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过一生》笑听琵琶夜雨声

3、第二章 再世为人 所谓贪心，

　　——如果我哭出来，你能送我回家么?

　　张小明在脑袋里突然出现这么一句话的时候睁开了眼。动了动，只觉的全身没什么力气，头也疼的厉害；无奈，只好放弃起来的念头。想问问有没有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蚊子哼哼也没大出多少，于是也只好放弃出声呼救。努力的在眼光所及的范围内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一个房顶，四面土墙，除了在床上躺着的自己，空无一人。

　　“这算是什么情况？！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的？”，稍稍有了点精神的张小明开始慢慢回想自己的经历；却没想到除了刚刚醒来出现在自己脑中的那句奇怪的话，脑子里居然是一片空白！连自己是哪个都不记得了！！！惊恐突然蔓延到全身，张小明浑身打了颤栗。也顾不得自己身体无力，头痛如擂鼓了，勉强支持起半个身子想要下床，却一下力气不支又倒回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躺在床上静静的等待力气恢复。张小明睁着两只眼睛不知道在看哪，心里已经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无奈和挣扎：“好像很悲惨啊，是被丢在这等死的么？难得还给摆了个这么端正的姿势，嘿嘿……记忆已经没了，但总不能就躺这儿等死吧？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与其被吓死饿死，还不如自己一头撞死，可是谁想死？谁想死我都不想死！”——眼泪慢慢的从脸上淌下来，一滴一滴流到破床上积成一片，而她自己还浑然未觉。不大会儿的工夫，千百个念头在脑袋里已经打了无数个来回，结论依然是我不想死。可是看看自己现在的状况，哪怕再乐观的人恐怕也就剩下哭完了攒点力气一头撞死让自己少受点罪。

　　大概的评估完自己的处境，张小明只能颓废的宣布原来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即使死里求生的欲望大过一切，但自己现在也只剩下心有力了……

　　就这么静静的躺着；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满房顶的蜘蛛网。不知道过了多久，居然感觉到有了点力气；手脚并用的从床上滚下来，又颤颤巍巍的扶着床沿往墙沿儿连爬带蹭——张小明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想死。就这么慢慢的一直爬，一直蹭，一直慢慢的向那个破烂的木门靠近，不管门那边有什么，但是现在，门就是一个希望！

　　希望“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壮妇走进来。

　　“啊呀！诈尸啦！”——张小明正跟自己较劲儿呢，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犹如天籁；抖抖索索的伸出一只手抓向那声音，好像抓住了个什么东西。死死的抓住，说了句“救命”，就再也不知道什么了。

　　那壮妇一进门就看见自己来收尸的尸体上演了这么一出大戏，七魂吓走了三魄。叫唤着扭身就想逃出去，却没想到自己的裤腿居然被“尸体”牢牢抓住了……一下没迈开步，却打了踉跄，回头连忙蹲下来，想把张小明的手赶紧从自己的裤腿上扒下来。两只手抖抖索索费了老鼻子劲儿也没扒开。一下子壮妇也急了，直接把那块裤腿“刺啦”一声给撕下来，然后把还牢牢抓着那块裤腿破布的张小明往自己肩上一抗，骂骂咧咧的出了破门，一路奔山上去了。

　　其实原来这山是处荒山。虽然林木茂密，但是猛兽也多。除了冬春季节有些农夫为了熬过日子上山猎些野物以外，根本就是人迹罕至。

　　虽然现在不是农闲时分，但那壮妇本来就是个贪嘴的人。前些天正好有点空闲，便寻思着上山猎点野物解解嘴馋，剥下的皮毛还能换点小钱花花。于是在山上设了几个套野兔子的套儿，便下山去了；第二天上来一看，倒真套住几只兔子獐子什么的。本来还满心欢喜的，结果走上前去摘猎物的时候下了一大跳——那树桩前的套子里没动物，却有一个人！

