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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崇先生, ...

  •   “崇先生,那个我想请问.....”
      “不是说过让你喊我阿崇,嗯?”
      “.......那个我还是想问,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在烤鱼给你吃.”
      “烤鱼我知道,但是.....我们到底是怎么来到河边烤鱼的呢?”
      那天烤鱼前,我的记忆是,崇先生的书童到店里传话,说崇先生病了,病中一直梦呓我的名字,让我得空的话去看看。他那书童当时的脸色苍白无力,我便觉得事情不妙,立马打烊,跟着书童就到了崇先生的府邸。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教书的先生的居所如斯青砖碧瓦,倒像是富家公子的住处。
      话说回来,我跟着书童走进崇先生的卧房,却看见崇先生正坐在茶几前悠闲地在品茶点。当即我就知道中了计,便要转身大步跨出房门逃走,岂料那文弱如风倒的书童竟伸手用力把我一推,把房门一关,就锁上了。
      “樊小姐,来都来了,不如坐下一同品茶?”
      .............事已至此,来都来了,就喝一口吧。
      于是我无奈地走到茶几前,坐在崇先生的对面。
      “我听说先生病了?但我看先生神采奕奕,这病好得挺快啊,请问先生是服了何种良丹妙药?供我参考参考。”
      “小月,你这么叫我就太见外了不是?你可以叫我阿崇。”
      “先生说笑了,我与先生非亲非故,还是不得失了礼数。”
      他给我缓缓地倒上一杯青茶,又把糕点往我面前推。
      “这糕点是仙居楼做的,说是用桃花酿制而成,很受闺阁小姐的欢迎,你尝一口。“
      我看了看糕点,确实精致,连形状都是桃花盛开的模样。
      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陷阱。
      “请问先生今年贵庚?”
      “小月,这是何意?”
      “先生看着最多二十有五,我虽看着年轻实际已年过三十,早些年因照顾家里老人无暇顾及终身,到现在的年纪也不作奢想罢。先生年轻有为,定能觅得佳人。”
      “小月,何人跟你说我二十有五?其实,我虽看着年轻实际已年满四十。” 他往自己杯里倒满青茶,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我认为我们二人甚是般配,不如择日我登门提亲吧。”
      “............”
      “今日天气甚好,小月陪我去游湖可好?”
      脸皮厚的我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我确实很少见。
      **********************************************************************************************
      庭月昨天从长旒的厢房逃离后,把路线图看了又看也没有得到所以然,最后还是问了侍女才找到的尚务殿。
      好不容易终于把棉花拿了回来,她完成当日的功课后,拿出图纸,打算连夜赶工把娃娃做好。
      突然院里却传来一阵声响。
      苏岐一向喜静,他们平日都会额外留神,所以此时这么大的声响必然是反常的。
      她重新把图纸收好,便要出门去看看。
      “小姐,请留步。” 庭月脚一滑跌坐在太师椅上。景右从她的身后走到书桌前,对她行了一礼。她看了看身后,后面的窗户改日要封上才行。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回小姐的话,英招族的小医女来了,正跟岐神官讨教佛理。小姐留在房内比较好。”
      “英招族?跟老师讨教佛理为何我不能出去?”
      “他们讨教的方式恐怕会伤及旁人。”
      “..........” 所以两人在打架?苏岐曾跟她说过,英招一族自古从医,还有习武的?这小医女为什么有胆量跟苏岐打斗?她还没看过苏岐跟他人动武,天族大神官的招式应该会很好看吧?庭月越想越好奇。
      “景侍卫,老师教导我,勿借顺境而骄,勿顾恶人而匿,勿执贪念而息,勿盼安乐而度。你可知这是何意?”
      “小姐,您是说您不怕事儿,所以还是很想去看一看。”
      “......你就让我去吧。”
      景右不语,也不再做阻拦。
      庭月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门边旁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并悄悄地往外看。
      院里的莲花池旁凭空出现了一个用玄光制成的笼子,笼子里罩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她此时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且嘟囔着什么,而苏岐则坐在小亭里安然地品茶。
      看起来好像似乎应该没有什么杀伤力吧。
      “看起来已经收尾了,小姐可出门了。”
      “不,再等等。”
      “.........”
      果然,那女子突然站直身子,然后,大哭了起来,边哭还边喊道:“亏我还一直认为我们之间的只是误会!你真真是个花心肠子的!凡间一个!重明族也有一个!她充其量不过是秀丽可人而已,怎么也进你眼了!你到底是有多随便!”
