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 you》烁乐

5、生日礼物

　　“喂，妈，弟弟是不是快过生日了？”夜里九点，林周一一边煲剧一边喜滋滋地打电话询问。
　　“对啊，还有一星期就16岁了！”妈妈声音中的愉悦透过话筒穿了过来，直直打在了林周一的心里，林周一甚至能想象到妈妈喜上眉俏的样子。
　　“嗯嗯，妈，我工作忙暂时回不去，不过礼物我已经买好了，明天就去寄过去，我提前祝弟弟生日快乐啊！”林周一开心地笑了，想到一家人曾聚在一起给自己庆祝16岁生日那温馨的场景。
　　“你弟弟收到礼物肯定高兴死了，对了，你工作要注意身体啊，等下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给你寄些仲景堂的安眠养生汤，一个人在外打拼别累着了。”
　　林周一眨巴眨巴眼，摁下心中的感动和酸涩，缓缓开口：“好的妈，你也要注意身体，明天我就发工资了，我过得好着呢！”
　　“过的好妈就放心了，对了，妈今天收拾东西，收拾到你这什么，《你好，旧时光》。看着像是小说，估计是你以前的东西，你还留不留了。”
　　林周一突然愣住，刚刚压下去的酸涩一下子浮了上来，熏出了泪。

　　“周一，马上就到你生日了，你想要什么呢？”余生扭头，看着林周一的脸问道。
　　“没想好。”林周一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
　　“你快点想呗，过一星期你就16了，让我好有一星期准备时间嘛！”余生恳切地看着林周一的脸，眨巴眨巴眼。
　　林周一笑了笑，“我一直喜欢八月长安的振华三部曲，可是因为爸爸不让我买小说，所以一直就没买。”
　　“好嘞，你就等着吧！”余生一脸笑意地转过身，坐正。翻开了书。
　　期中考试两人成绩相近，林周一全班第二，全校第8，余生全班第三，全校第10。老师排座位的时候理所应当地将两人安排成同桌。
　　林周一偷偷瞥了一眼余生的侧颜，偷偷地笑了。
　　16岁生日如约而至，林周一收到了余生精心包装的书，开心地差点手舞足蹈。
　　按余生的话就是，第一次见到林周一热情的另一面。
　　开心是开心，可人生从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却有鸡飞蛋打，乐极生悲。
　　新书一到手，林周一便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英语课上，林周一偷偷摸摸地看着《你好，旧时光》完全无视了课堂。
　　所以当余生大力怼了她一胳膊肘时，书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周一完全愣住了，此刻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钉在了自己身上，如芒在背，身侧的“灭绝师太”更是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上课看小说的，有没有课堂秩序，仗着自己有点英语成绩就不听讲，不喜欢听，就喜欢看小说是吧？不听就别听了，给我滚出去。”
　　“灭绝师太”素来不喜林周一，这点大家是公认的 。
　　林周一尴尬地低下头，飞快地抓起英语书，快步走向门外。
　　“以后谁再学她，就都给我出去，不要觉得自己考好就了不起了，指不定高考考成什么样呢！”林周一站在门外，听着教室里趾高气昂的声音，缓缓低下了头，书上的单词都是熟悉的，可怎么也连不成句子，读不出韵味。
　　羞耻的感觉将这节课无限拉长，可最后还是等到了下课，看着同学们鱼贯而出，而“灭绝师太”始终未来，林周一一动也不敢动，抬头未看见“灭绝师太”的目光，却措不及防对上了余生的眼。
　　“发什么愣，不就这次英语满分吗？有本事以后高考也考满分，没达到那个水平就别给我摆谱！以后上课给我注意点，回去吧！”
　　林周一麻木地听完呵斥，一步一步走回了座位。
　　“你没事吧？”刚刚落座，余生就紧随其后询问。
　　林周一摇了摇头，放好了书。
　　“今天是你生日，不就被老师训了一次吗？开心点！”余生拍了拍林周一的肩，笑嘻嘻地看着她的侧脸。
　　林周一不再说话，没有动作，只是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
　　“周一，别哭了！”余生吃了一惊，急忙寻找纸巾——无奈自己没有，只带问后桌抢了一包回来。
　　“别哭了，没事的，以后这都是小事，谁还没犯过几次错你？”余生一边拿出纸巾一边安慰道。
　　“老师虽然不喜欢你，但你以后表现好点不就好了？”
　　“只能哭一会儿，排泄排泄情绪好了，再哭眼都要肿了。”
　　不管余生怎样心急火燎地安慰，林周一自始至终都没有话语和动作，只是默不作声地掉眼泪——这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悸。
　　“周一周一，你说句话好不好？”被冷落的余生还是要耐下性子去安慰。
　　“书被她收走了。”话里带了浓浓的鼻音。
　　余生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凑到林周一耳边说“你放心，我一定能帮你把书拿回来！”
　　林周一猛然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但是还是轻声询问：“真的？”
　　“真的，包在我身上。”余生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林周一忽然笑了，烦恼一瞬间烟消云散。突然想到了什么，林周一试探地拉了拉余生的衣袖。
　　“嗯？”余生扭头，微笑着看着她。
　　“余生你、、”林周一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余生嘻嘻地笑了一下，飞快地拉了一下林周一的马尾。
　　“走了，上体育课！”余生飞快地转身跑走，还不忘对林周一做了个鬼脸。
　　林周一一下子喜笑颜开，生命中原来一直都是有生生不息的希望和美好的。
　　时光与你，都于我来说，很美好。

　　“扔了吧！”林周一回过神，淡淡地说。
　　“那我收拾起来卖废品了啊！这书看起来怪旧的，你爸以前都不让你看小说，你哪儿来的？”
　　林周一苦笑了一下“他送我的。”
　　空气静默了三秒，林周一深叹了一口气，缓缓阖上了双眼。
　　“周一，那是你人生中最大的错误，你必须忘了。”
　　妈妈的威严与震怒惹得林周一心悸，她顿了一下“好的，妈，那时他也会哄我开心，又给我买了一本新的。”
　　林周一微笑了一下，眼泪划过脸颊，落在手背上。
　　“扔了吧，还有那两册，都在我房间里，拿去卖废品吧！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晚安，您也早点休息！”
　　林周一放下电话，顺着墙壁缓缓滑下，捂住脸，努力让自己哭声降到最小。
　　那个傻子曾经也是为了哄自己开心又给自己新买了一本《你好，旧时光》啊！
　　可是一切都没了。
　　那是错的。所有的所有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