　　山里的农民没见过世面，当时就吓坏了。那壮妇抖抖索索的伸出一只手在那人鼻子底下探了探，发现还有口气，这才稍微安心。大着胆子上前看了看，发现这人穿了一身绫罗绸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却不知怎么的倒在这里？看样子应该是自己撞上去的，可是没道理啊，这荒山野岭的，这富贵小姐跑这儿干嘛来啊？百思不得其解，壮妇觉得很郁闷，但是看着那一身华服，又觉得如果能救得这小姐回来，自己肯定有不少好处。一时贪心，就把人给背回去了。

　　张小明醒来时在的那个小屋，本来是猎户设在山脚下进山打猎时用的，现在正是农忙时，里面自然也就没人了。壮妇把人抗下山，就放在了那小屋里。照顾了几天，人也没醒。有天早上一探，居然没气儿了！这壮妇可气啊，自己白忙活了几天，什么也没落下，还贴进去几副药钱！这哪肯干啊，一狠心就把那女子身上的衣物全给扒下来，换上自己的破烂衣服，匆匆忙忙下山去了。

　　那壮妇回去偷偷摸摸的把从张小明身上扒下来的衣物拿给自己的男人，让他去典当了去换钱。男人倒也聪明也没吭声儿，拿上衣物就出去了，居然换了不少钱回来。数了数，够自己几年的花费了！

　　壮妇拿着那些钱，手有点抖。心想自己讹了一个死人这么多钱，还把人家扒了个精光，做了鬼可千万找自己，那可得不偿失。于是吩咐好男人看家，自己又偷偷摸摸的回到小屋，想把尸体葬了，入土为安。可偏巧碰见张小明回魂醒来，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裤腿……壮妇还以为报应来了，可吓坏了！赶忙把这尸体抗到山上，想找个地儿赶紧埋了。半途中，感觉尸体动了一下，立马“妈呀”一声，扔下尸体，逃命去了。

　　拼命的奔下山，壮妇想着回家收拾细软招呼男人赶紧跑路。心里寻思“你个鬼再厉害，可也离不了自己死的地方，我跑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你总抓不到我了吧？”，想着想着，居然觉得自己还挺聪明。回到自己的破家，一脚踹开房门，屋里一片黑暗。壮妇轻车熟路的直扑床上，嘴里还嚷嚷着，“快，快点起来收拾东西，那鬼诈尸啦，来找咱们报仇啦！快，快跑啊！”，结果摸了半天，连个P也没摸到，更别说男人了。赶紧又点了灯，就着小油灯的亮儿一看:自己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的小破屋里，这下真成了家徒四壁，连床上那床破席子都没了，整个屋里就剩下一张破桌子，和一个土坯床……

　　男人呢？压在席子底下的银子呢？

　　一直以为自己买来的男人相当贤惠。不仅一直对她言听计从，有时候喝多了对他连打带骂也只是自己抹泪，从来不曾像个泼夫一样大吵大闹。原本以为自己买了好丈夫，却没想到这男人在最关键的时候给跑了！壮妇一屁股坐在地上，傻了……

　　第二天，早起下地干活儿的村民发现壮妇一个人笑嘻嘻的在村子里东游西逛，逢人就说，“跑了跑了，发财了，跑了发财了，嘿嘿，就在山上，就在山上，嘻嘻，嘿嘿……”

　　大家伙儿见了稀奇，以为壮妇上山套猎撞了鬼。于是组织几个强壮村民相跟着上山转了转，结果啥也没发现。回了村又请了大仙来驱邪，大仙嘴里念念有词的绕着壮妇走了三圈，撒了点符水，又在村里村外绕了三圈，摇摇头说，不是撞邪，还是请个郎中来看看比较妥当，说罢收拾行头走人了。村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哪个聪明的突然反应过来，一直没见壮妇男人！村里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男人跑了，把壮妇给刺激疯了……纷纷摇头直道可惜，说不值得啊不值得，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从此，这山村多了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