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Miss,等待 ...
-
“月明啊,咱俩这姐妹花可不是塑料的,你看看,晚饭时间还来接我,今天没和男朋友,不对,没和你老公约会啊?!”林周一一脸八卦地笑了笑,打趣道。
“别废话,快上车,你瞅瞅你,一个月工资不都一万多了,还跑出来瞎折腾!都晚上了还去做家教,没我接你不怕遇上色狼啊!你缺钱跟我说啊,我先借你,天凉都不知道穿厚点!”林周一感到一阵暖心,在江月明的注视下轻轻倚在了她肩膀上。
“好好好,我知道了。但是你都要准备结婚了,用得着钱的地方还少吗?我这不是多给爸妈赚点养老金嘛!”林周一隔着灰茶色玻璃,看向了天空。炫丽夺目的霓虹灯把天空的一角染成五彩的,还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云。
“行了,送你回家你就早点睡吧!别再晚上写什么文章赚钱,你也心疼一下自己,还是那句话,这么大的人了都不会好好爱惜自己,真应该回到那年好好教教你!”
林周一笑了笑,“好了,再见啦!”林周一推开车门,摆了摆手,看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白宫消失在巷口。
躺在床上,没有开灯,在一片黑暗之中,林周一戴上耳机,闭上眼,听耳机里的声音低吟浅唱。
“等待在下一站路口,等你甜甜的笑容。等待在人潮以后,等你我紧紧相拥,I miss you......”
Miss,等待。
当早上第一杯温开水开始冒着氤氲的热气的时候,当第一件温暖的棉衣开始挂在床头时,当校外的小店开始被白雾笼罩时,寒冬来了。
林周一抱着一大沓卷子,火急火燎地爬楼梯,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实在慢不得。刚刚转过楼梯,迎面撞上一人,林周一瞪大了眼,一股浓郁的咖啡味飘散而来。
“对不起!”两人异口同声。
林周一挠了挠头,看了看身上的污渍。算了,先抱卷子为好,想罢便扭头准备走。
“你等等!”林周一扭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女生。
眼睛偷偷瞄到她的胸牌,江月明,林周一眯了眯眼,挺好听的名字。
“很抱歉,把咖啡泼在你身上了,你校服给我吧,我回家帮你洗洗!”江月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些尴尬地说。
“没关系,是我先撞到你的。”林周一微微一笑,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江月明。
阳光下,江月明的头发微微打着珠光,一身文气,一张瓜子脸在阳光下白成了半透明。
“不行,你叫林周一是吧?我是四班的江月明,这事怪我,脱下来,我必须帮你洗!”林周一看着江月明的丹凤眼,里面是幽幽的黑,眼神坚毅得让人无法拒绝。
与此同时,上课铃响了,林周一立刻脱下校服“谢谢你了,江月明。”说罢,便立刻跑回班里了。
咽下一口猕猴桃,《七月与安生》这部电影真是百看不厌,林周一突然一下笑了出来。掏出手机“你还记得不记得我那件被你祸害的校服?”
江月明短信回复的很快“当然记得了,那可是咱俩第一次遇见,我当时就觉得,我的天,我好像撞上了一个大美女耶,我必须带给人家洗校服!”
林周一“噗”的一声笑出声来“明天请你喝咖啡,星巴克走起。”
“OK,美女。你还记得那天的雪不,雪特别大,我和我男朋友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情绪突然翻涌上来,怎么压也压不下去。林周一停滞了两秒,“当然记得了!”
那年的雪天,是她人生中最美好,最梦幻的场景。没有之一。
那是那年,她最快乐时光。
铃声缓缓奏起,林周一合上了书。轻轻揉了揉眼,整了整耳包,朝窗户上哈了一口气,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白雾,注视着这个模糊的世界。
突然一阵的沸腾冲破了窗前的静谧和谐,“周一”林周一感觉马尾辫被拽了一下,旋即扭过了头。
“走啊,下去玩雪,刚刚老班跟班长说了,让咱们大课间下去娱乐一下。”余生一脸兴奋,伸手拉着林周一的衣袖。
“走吧。”林周一眯了眯眼,微笑着说。
“走了。”余生一把拽过林周一的衣袖,便不管不顾地拽着她下楼了。
风夹杂着雪花迎面扑来,空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视野之内一片雪白。脸上微微有些刺痛,但是胸膛里却又一颗期待的温热的心。
操场上,一片混战。
林周一一改往常平平淡淡的样子,快速投入战斗中。
雪球散开,雪花星星点点地渐入林周一雪白的脖颈,林周一被冷的一激灵,但还是忘情地投入战斗。
不一会儿,两只小手就变成了十根红肿肿的胡萝卜。林周一搓了搓手,环顾了一周,在篮球场不远处找到一僻静处坐下,双手插兜,调养生息。
“怎么不玩了?”林周一抬头,正看见余生倚在一旁的老树旁,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叫雪球砸怕了”
“没,太凉了,我休息一会儿再去玩。”林周一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淡淡地说。
“切,我给你揉个大雪球。”余生乐呵呵地捧起一堆雪,手法娴熟地揉了一个雪球。
林周一安静地注视着他,眸子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给你,你看!”余生邀功似地把雪球捧在她面前。
林周一喜笑颜开,可手还没碰到雪球,余生就“嗖”地一下把雪球高高举起。
“给我!”林周一有些气急败坏,不由分说便去抢。
“叫声哥就给你!快,喊哥!”余生坏笑一声,把雪球高举过头顶,满眼笑意地看林周一在她面前跳来跳去。
突然,林周一停下了所有动作,低着头,死死地看着地面。
“怎么了,不抢了?要喊哥了?”余生满心欢喜,弯下腰问道。
说时迟那时快,林周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拉住余生的手腕,奋力一跳,似乎对雪球势在必得。
可他余生也不是好欺负的,一片混乱与匆忙之中,余生手忙脚乱地要抓林周一的手腕,却不想,紧紧包住了林周一的手。
时间好像静了下来,不知是谁按住了暂停键,两人就这样相对沉默,在一片雪花飞舞与枯树连篇的点缀之中,停了下来。
一眼万年,也不过如此。
余生静默地盯着林周一的眼,眸色极浅,仿佛蕴藏了所有的秋色与微光,又仿佛就是匿藏了月亮,淡黄的太纯粹。
这一生太短,冲动与勇敢往往只是最初。
一辈子奋不顾身爱一个人的勇气,只有一次。
余生缓缓向前一步,握紧林周一的手,轻轻把她拥入怀中,顿了顿,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郑重其事地说:
“周一,我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林周一关掉了电视,蜷缩起冰凉的脚趾。
如果当初再怯懦,再胆小,再自卑一点,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
美好往往都是最初的,当时的她,只是看到了诗和远方。
当回过神的时候,眼前的苟且,已经把她压迫到窒息。
或许当初没有体会到那种开心,那种快乐。以后也就不会显得那么痛苦。
一刀刀的凌迟,一滴滴地落血,那种无法言喻,没有声息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