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地走向你》孔明湘颖

5、好好长大 冬日的

　　冬日的阳光温暖和煦，似乎能把人的懒意都勾出来了。

　　段烬跟段云峤两个小朋友排排坐着，沐日光浴，悠闲，惬意。

　　白团子趴在脚边，段云峤小朋友眯着眼，地上下梳理着它的毛发，时不时挠一下它的耳后跟脖子，白团子乖乖顺顺的，丝毫不反抗，十分的享受。

　　“来人呐，来人呐！死人啦！”

　　“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

　　本快睡着的小少爷瞬间清醒，出事了？

　　他与小孩对视了一眼，连忙喊人过来，命令过去看看发生了何事，他们也跟了上去。

　　村子旁有一个水潭，极深，平日里会有妇女在那浣衣，也有顽皮的小伙子去那游泳。

　　今日，被一声声的尖锐呼救打破了宁静。

　　段烬他们赶到时，水潭边上已经围满了人。

　　最后被打捞上来一具女孩的尸体，尸体已经被泡的浮肿泛白，显然死亡的时间不短了。

　　最先发现的人是两个相约一起洗衣的年轻妇人，她们如往常一样来到水潭边上，却不料到会看到一具尸体浮在水面，瞬间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大声叫喊。

　　等段烬摆脱家丁，挤进去看到尸体时，却转身把小孩的眼睛蒙住，将小孩带离这里。

　　乔乔胆子那么小，会吓到他的。

　　“……哥”

　　虽被蒙住了眼，段云峤小朋友还是十分放心得跟着他哥走，但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道：“哥哥别担心，我不怕的。”

　　“乔乔乖，我们不能随便凑热闹。”

　　“嗯，好！”

　　乖巧的小童音。

　　负责保护他们的家丁连忙擦擦冷汗，护着他们回院子，这两个小祖宗要是磕着碰着了，他们可赔不起。

　　后来调查清楚了，原来那个女子是因为情所困，被情郎抛弃，一时想不开跳的湖，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伺候的丫鬟老妈子在一起闲聊时，纷纷禁不住为那女子惋惜。情情爱爱什么的，有时候真心是害人不浅。

　　乔乔托着腮，转头问道：“哥哥，情爱是什么？”

　　“哥哥也不知道，娘亲说，等我们长大了就懂了。”

　　“像阿芸姐姐跟周周哥哥吗？”

　　段烬挠挠下巴，道：“算是吧。”

　　“阿芸姐姐说她们是相爱的，很幸福，所以这就是情爱吗？”

　　“我觉得，应该像爹爹跟娘亲那样的。”

　　段城与许秀华向来是恩爱夫妻的典范，京城上下的女子，无一不称赞羡慕的。

　　段云峤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情爱呀，有时候是蜜糖，有时候也是毒药呀。”

　　小少爷扑哧一笑，用力揉揉小孩的脸，“你呀，年纪小小，感想倒是许多。这可不是我们现在需要想的问题。”

　　小孩没能躲开段烬的魔爪，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腹诽，哥哥你也没有比我大多少啊！

　　出了这么个事，家里人不放心。原本定的是游玩三天，如今就得归去了。

　　却不知，两个小孩因此幸运躲过一劫。

　　段府众人离开后，不出几日，那个村子里的人纷纷离奇死亡，连牲畜都没能躲过，官府一开始还派大夫去诊治，没能查出病因。

　　最后，哪怕重金酬谢，也无人敢前往，毕竟，命更重要，钱是花不完的。

　　那里，之后彻底成了荒村。

　　“可恶，竟然又失算了！”

　　一个蒙面男子泄愤似的，狠狠砸向身旁的大树。

　　树叶簌簌而下，像下了一场小雨。

　　＊

　　时光飞逝，冬往春来，万物复苏，转眼孩童已成少年。

　　“哟，两位少爷可算回来了！”伺候的小厮阿四连忙上前。

　　“怎了？这般着急做什么。”段烬身着黑袍，话语中满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却不自觉露出一丝威严。

　　“哥，你别总吓着他。”

