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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下江南 那颗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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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树,是旋风刚来时栽下的。还记得,那时候小小的白团子,老去糟蹋那树,用爪子扒开那树周围的软泥,把狗爪子弄得脏兮兮的,这也就罢了,它还撒了一泡尿,十分的无法无天。
如今,这树茁壮成长,茂密如斯,当年顽皮的小狗,却早已长埋于地底了。
树旁那小小的坟包,就是旋风埋身之地。
段云峤静静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恍然间,好像旋风从未离开,仍然陪着他。
仍在他身旁打滚卖痴,双眼紧紧巴巴地盯着自己,为取得一块肉骨头绞尽脑汁。
仍然一大早就拱开他的房门,用头推他,用舌头把他舔醒,催他起床。
段烬在一旁陪着他,慢慢回忆。
段云峤把坟包周围的几根杂草拔了,用手轻轻拍拍坟头的尖尖,丝毫不怕脏污,“我以后再来看你。”他很少到这里来,怕触景伤情。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冲段烬道:“哥哥,我们走吧。”
这几日,京中难得太平。段烬的上司把他外派去江南暗访一二。
段烬不想大动干戈,拿上一把剑,背上一个包裹就准备骑马上路了。
“哥哥,我也要去。”
段云峤气喘吁吁,冷白的皮肤沁出点点的汗。
段烬拉着缰绳,有些无奈,“乔乔乖,你在家里好好待在,我几日便会回来。此情有些凶险,且骑马的话你会顶不住的。”
他怕路上会有什么意外。
段云峤一向娇养惯了,皮肤白皙无比,柔嫩细滑,只轻轻掐一下就泛红,若是长途跋涉,单单骑马这一项就熬不过,他的大腿根部会受不住的。
段云峤虽娇气,但并非不能吃苦,端看他愿不愿意罢了。
他心里反驳,哥哥骗人,江南离京甚远,骑马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到不了的。
尽管哥哥武功高强,可他心里挂念着,一定要跟着去。他虽不会武,但他绝对不会拖后腿。
他身上带了好几种防身的毒药,都是爹爹给的,贼人只要粘上一点粉末,就浑身柔软无力,若是一个时辰没有解药,便会毒发身亡。
段云峤脾气固执起来,谁也劝不动。
段烬叹气,罢了,就让他跟着吧,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也能放心些,他拼命护他周全便是了。
他伸手,“上来。”
段云峤把手搭上去,段烬拉他上马,把他锁在胸前坐着,把头搁在他的肩膀,“驾”的一声,马蹄踢踏踢踏起来。
“乔乔,我们现在算是恋人了吧。”段烬打着商量的语气。
段云峤“唔”了一声,偏头看着他的侧脸,面如冠玉,眉目疏朗,迷人极了,他问道:“怎么了?”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情人应该做的事情?”
段云峤的脸色满满爬上一层淡淡的粉红,段烬看着他通红的耳垂,忍不住,凑过去,咬了一口。
段云峤眸子紧缩一瞬,他缩了缩脖子,霎时间,脸热气腾腾起来了,“你……老实一点,骑着马呢。”
段烬耍无赖,“软香温玉在怀,在下实在无法做到如柳下惠坐怀不乱,还望公子海涵。”活脱脱一个登徒子,本色出演。
“手……手往哪放呢!”段云峤气急败坏。
“唉,”段烬状似叹气,“乔乔,我的手实在是不听我的话,这该如何是好?”
“哥哥!”段云峤羞愤异常。
段烬见好就收,不好逗他太过,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段云峤不想彻底理他了。
赶了半天的路,骑马骑了许久,他们原地休息一下,吃点干粮,让马在旁边吃草。
段云峤踌躇不前,许久还是开口了,“你……你下次不许那样了。”
“不许哪样?”段烬装傻。
“就……就刚刚那样,也、也不是不许,就、就是……”段云峤好好的一个人,被逼成了结巴。
“你不喜欢?”段烬看他的眼睛,里头藏着微微的别扭跟羞意,但是没有反感。
“喜欢的。”段云峤忍着害羞,小小声说道。
“就是,不要突然这样,要慢慢来……”说着说着,他就没声了。
段烬忍不住逗他,佯装苦恼,“可是我有点喜不自胜,乔乔,哥哥喜欢你,所以才无时无刻想与你亲近。”
“我、我也喜欢你。”
不远处的马打了个响鼻,悠闲地甩甩尾巴,低头用舌头卷几把细嫩的青草,放进嘴里咀嚼着。
东边的草丛里,似乎有一股奇怪的波动,段烬神色陡然警觉起来,他假装不经意地转头,东边毫无动静,方才,好似有人在那。
段云峤紧张地拉着段烬的衣袖,张口无声无息地问一句“怎么了”,段烬微微摇头,示意无事。
这种感觉在过去十几年来,他有过好几次,总觉得有一个人暗中观察了他许多年,没有恶意,但不知目的。
那人究竟是谁?有什么意图?还是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他,不信。
“渠炎这人,即使转生为凡人,警觉还这么灵敏,这次差点被发现了,好险。”
谢意知嘴里咬了根狗尾巴草,没了骨头似的地靠在叶卿尘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声亲在叶卿尘的脸上。
叶卿尘丝毫不嫌弃他的口水,干脆利落地抱他转身离去。
“我们会再见的。”谢意知撇下空落落的一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
路途遥远,段烬他们寻了一处驿站,开了间上房,叫了些吃食,稍作休整。
“让你不听劝,如今不好受了吧。”段烬一边细致地帮忙抹药,一边柔声数落。
段云峤腿根细白的肌肤,被磨的红肿,轻轻一碰就疼得厉害。
段云峤被疼的小声哈气,抹过药后好了许多,冰冰凉凉。
他委屈极了,“可我担心你。”
有一次也是段烬孤身出任务,结果大半月没有消息传来,他们担心极了,原来段烬是中了埋伏,在一处别院养着伤,伤得极重,如若不是救治及时,他险些丧命。
从那之后,段云峤就到哪跟着他,他怕段烬再出事。
段云峤拿一双微微沁泪的眸子看他,眼中满是控诉。
“唉,”段烬连忙把他搂在怀里安慰,“都是哥哥不好,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