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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三章 适应不良 ...

  •   桌上的蜡烛早已熄灭,清晨的阳光从窗缝渗进房内,映着房间里朦朦胧胧的,一切都不太那么真实。床上还在熟睡的两人,男子如婴孩一般偎在女子怀中;睡梦中感觉到阳光的入侵,男子又往女子怀中偎了偎,转眼间便又睡熟了。——公孙未一大早偷偷摸摸来探查情况,做贼一般摸进女儿的卧室,就看见这么一副唯美温馨的春睡图。

      只可惜,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都是用来打破的。

      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公孙未还在想象着前一夜是怎样的激情与碰撞,自己的宝贝女儿醒了。

      只见公孙月昭鬼上身一般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扯掉身上裹着的被子。昨天的衣服赫然还穿在身上,只是在床上滚了一夜,早已变得皱皱巴巴。无视自己的衣服,在床上坐了片刻用来清醒头脑之后,公孙世女便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摇摇晃晃扶着门框,一边嘟囔着:“娘,要命了!好饿~”。看到外间书桌上的剩饭,眼睛陡然一亮,然后便如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狼吞虎咽中,完全没有看到躲在门框后面目瞪口呆的自己的美人老爹——公孙未。

      公孙月昭的起身,让睡梦中的小叶突然一下失去了温暖的依靠。于是昏睡了半天一夜的睡美人也在一个恼怒情急之下睁开了眼睛。扶着发晕的脑袋,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然后一巴掌拍向门口偷窥着的人。

      看着小叶的巴掌突然袭来,公孙未身形灵巧的往后一仰,让了过去。一手顺便往前一抓,挡住了小叶的手,稍微使劲往前一拉,“大早起的,何必那么大火气呢?”

      小叶恍惚着看清眼前的人,愣了一下,才收回自己拍出的巴掌。转头向别处看去,只见公孙月昭叼着一个鸡腿,手里还抓着一块糕饼,也忘了继续吃,正看着自己和自己跟前的公孙未。

      “那个,爹,嘿嘿,早。”公孙月昭本来正吃得高兴,结果一不小心成了两个危险分子眼中的焦点,赶忙把鸡腿从嘴里拽出来,咽下一口吐沫,在衣服上蹭蹭自己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还举着她那啃了几口的鸡腿:“那啥,要不一起吃点?”

      公孙未看看桌子上的冷饭,决定还是先出去教训一下那帮子不负责任的下人。

      小叶收回目光,对公孙未微微施了一礼,扭头回里间换衣服去了。

      焦点转眼成冷饭,公孙月昭翻个白眼,坐下来继续安慰自己的肚子。管它热饭还是冷菜,反正进了肚子都一样。

      公孙未出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房门再一次被打开,下人们捧着碗盘鱼贯而入。公孙月昭连眼都没抬,就任凭那一桌子的冷饭变成了热腾腾、香喷喷的新鲜饭食。

      等到小叶坐到桌子边,公孙月昭极其熟练的拉过几盘清淡的蔬菜,“先吃点清淡的,你……咦?你不是换衣服去了?”

      坐在桌子旁边的小叶,身上还是那件贴身的小衣,黑着一张脸开口道:“里面只有被子,没有衣服。”

      ?没有衣服?再看看自己身上……

      反正也吃饱了,公孙月昭抹抹嘴,“你先吃着”,说着便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随便拉过一个在外面候着的小厮问道:“那个,你知道换洗的衣服放哪不?”

      被公孙月昭拉过去的小厮连头都没敢抬,直接“噗通”一声跪下,连声说着:“世女,奴婢不是故意擅闯春风阁的,是王夫看公子需要照顾,才指了奴来的。”

      “……,我也没说什么呀……你……先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我有点接受不了。”

      从昨天自己一进门,好像除了在大厅跪了一下,这一路上咱是人见人跪啊~公孙月昭郁闷着把跪在地上的小厮拉起来,“知道换洗的衣服放哪不?”,继续不屈不挠的问。

      “奴婢,不知……”

      “世女,他是王夫派过来的伺候公子的。”

      正问着,玄衣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人俨然已经在公孙月昭眼前站着,“世女,莫要为难他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为难他了,我只是想问换洗的衣服放在哪?”公孙月昭翻个白眼,郁闷了。为什么从昨天自己踏进这王府大门,所有的人对她的感觉都像是小心翼翼的对着一个混蛋?难道她很不是东西么?

      “禀世女,世女的旧衣都还在房里放着。公子的衣物,王夫说既然进了王府,总要裁几件光鲜点的,所以,公子的旧衣都被丢掉了。裁做新衣的裁缝已经来了,还带了几件已经裁做好的衣物,这会正在外面候着。”

      “让他进来。对了,我的房间是那间?”公孙月昭听完扭头就往屋里走,走了两步,才突然想起原来自己失忆的事实。

      “世女,世女眼前的便是世女的房间。”玄衣一板一眼地道出事实。

      “哦,知道了。……什么?!”得到答案刚想进屋的公孙月昭,咀嚼出玄衣话语里的重点,“那小叶住哪间?”