　　说话这人身着青衣，语气温和，嘴角微勾，举手投足间让人如沐春风。

　　段烬微微一哂，有些无奈。

　　阿四连连摆手，擦擦冷汗后，回道：“少爷，夫人得知您又偷偷带着峤少爷出去，正发火呢，叫您回来就过去她那！”

　　一个“又”字，简直是说不尽他们作为贴身小厮的辛酸泪。

　　“哥哥走吧，免得娘亲着急。”

　　段烬本想转身回书房的念头，被段云峤温柔开声打消了。

　　“乔乔，你明知娘亲会不停地叨叨我，你还要叫我过去挨骂，你好狠的心呐！”

　　段烬自小好动，如今已比弟弟高了一个个头，他把头虚虚地搁在段云峤的肩膀上，像只大狗狗一样撒着娇。

　　周围的人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大少爷只有在小少爷面前才会如此和颜悦色。

　　甫一进门，一个茶杯迎面砸来，段烬连忙拉过段云峤，一个轻盈转身，挡着他身前，躲过攻击，茶杯应声而碎，茶水湿了一地。

　　段烬止不住后怕：“娘亲，您这样万一伤到了乔乔怎么办。”

　　许秀华没好气地说道：“你学了这么多年功夫，如果连乔乔都保护不了，那我要你何用？”

　　段烬摸摸鼻子，轻咳一声。

　　“你个死小子，给我让开。”推开儿子，转头拉住段云峤的手，亲密地拍了拍，语气截然不同，仿佛他的大儿子不是亲生的，小的才是，“乔乔，你哥这混蛋是不是又到处闯祸了？”

　　段云峤抿唇微笑，轻声撒着娇，“娘亲，哪有的事。哥哥此次出门是有要事的，我在家放心不下，便跟了上去。”

　　“哦？”许秀华瞥了段烬一眼，那眼神饱含嫌弃，便暂时放过他，“那乔乔你可有遇着新奇的事儿，与娘亲说说，解解闷。”

　　段云峤知晓许秀华是真的疼爱自己，所以对她向来亲近跟极为敬重。

　　他不仅学业好，口才也了得，三言两语便把许秀华开怀大笑，乐呵呵的，心情霎时变好。

　　段烬在一旁，表示早已习惯了。他这个娘呀，打小偏心，亏得他心胸宽广，不予计较。

　　况且乔乔从小乖巧懂事，家人如果不宠他才叫怪事。

　　没办法，段烬这家伙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弟控，谁欺负他弟弟，他就跟谁急眼。

　　旁人都说，段府两位公子的感情比一般的兄弟都要好上几分，旁人是羡慕不来的。

　　回房后，段烬趴在桌子上，给自己和段云峤各斟一杯茶，递给他后，将属于自己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为了应付自家娘亲，他表示简直累瘫了。

　　段云峤双手捧着茶，修长的手指被茶杯衬得莹润如玉，茶水的温度刚刚好。

　　他轻轻尝了一口茶，惬意的眯眼，偷得浮生半日闲。

　　段烬抹了一下脸，唤道：“乔乔。”

　　“嗯？”段云峤回过神来。

　　“你早些歇息，不用等我，哥先去处理一下事情的尾巴。”

　　“好，你早些回来。”

　　段云峤手无缚鸡之力，平常不爱运动，让他运动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所以他的身体有些羸弱，几年前大病一场后，便落下的病根。

　　段烬不放心，就留了几个可靠的下属暗中保护。

　　之前段烬被派去处理一件重大贪污案，段云峤不放心，便跟了去，如今还有一些收尾没有处理干净，段云峤便不好添乱。

　　段烬能力卓越，才能出众，拳脚功夫又了得，在一年前被秘密破例收入直接隶属皇帝的暗部，原本暗部的许多人都不满他，但是他以自己的能力服众，获得大家的认可，过去一年，凭着他的拼劲，已搏到了副首领的位置。

　　此次的贪污案涉及的金额极为巨大，背后牵涉的势力盘根错节，更有京都的贵族在暗中捣乱，添了不少阻力。

　　段云峤沐浴后，轻轻擦拭着头发，往日这工作都是大少爷的活，但他今日不在，他只好自己动手了。

　　“云峤公子。”

　　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响起，这道声音充满力量，又似带着无限的包容。

　　像是，迟暮之年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