抿了抿唇,慌乱地摆弄着手中仪器,不知如何收场。
好在没过多久医生回来了,这场默剧演没有持续太久。
“男朋友,可以到外面替我拿一下胶带么?”医生坐下便开始使唤林昔,让他当帮手。
听到医生误解两人关系,唐依再次无奈,只是她未开口,林昔就笑嘻嘻跑了出去,索性她什么也不说,反正说了也白说。
等挂好葡萄糖水,唐依开始小憩。
林昔盯着她紧闭的眼睫,目光温柔,看了好一会儿。
下一秒,唐依忽然睁开眼,一脸幽怨抱怨望着他,“我睡不着……”
林昔靠过去,开启话题,“不如聊会儿天?”
唐依下意识往四周看,可屋子里打针的人全都静悄悄的,她实在不好意思成为聒噪的煽动者。唐依用下巴点了点在一旁睡觉的男生,告诉林昔不要说话。
“那我们看电影。”林昔没有放弃,饶有兴趣挑选了一部她可能会喜欢的电影,“看电影可以解闷儿。”
唐依没有拒绝,点头,同他看了起来。
看到一半,她没了兴趣,这种悬疑题材太烧脑了,反而困意逐渐上来。林昔喋喋不休,不停为她讲解情节,生怕她打盹的时候错过重要故事。
唐依酸痛得扭了扭脖子,看着一眼林昔的姿势,轻问,“你这样不累么?”
林昔全程侧身朝她,单手举着手机。
看他胳膊轻微颤动,唐依觉得他肯定吃不消了,“你休息一会儿吧。”
“嘘嘘嘘,前方高能……”林昔全部精力放在屏幕上,好似没有听见唐依的话,“yes!看吧,我就说这女人一定会死!等着吧她丈夫会替她报仇的。”
林昔得意挑眉,沉浸在剧情中,但这一惊一乍倒把唐依吓没了半条命。
她带着怒火轻扯嘴角,直言,“你能不能不要剧透?”
闻此,林昔忙用手捂嘴。
唐依企图继续看下去,结果满脑子都是林昔那句“她丈夫会给她报仇”。
都说剧透死全家,一点毛病没有。
“你都剧透完谁是boss了,还有什么悬疑?你自己看吧,我要睡觉。”
唐依抱怨完,合上了眼。
见她转身朝右,林昔忙蹑手蹑脚从左起身绕了过去,而后把她垂下的脑袋抵在左肩。等她完全熟睡,他才放松了精神。
唐依醒来时,两个人便已经这样靠在一起。乍从梦中惊醒,浑身上都是酸麻,那种“雪花电视”般的感觉涌入大脑,太刺激。
下一秒林昔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眼神藏匿了太多不可言说。
唐依动了动嘴角,没有开口。
回到宿舍,林昔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还是久久没有平复。
看着他心花怒放的样子,楚庭飞忍不住唏嘘,“要记得你的幸福是兄弟用自己的伤换来的,你就偷着乐吧。”
林昔睨他一眼,满脸都是嫌弃。
好像他没助人为乐陪他去医务室一样。
楚庭飞斥声反驳,说得理直气壮,“你不陪我去医务室,能有机会碰到唐依吗?能有跟唐依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归根结底他还是大功臣。
林昔叹气,不想听他一遍又一遍数落,“我请你吃饭,这总够意思了吧?”
“那我要吃小龙虾!”
林昔点头,“大龙虾也没问题。”
“看来我这伤物有所值啊。”
“所以赶快闭嘴,你要是再聒噪,龙虾汤也喝不到了。”
楚庭飞见势连忙比出一个“ok”的姿势,缩进被窝。
等他冷静下来,林昔坐在电脑旁,悄悄拿出了画册。回想唐依熟睡,林昔有种错觉,觉得她安静的样子像一只小猫。
楚庭飞摇头咋舌,觉得林昔一定是走火入魔,此时他竟对着一向张空白纸“嗤嗤”傻笑,真是毒入心脉。一周前还要死不活,今天就这么没心没肺。
出庭飞总说林昔没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会难过,也会伤心。可没人感同身受,他就会被当做无病(呻)吟。
索性记性差一点,把不愉快全都忘记,起码这样他就是永远都是开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