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传说》白色木香

29、第十章：不在人间（中） 韦相居然真

　　韦相居然真的收住了那一掌，居然也真的没有劈下去。
　　“你是从界山下来的？”黄绿衣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不可置信的问道。
　　韦相面无表情，也不答话。
　　“当然！”黄绿衣看他没有说话的表示，自己接着道，“我忘了你本来是人，要想活着回到人间，除非是从界山下来。”
　　“可是，”黄绿衣的语气里忽然满含了嘲笑，“你吃了那么多苦，才从人间进入了松鹤界，又吃了这么多苦，从松鹤界回到人间，就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何况，到头来，你还未必保护得了她？”
　　“你坚信我不敢杀你，是不是？”韦相的语气充满了危险，真正的危险。
　　黄绿衣当然不会感觉不出来，“你！”黄绿衣的声音已有些发抖，“你真的愿意为了她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你可以试一试！”韦相冷冷的答。
　　黄绿衣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至于这发抖是来自于恐惧，还是来自于其他什么，就连她自己恐怕也不太知道了。
　　“韦相！”影儿的声音远远传来。
　　黄绿衣转头看着远处影儿渐近的身影，她那双一向光彩流转的眼睛里魅惑的目光竟显得呆滞起来。
　　她移回目光看着面前的韦相，韦相仍然在冷冷的看着她，他的身上仍然笼罩着杀气，但他的目光里却已没有了杀机。
　　她咬牙，转身，退地八百里，远远的消失。

　　影儿赶到近前，看到了习绿临走时看着韦相的最后一个眼神，一个简直可以说是幽怨的眼神。她忽然记起了那个黄昏溪边习绿看着苍青色的天空时的那种目光，她忽然明白了那个目光的真正的含义，那不是忧伤，而是幽怨。那苍青色的天空定是让那个习绿想起了某个人，想起了她和黑衣所说的那个“他”。
　　“原来你就是那个他！”影儿别有意味的看着韦相。她以前怎么都没有发现？“雨收黛色冷含青”，原来，韦相的眼睛竟是蜀地雨后黄昏天空一样的颜色！
　　“什么他？”韦相回头看着影儿问道。影儿这话可是说得没头没脑。
　　影儿一笑，道：“我问你，你以前是不是见过她？”
　　韦相知道影儿说的是谁，“二十年前，我还在人间的时候，和她交过手。”他答得云淡风轻。
　　“那你也该见过她的另一个样子，你知道她原来并不是这个样子。她原本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女。”影儿的语气里有点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就像是在松鹤界时他们打赌她输了的时候，她表情里常含有的那种东西。
　　韦相看着她这种表情，忍不住有些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见过，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影儿似乎有些生气于他的如此无动于衷，她接着道，“你可知道她那个样子实在很美。而且，你可知道，为了你，是为了你，这二十年，她不再在人前展露她的美貌了！”
　　韦相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变化，都不知道他是真的对这些完全无动于衷，还是根本就没有在听。
　　对于韦相的这种表情，影儿有点挫败，有点无奈，但在她内心深处却有点莫名其妙的窃喜。至于这窃喜是为着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她忽然之间，有了兴致，不怀好意的追问着韦相道：“你跟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韦相无奈的一笑，道：“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和翩仙初次见面的时候是为了追查一伙奇怪的匪徒，其实就是她。我和翩仙都跟她很交过几次手。”
　　“原来如此！”影儿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因缘。
　　影儿点点头，又接着摇摇头，道，“没这么简单吧，这位习绿可不像把你单单作仇敌看！”影儿故意拖长了语调。
　　“丫头！”韦相摇头道，“要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如果你只是个对手，她也犯不着为你掩盖她那迷人的容貌。她对你是用情已深，难道，”影儿有意顿了一下，审视着韦相的眼睛道，“你真的看不出来？”
　　韦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勉强牵了一下唇角，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影儿感觉到心底深处的那点窃喜正在扩大，她现在知道这是为着什么了。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接着道：“我也知道那时候你一定已经遇到了翩仙，我也知道翩仙也一定很美。但她总不可能比那个习绿还美吧？”影儿又疑惑起来，盯着韦相道，“那个习绿，美得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心动，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动心？”
　　韦相有一刹那的怔愣，二十年前，也有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她是有神女的容貌，却是蛇蝎的心肠。她再美也与我无关。”他怔怔的说。
　　他回答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二十年前的那一个。习绿无与伦比的美貌半分也动不得他的心。至于为什么，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想必他的心有自己的价值法则，它选择了翩仙。只选择了翩仙。

　　圆月从云层中又露了出来，清辉洒了一地。雾色不知不觉间已渐渐退去。
　　月行斗牛之间。
　　韦相仍有些怔怔的，影儿还想再说什么，开了口，却仿佛见着了什么奇异的事情，怔在那里，把想说的话都给忘了。
　　韦相觉着气氛有异，回过头来看着她，却见她的眼睛里波光闪烁，不知什么时候竟已蓄满了泪。
　　韦相微一疑惑，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月亮。
　　月色很好，在斗牛间盈着圆满的光辉。
　　他微不可见的咬了咬牙。
　　十五，圆月，月行斗牛……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你是从界山下来的？”影儿开口了，声音泫然欲泣。
　　韦相没有说话。这次，是默认了。
　　他不能不认。
　　到过界山的人就一定会在额间留下一个印记。这个印记他本来可以用功力将它隐藏起来。
　　可是，十五，圆月，月行斗牛的时候，这个印记就一定会显现出来，什么样的功力都隐藏不住。
　　以影儿的敏感，她又怎么会看不见？
　　影儿的眉头都快要打结了。“界山”，这个在松鹤界传说中的通道，是对力量和意志最残酷的考验，多少人中途回头，百年来无人能过。
　　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一个人要返回人间，一个护法想要离开松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