      秀丽可人的女子是指她本人?她觉得评价还挺高,有必要出去道谢一番。
      于是她打开房门,光明正大地走出院里,走到苏岐跟前,给他行礼。
      行礼的同时,她分明看见苏岐朝那女子施展了禁言的法术。
      那女子虽被禁言,但少了那份聒噪,庭月反而能注意到她的美貌,肤如凝脂,娇俏可人,眼角的泪痣和红嘟嘟的小嘴很是可爱。
      “你来了,坐吧。”
      庭月故作犹豫,迟迟没有上坐。
      “怎么了?思虑太甚极易伤身,有话直说便是。”
      “今日老师布置的作业是众生万象,庭月认为,是起是落是劫是缘,差之毫厘失之须臾,众生万象不过人心二字。然人心难测,故虚幻化相也不若真心一颗。”
      苏岐摆摆手,“作业既然已完成,便交予我吧。”
      “庭月有一疑问,不知能否请老师解答?”
      “问吧。”
      “既然真心难得,芸芸众生碌碌而为求的也不过是真心待己,那若遇上真心知己时是否应当加倍珍惜?”
      苏岐放下茶杯,托腮看着庭月,嘴角微微上扬。经过数月的相处,她知道苏岐这笑是什么意思。
      “若是为师没有记错,我也曾跟你说过,一切皆有法,应作如是观,法度若无物,八苦惹尘凡。”
      庭月低着眼不敢吱声,这次连法条都训了,不知道得抄多少遍经书呢……
      “真心知己.....二十遍华严经,不为过吧?”
      “庭月领罚。”
      “罚?”
      “庭月知错。这是学生的本分,应该的。”
      苏岐这才点点头,收起玄光的笼子和对女子施展的禁言法术。
      女子马上跑到庭月身后,也不顾自己之前对她的叱骂,可怜兮兮地拉着她的衣裙,擦眼泪。
      庭月看了看她,女子确实娇小,身高也不过自己的肩头,眼下楚楚可怜下模样跟之前哭喊着指责苏岐时判若两人。
      “既然已是你认的知己,就好好看着她,不能让她踏入为师书房或卧房一步,不然......”
      “学生必定寸步不离地守着,老师放心。”
      说完,庭月赶紧地把女子领进自己的房里,景右早已退去,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们。
      女子径自坐在茶几旁,自顾自地倒茶喝。庭月坐到她的旁边,也开始慢慢吃起了糕点。
      “谢谢你.....” 她模糊地听见女子嘟囔着说了一句。
      “举手之劳。”
      “我....我叫白英,那个.....你为何要救我?”
      “老师常说我有一堆坏毛病,其中数好管闲事最甚。”庭月把糕点推向白英,然后托腮看着她。“我瞧你刚才着实哭地伤心,你现在一定很想找人倾诉,来,我帮你,吃些点心慢慢说。”
      虽然白英长得水灵灵的,说话却太过于滔滔不绝,她话语中参杂了许多主观的评价,庭月艰难地了解到来龙去脉。然而她了然之后发现,第一,这桩闲事值得抄二十遍严华经,第二,这桩闲事到底会不会让她惹来杀身之祸成了一个未知数。
      原来,这白英跟苏岐原是旧识,而且二人曾有婚约在身。一开始婚约的盟订本就只是为了两族联姻,苏岐当时却对白英照顾有加,两人也渐渐产生好感。但是两百年前苏岐下凡数月后,又被遣去镇压相柳族的小辈们,白英从中听说苏岐爱上了凡间的某个女子,然后他们就起了间隙。她此次是偷偷藏在英招族医官到羽宿山给长旒诊病的队伍里来的,恐怕为的就是来见苏岐一面。
      庭月自幼游走在大江南北,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据她观察,苏岐是个情不露于声色之人,而白英却是个跳脱且大大咧咧的,这两人只怕是因为误会才走到如今的状况。既然两人曾是有情,大约就差一股东风罢了。
      她虽不是个热心肠的人,但也做不到袖手旁观。那股东风她还真的有点想煽起来。
      “情况我了解了,你且先住在我这里吧。稍后我收拾一下小榻,就委屈你暂时睡那儿了。往后的事情,我帮你想想法子。”
      “真的?” 白英的双眼直发亮,“你这个朋友我白英认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叫我帮忙,我定必两肋插刀在所不辞。我们举杯喝了这茶,往后就是生死之交了!” 话毕,她就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庭月默默地也把茶喝了。
      白英放下茶杯后问:“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
      因为苏岐下令不让白英四处走动,庭月瞧着她吃完糕点,手脚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来,生怕她往外跑,于是按着她坐在茶几边上继续聊天。
      “你偷偷出来家人不找吗?”
      “怎么可能不找?我是骗他们说出来采药的。”
      “我听景右说你是英招族的医女?”
