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派与爱情》Dumas

4、四 在某次物理

　　在某次物理老师上课点名提问题先后叫到我们两个后，他那两个同学纠集一群人明显的故作窃笑后，那个刚毕业的男老师抬起头，微含惊诧的看了看我们两个。我心底恼起，同时开始害怕，自从那个地理老师搬出去后，这个物理老师就跟我爸爸两个人分一间办公室。因为他家是县城的，所以就住在那间办公室，黑天鹅绒帘子后面的大半间屋子是他的家；而我的自行车是新买的，所以我爸爸给了我他办公室的钥匙，让我每天把单车放办公室里。学生早自习每天早晨五点五十到班，那时候星月明净正是正常人睡梦黑甜之时，我保存自行车的时候就不得不很不好意思的打扰一下。
　　早晨中午下午放学回家都要去办公室取车，所以这个人睡懒觉的话，一天我少说也得见两次。而且办公室重地，我爸爸在那，在他心里，我是乖小孩，聪明小孩，我不想被这个肥胖却自以为是的男人教育，所以我不想有任何把柄充当被教育的借口。
　　但是，现在，他们竟然这样明目张胆的无聊。
　　本色本色，接下来我无心听讲，一直在想着这个词。司桓夜竟然一点也不管，看来我应该call a quit了，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这样下去，如何得了。
　　再接下去看他就有点小不顺眼了，觉得他很笨，老师那么简单的问题提问都不会；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像是故作镇定；他电脑打字是班里最快的，但他的作业本上的手写体那么丑；两篇课文一个早晨竟然还是背不会，英语老师让我帮着给同学背书，我看到他们一群人就等着我过去网开一面，于是看下表说，老师了，快放学了我还要回家。老师说，好你走吧，然后站起来向教室大吼一声，不会背的没背完的留下不准放学。我带着一阵凉风出门，身后一阵哀嚎。
　　清晨的街上充满了早餐的白雾，叫卖的声音倒是热闹，忙碌的烟火气。我穿越这些回家，心里很乱，不行，不能再想了，顺其自然，反正本来就没有想到要有什么结果。本来，就是玩玩而已。
　　猛然间冲出一辆单车横截在面前，我正茫然想事，差点撞上，刚想张口骂人。一抬头，是他。转头就走，他更快，再堵。试了两次，反正是没他快。于是单脚支地，看他眼问
　　“什么事？”
　　“今天早晨我在等你。”
　　“我不知道，放学了，我有事要回家。”作势开骑，他还是不闪，再次单脚支地，“我要过去。”
　　他靠近了一点，骑车围着我转圈“最近，白晓菲，你怎么了？”
　　我刚要开口，他插话“别想着说谎，我看出来的。”停下来，握住我的车把，脸凑过来。我身体在车上车被固定住动弹不得，只有脸往后退，但看到他的眼神，又觉得不能输，不甘而罢退。我触到他扶在车把上的手，啊，这是我多少次以来想握到的手啊，原来是这样的温暖，但是，FOCUS。
　　他有微微的惊诧，脸色有点可疑的苍白，有点不能置信的兴奋。”和一直一样，可能——”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手终于松开了“你想太多了。”丢掉他的手，踏上车就狂奔，他还要来栏，周围已经有熟悉的同学回家浪潮，我警告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终于飞车走掉。
　　这应该是不能继续了。
　　有一次我嫌麻烦，把车放在老爸办公室门外，谁想他竟然大怒。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主题就是刚买的，花了不少钱，几百块，弄丢了可不是玩的。那是中午刚放学，周围老师都准备回家正在推车出门，听到这一幕都转眼过来看。我觉得被注视着挨念很难堪，于是就很不爽的小声回了句“又没弄丢，念这么多，你烦不烦。”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把自己陷进了一场历时一个小时之久的思想教育。几百块钱不是钱啊，几百块钱弄丢了你能再弄回来一辆新的啊，你们这些小孩就是什么苦都没吃过，非得让你们尝尝受罪是什么味，你才知道该怎样尊敬父母，现在学习好点，尾巴就翘上天了，昨天在家你妈让你扫个地洗个碗，你一点都不听，真是越长大越不听话……本来那个物理老师在里面小声的听着音乐可能在吃饭，到后来，音乐也停了，他那边静的好像没有人。同学和老师都走了，整个办公楼区好像就只有他的声音，在那不停的说些陈年老道理，他们做父母的辛苦，我们做儿女的不孝，反正就是成绩不好被他们看不起骂脑子笨，成绩好的话就被骂不听话养我们干什么。他不难堪我都替他不好意思，但是我的自尊更是被他一寸寸的剥掉，最后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我想讲回去，养儿女没用当初要这么多干什么啊，你不是聪明吗，那有多少钱养几个小孩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不去算好，生下来了才在这后悔好像我们欠你一样，你在这恶心谁呢，用不着用这么方式让我记着帐，以后欠你的我如数还清。当然只是话在嘴边却永远不会说出，一如十几年以来。我低下头，泪掉在脚上，发誓，我一定要出去，我一定要去找到我自己的世界，在那里风风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