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重相遇》偃仰

1、第 1 章

　　齐樱一个人生活在上海，在一家外企当着小职员。一个人的生活，下班后大半时候是吃外食，这样比较方便。但有时候也会一时兴起去菜场买些菜来自己下厨。齐樱的烹饪水平是有限了一些，味道一般般，卖相也不太好，但终归是吃到自己肚子里不怕献了丑。
　　傍晚，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齐樱正坐在餐桌旁边吃晚饭边用手机看新闻。界面变成未知号码的来电，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齐樱将手机放在耳边，因为不确定是不是推销电话，这种时候她总是等对方先开口。
　　意外的是电话那边也是安静，齐樱顿了顿，试探道：“你好。”又是一阵寂静，她忽然有种微妙的预感。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齐樱！”
　　她愣了下，声音是…,只是不能确认，“我是齐樱。”
　　“你现在在哪？”那边又抛来个问题。
　　齐樱也不恼，“我现在，在家吃晚饭呀。”
　　“地址给我。”
　　齐樱将住址告诉了对方。
　　“你在上海？”
　　“是啊，”齐樱有些奇怪，问了句：“怎么啦？”
　　“那好，我现在过去接你，大概三个小时后到，你收拾一下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
　　三个小时后，齐樱在小区楼下见到了顾逸。
　　站在车旁的顾逸，看上去有些憔悴，夜幕的灯光下更显的消瘦。面对他，齐樱内心有些局促，但表面又要假装落落大方“好久不见呀。”
　　顾逸垂眼，看着这个久违的娇小身影晃了晃神。回过神后径直走过去，将齐樱手中的那只北脸的登山包接过去放进车后座。而后侧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齐樱坐进去。
　　齐樱顺从地坐进副驾驶座，顾逸柔声说了句：“你等我一会，我去那边吸根烟。”
　　齐樱一个人坐在车上，作为一个日常丢三落四选手，她开始回忆自己是否把屋子的门窗关好，牙刷毛巾换洗内衣睡衣充电器水乳这些有没有全放进背包里。还没思考结束，顾逸已经钻进了驾驶座上。
　　两人扣好安全带，顾逸便发动了车子离开小区。
　　一路上只听到汽车的引擎声，两人无言。
　　过了好久，顾逸终于开口：“你还是像以前那样，从来不会主动问我。”
　　“那你也不主动告诉我。”
　　“。。。”
　　“所以咱们现在去哪？”
　　“去我家。”
　　“哦。”
　　于是车里又回复了寂静。
　　“我妈想见见你。”
　　齐樱嘴角扬起：“兰阿姨，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也很想她。”
　　“那为什么从来不去看她。”
　　刚刚还上扬的嘴角撇了撇，低下头没有回答。
　　顾逸见状，轻轻哼了一声。“齐樱，这么多年，客套话也说不起来。”
　　齐樱抬起头：“我没说客套话，只是…我…”
　　“对不起。”齐樱语无伦次，干脆噤了声。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齐樱很失落，现在只有满满的挫败感，我们之间难道真的只能这样吗。
　　已是深夜，加之顾逸来回已经开了好几个小时，这时的车速渐渐慢下来。
　　齐樱留意到座位旁的香烟盒和打火机，偷偷瞄了一眼顾逸，慢慢地将两样东西摸过来，打开烟盒抽出一支烟，用打火机慢慢点燃。
　　顾逸见状，又是冷冷地哼一声：“没想到几年不见，你也学会抽烟了。”
　　齐樱皱着鼻子，白了他一眼，继续点烟：“我才不吸这种有害健康的东西。喏，给你！”说罢将刚点燃的香烟递给顾逸。
　　顾逸嘴角扬了扬，接过去吸了一口，把车窗打开通风。“你现在吸二手烟不是更不健康。”
　　“没关系，你好好开车吧。”
　　到达南市顾逸的家中已经是半夜一点多，顾逸拎着她那只登山包，她静悄悄地跟着进门。走到一楼朝南的房间，顾逸示意她进去看看。
　　齐樱悄悄推开房门，扑鼻而来是浓重的药味。床头开着一盏柔和的台灯，床上躺着形容消瘦的顾妈妈，齐樱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顾妈妈，眼泪就流下来了，耳边回响起刚刚顾逸在车上说的话。
　　顾妈妈已经在重症监护室呆了半个月，医生出了病危通知单，说她的生命只剩几天了。她不想在冰冷的医院走过人生最后的路，顾逸便将她接回了家中。顾妈妈一直想要再见到齐樱，在她弥留之际，顾逸只有去接齐樱来见一见顾妈妈。
　　虽然顾妈妈一直都在顾逸跟前念叨起齐樱，从前他会抗拒，既然已经分开了，他就不想再去打扰齐樱。顾妈妈生病以后，他在这件事上只是保持沉默。因为要照顾妈妈的情绪不想让她更加难过，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妈妈是在担心自己。