      “对,我们英招族自古行医,长居弱水,会分派一些医官常驻各族,就跟天族派神官到各族一样,不同的是他们呢,主要为了盯着大家,我们呢,是为了丰富自族的药理文识。”
      庭月想起前些天苏岐给了她一包酥糖做零嘴,于是起身去把酥糖从书桌下的抽屉里取出,回去递给白英。白英乐呵呵地接过,把油纸打开,拿出一个酥糖放进嘴里。
      ”你刚说,‘盯着’,是什么意思?“
      ”神官的分派确实是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规矩,然而,一开始神官不需要常居分派之地,只是在该族有需要的时候前往相助。自从两百多年前相柳一族的事情后,他们美其名曰让神官守在各族领地,以防相柳余孽死灰复燃,但其心可昭,大家看破不说破,说白了,他们不过借着二殿下的功名逼各族就范。“ 白英嘴角一撇,不屑地又拿出一个糖,放进嘴里,继续道:“不过二殿下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当初大战已一触即发,天族调度了数十万的天兵严阵以待,把相柳族包围地一只苍蝇都进不去。可外面进不去,里面自然也是出不来,相柳族的老弱妇孺眼看就要困死在里面。这时候二殿下挺身而出,使了一招暗度陈仓,把相柳族无辜的人换出来,然后提着鸣魄剑,凭自身神力术法,单挑混沌。最终在里面与混沌大战五天五夜,把混沌重新封印在杜父祭台之下。那气魄,那修为,那胆识真真是让人佩服地五体投地。五族里除了苏岐,我最服的就是他。”
      “等等,你刚才说天族派了数十万的天兵,那神官呢?直接出神官岂不是更好?”
      “在与相柳族初战之时,重明族迟迟不愿派战将助天族,乃至神官伤亡不少,天君大怒,命苏岐出一个阵法,永绝后患。”
      “你的意思是?......”
      白英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眼睛直直的看着庭月,道:”灭族。“
      庭月震惊,原来除了凡人,五族之间也会战争,也会使计谋,也会动荡不安。那凡间无数帝王权贵追逐升仙之道到底有何意义?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跌进了另一个牢笼。
      ”不过,苏岐拖延着没有把阵法交出去,战事又迫于眉睫,天君只好派天兵去。之后二殿下又凭单人之力把事情摆平了,天族就捞了一个顶好的由头去整理各族,尤其是重明族,因为你们那位族长,天君老人家当时可是气炸了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当初战神还在,天君也不至于受那位族长的牵制。”
      庭月沉默地把酥糖包起来,双眸定在油纸上,须臾后才对白英说道:“你先歇着吧,我要去把今日的功课做完,等下午膳备好了我让景右拿进来。” 说完,她转身去书桌后坐下,沉默地埋头书写。
      白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提了不该提的人,上任战神,庭月的亲父。
      对于上任战神最终的下场和庭月是因何缘故被接回重明族的,她略有所闻,心中愧疚犹然而生,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都尽可能地压制自己的本性,乖乖呆在苏岐瞧不见的地方,不给庭月惹麻烦,而且还给她摆弄展示自己的珍藏。
      “你看哦,这是寐鱼鳞和姑射石上藓苔炼成的药丸,将其磨成粉,在空中撒上一点点,任何靠近你十步以内的人都会马上被撂倒,不致命,但会出现梦魇,呼吸困难等症状。这个呢,是獙獙皮毛炼成的酒,无论酒量深浅,浅浅一口便会醉倒,修为深的一会儿就能醒,但修为浅的睡上三五天也是有可能的。还有这个,这个厉害了,可是我骄傲之作,取朱獳血,竹山上四方竹身的粉末,狪狪体内的珠子所制而成的胭脂,点上之后,所亲之人会乖乖听你话哦。“
      ”白英......你不是医女吗?我还以为你会给我看一些神丹妙药之类的。“
      ”那些多没意思啊,我虽然也喜欢药理,但更喜欢一些新玩意儿。而且医者本身就得精通毒理,不然患者生了生么病,中了何种毒,也察觉不出。还有,你以后别叫我全名了,我听着慎得慌,一般大医官要重罚我的时候都会喊我的全名。“
      ”那我叫你.....英儿?“
      ”都行。你有没有看上的?我送你啊。我还有很多其他的宝贝儿呢,你等等啊。“
      庭月看白英把她说的宝贝儿摆了一桌,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像一个等夸奖的小孩一般,庭月不忍拒绝,权衡了一下,指向那装着獙獙酒的小白瓶。“我要这个行不,英儿?”
      “当然可以了!给你!” 白英兴奋地把小白瓶塞到庭月的手里,“这酒还有一个神奇的功效哦,就是喝下的人在酒醉期间都会说真话哦,你如果要套话这就是上等的佳品。”
      “......” 与毒粉和胭脂相比之下,就算这酒会让人被逼吐真言,还是比较厚道的,庭月谢过白英后,把小白瓶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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