      “世女,王夫昨天不是派了人来说让您先收了公子。碧桃苑只有这么一幢小楼,除了世女您的卧室,还有一间书房,一间厨房,再加上属下几人的房间,已经没有剩余的房间了。本来是应该给公子另外安排院子居住的,但是王夫吩咐说世女还没有大婚,也没有别的小侍,所以让公子暂时与世女同居一室。”

      “那他住哪?”公孙月昭一指门边上一直低着头的小厮。

      “…… ……自然是下人房。”玄衣突然一怔,不太习惯公孙月昭突然转变话题。

      公孙月昭有点恼怒的抓抓头发,发现自己的这个“家”比想象中更复杂。原本单纯的回到家的快乐,此时已经被接二连三的事件磨的没剩几分,心里现在只有“麻烦”两个字。呼出一口,还是决定把这些麻烦先暂时关在门外。

      想到做到。公孙月昭不再在房间的问题上纠缠,返身一脚踏进屋里,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靠在门上,抬眼看见小叶等待答案的眼神,公孙月昭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斟酌了一下,才为难的解释道:“那个,我爹请了裁缝要给你做几件新衣服,所以……”

      “我明白。”小叶简单明了地打断公孙月昭的话,“那些衣服穿不进来的。你刚刚在门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公孙月昭仔细看了看小叶没有生气的迹象,松了一口气,开始翻屋里那为数不多的几个柜子。

      小叶在一旁看着公孙月昭仿佛扫荡一样的乱翻,也不说话。直到看见公孙月昭满意的翻见了放着衣服的那口箱子,拉出来一看,却是一件厚厚的毛皮冬装。再也忍不住,眉毛一挑,嘴角拉开了一个漂亮的弧度。那一点点的弧度,立刻映的满屋子都亮了起来。可惜翻得满头大汗的公孙月昭并没看见。

      终于在一个抽屉里翻出夏装,公孙月昭找到宝贝一般抱着衣服直奔内室去了。片刻以后,穿着利萨的公孙月昭走出来,依旧是抛弃了大部分衣服,只套了一件外衣,一条裙子。就是这样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公孙月昭还是一路走,一路拉着裙子,一边嘟嘟囔囔着,“这啥破裙子,咋那么长……”

      无视公孙月昭的嘟囔,小叶看着公孙月昭走出门。这才拿过自己的药盅,将药盅中苦涩的药汁一仰而进。片刻之后,打扫收拾的下人们鱼贯而入,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玄衣说过的裁缝。

      金剪刀作为临安城最有名的裁缝,自然是见过许多的大场面。所以她现在走在镇北王府一点都不慌张,反而兴趣盎然的左右四顾、欣赏风景。一直到碧桃苑的前厅,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召唤,只好闲闲的跟领着她的降雪八卦。

      “降雪娘子,这院子以前是否种了很多桃花?”

      “从不曾。”

      “哦?那为何叫碧桃苑?”

      “这院子,从前叫‘春风阁’。”

      “…… ……在下领会……”

      …… ……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金剪刀只好装作欣赏房间的样子,眼神游移不定。

      终于看到整理的下人们端着残羹剩菜的盘子出来,降雪打断左右四顾的金剪刀,作了“请”的姿势,“金掌柜,这边请。”

      “哦,哦”金剪刀回过神,连忙跟上降雪,“降雪娘子,我不姓金,我姓兰,在下兰有志。”

      “哦?”降雪有点意外的扭过头,“这,倒是不曾知道。在下唐突了,蓝掌柜。”

      “不敢不敢。”金剪刀拱拱手。

      两人在你推我让中快步走向前厅后面的小楼。

      还没到达目的地,降雪就被迎面走来的公孙月昭一胳膊揽住脖子,“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玄衣你先招呼客人,告诉小叶我一会回去。”,说着,绑架似的箍着降雪向前厅去了。

      金剪刀迟疑地看着这颇为意外的一遭,指着越走越远的两个人,刚想问问是怎么回事,还没开口就被玄衣堵了回去。

      “金掌柜,这边请。”

      “我说过了,我不姓金!我姓兰!”

      “在下唐突了,蓝掌柜,这边请。”

      “…… ……”

      而此时,在王府某神秘角落。

      降雪一路被公孙月昭做贼一般拖到后园的一处茂盛的杂草中,蹲在角落里。公孙月昭神神叨叨的左右观察了一番,确定四周除了蚊虫就只有她们两个是人类,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这才神秘的开口了。

      “那啥,我们以前应该很熟吧?”