　　今天下午把顾妈妈接回家后，顾逸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前女友接来见自己重病行将就木的母亲，很可笑吧。可是，现在的他如履薄冰试图抓取任何手能触及的，即使是纤细的稻草。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顾逸把齐樱带到二楼的客卧，“你在这个房间睡吧，我刚刚铺了干净的床单。洗手间在那边，你洗完澡就休息吧。”
　　“那你呢？”
　　“我等会上来冲个澡，再下去陪着我妈。”
　　“哦。”
　　齐樱洗完澡，回到客卧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起身走到楼下顾妈妈的房间。
　　此时的顾逸正微微打着盹，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他回了神睁开眼，看到门口的齐樱，她穿着家居服外边套了件外套。
　　顾逸站起身来，“你怎么下来了，赶紧去休息吧，明天我妈醒来后，我就送你回去。”
　　齐樱一听，气呼呼压着声音朝他吼了句：“你要接我就来要送我就得走。顾逸你把我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顾逸这两天一直陪着母亲没合眼，加上晚上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本来头昏昏沉沉的，齐樱的一声倒让他清醒过来了。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自私了。今天去打扰了你，还自作主张把你接过来。明天我一定把你平安送回去。”
　　“我才不要再坐你的车，今天也不应该跟你来的。你说你几天没好好睡觉了，这样开车你不觉得危险吗？”
　　“抱歉。”
　　齐樱在刚刚顾逸坐的椅子上坐下：“你去洗澡休息吧，这儿我来陪着。”
　　结果夜晚两个人都坐在顾妈妈的床边，顾逸因为连着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而此时身边有个让人心安的人，他靠在床边沉沉地睡着。
　　第二天的上午，顾妈妈清醒过来时，床边坐着齐樱和顾逸，当看到齐樱时愣住了。而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齐樱走到她跟前蹲下。她拉着齐樱的手：“樱儿，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樱儿，没想到还能再见你。”
　　齐樱握住顾妈妈颤抖的手，看到瘦削的顾妈妈，齐樱鼻子一酸：“兰阿姨，是我，真的是樱儿。”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说着这些话，眼泪就流下来了。
　　顾妈妈伸出手摸摸齐樱的脸：“樱儿不要哭，是我不好。你们分开那么久，顾逸还为了我去打扰你。现在好了，走之前你们俩都陪着我，真好。”
　　“兰阿姨你别这么说，你好好养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上海玩。我们去迪士尼好不好？”
　　齐樱擦了擦眼角，扶着她重新躺下。
　　顾妈妈仍旧拉着齐樱的手：“兰阿姨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到你和小逸在一起，但是今天还能再见到你我走也能走的安心了。”
　　“三年了，我终于可以去下面找忠义了，可我放不下小逸，我走了以后他就只剩一个人了。”
　　“樱儿，你能不能陪着他。”
　　齐樱忍住眼泪深深地点头，靠着顾妈妈耳边轻声说：“我答应你，我会陪着小逸，我们会好好的。”
　　“你不是想要我们在一起吗？你要赶紧好起来，你要看着我们结婚生孩子。”
　　“您最喜欢小孩儿了，小时候可喜欢可喜欢我，我和顾逸我们生好几个小孩，你可以陪他们玩，好不好？”
　　顾妈妈闭上眼睛，喃喃地说：“好好，陪孩子们一起玩，给他们织毛衣，围巾…”
　　齐樱给顾妈妈掖好被子，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眼泪又流下来，她用手帕默默擦着眼泪。顾逸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室内很安静，只听到挂钟的指针一秒一秒走过去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暗的房间里齐樱忽然惊醒过来，心跳得很快有种突然喘不上气的感觉。她有些慌乱地喊了顾逸一声，顾逸定了定神站起身来靠到顾妈妈身边。
　　半晌才开口：“我妈没了。”
　　齐樱眼眶一热，泪水就流出来了。她不敢哭出声，只是不停地擦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默默看着顾逸走出房间翻着手机通讯录一个个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