      降雪被公孙月昭的神叨吓出一身冷汗,见公孙月昭神叨半天却问出这么一句话,差点忍不住翻个白眼,“世女,属下自12岁进了王府,就一直跟着世女了。”

      “嘘,你小声点。我有话要问你。”公孙月昭拉了一把要起身的降雪,“别让别人看见。”

      “世女请问。”降雪点点头。

      “这个问题很重要,你要老老实实回答!”公孙月昭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世女请问。”……

      “我以前,就是我失忆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家里除了我爹娘还有什么人?”公孙月昭头一次这么严肃地面对一个问题。

      “世女……”

      “你别骗我啊!实话实说!”公孙月昭眼见随着自己问题的提出,降雪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要逃跑的意图,连忙一把揪住降雪的衣袖,威胁道:“快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降雪为难的看着眼前目光坚定且寒光闪闪的公孙月昭,心里欲哭无泪。这么个不讲理的主儿,今天咋就找上我了呢?自怨自艾一番,再自我鼓励一刻钟,降雪在公孙月昭期盼的眼神中,终于开始了缓缓的诉说。

      “世女您是王妃和王夫的独生女,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已经嫁给大皇女为夫。王夫因为只有您这么一个女儿,所以自小就非常疼爱。所以您从小也是学遍名家,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只是王夫怕您吃苦,未学过任何功夫。”

      “嗯,嗯。别说废话,快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世女您是,性格有点嚣张,但是很是善良的。”降雪斟酌着,小心翼翼的开了口,企图蒙混过关。

      “一听你的语气就是骗人的~”可惜公孙月昭明察秋毫。

      “呃……世女明鉴。您从不曾像其他大人的小姐一般蓄养小侍,这院子里从不曾有男子存在!”降雪这句话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嗯?我在路上听有人嚼舌头跟儿,说这是因为本世女只喜好已婚男子?”公孙月昭是早有耳闻。

      “世、世女,这个,道听途说,哈哈,道听途说,勿信小人言……”降雪是冒了一身的冷汗。

      “实话!”如果有桌子,公孙月昭这会儿铁定得拍一把。

      “他们说的都是实话。”降雪在一惊一吓之下,飞快说出事实。

      “……继续说。”

      “世女因为王夫宠爱,从小就是嚣张跋扈。在王府之时仗着自己才高八斗,整日只是呼朋唤友,吟诗作对。平时不仅经常出入各大烟花场所,还阅遍临安已婚男子,被各家各户痛恨不已,但她们都碍于王妃的地位不敢开口。”降雪闭着眼,仿佛背书一般一口气说出许多。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见公孙月昭像是听别人的八卦一样听得津津有味,见她不说了,还不停的催促道:“继续啊。”

      降雪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与世女一向交好的平安公主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小公主,只是平时最喜微服出宫与世女一起玩乐胡闹。临安城内,都叫你们二人为‘净街二将’……”

      “……什么破外号,真难听。继续啊,继续!”蹲着有点累了,公孙月昭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您平时在府内,从不曾让小侍靠近春,碧桃苑。从前有个刚来的小侍不懂规矩,误入了碧桃苑,您,居然把他给活活打死了。”降雪觉得,这话是越说越难说了。

      “原来,我以前这么不是个东西?”公孙月昭摸摸下巴。

      何止不是东西,简直是太不是东西了……降雪在心里小小的腹诽一下,继续说:“没什么了。世女您就是平时嚣张了点,但整日也就是那么点破破烂烂的事儿。除了被您打死的那个小侍,您倒也不曾害过其他人命。就是王夫对您这种吃喝玩乐的态度非常不满意,所以每次见世女玩乐回来都要责罚一番。”

      降雪将这番话说罢,便蹲在一旁再也不开口了。

      公孙月昭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一眼好半天都不再冒出一句话,好像被判了死刑一样的降雪。伸出一只手拍拍降雪肩膀,“行了,别一副弃妇的样子。今天这话,你知道我知道。要不要拉钩?”

      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那根手指,降雪梦游般的也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那根手指,点点头。
      自己的目的达到,任务完成。公孙月昭跳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好了,回去吧。你去问问那小侍家还有没有什么人,平时多照顾一下,逢年过节多送点钱什么的。”

      “世女!”

      “嗯?”本来已经准备开路的公孙月昭,听见降雪这明显还带着颤音的一吼,吓了一跳,立马回身以惊疑的眼神看着降雪。

      “属、属下是说,王夫已经吩咐赔偿过了。”降雪想来想去,总觉得今天很不真实,脑袋晃来晃去的。

      “我爹说是我爹的,这是我的心意。人都死了,我也不能还个大活人给他家。”公孙月昭一把稳住降雪晃来晃去的脑袋,“蹲太久,你别晃了,晃得我眼花。”

      “哦,还有,这的草太长了。回头让人理一理,咬死我了!赶紧回去吧,看看小叶那衣服做的怎么样了,没准还能混身新衣服。”公孙月昭一边叨叨,一边向自己的碧桃苑跑去,“诶,你别愣着啊。带路,我不认路啊!!”

      “啊?哦!”降雪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只是一个迟疑,便笑着迎上去。

      一尺多高的乱草,立马掩住了两人曾在这里密谈的事实,也成功掩住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三章 适应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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