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大人的少女时代》山楂薄荷糖

38、切磋

　　我若是一般女子，对着一个比自己高整整一头，还烂醉如泥的大男人，肯定一筹莫展束手无策。还好，我不是一般女子，从小修仙，不仅身体好跑得快，力气也比一般人大。
　　我一只手拎着叶深的衣领，一只手搀着他的右臂，努力让他像个人一样站起来。
　　他倒好，一头栽在我的肩膀上……
　　此刻，除了忍受我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只好念两句清心咒让自己冷静冷静，别一生气把他扔在地上。
　　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搬到了床上，他又拽着我的胳膊不肯放手……
　　“棠棠，别走……”
　　那边穗穗已经趴在桌子上，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我只好坐在床边，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头，想把自己的胳膊从他的魔爪中救出来。
　　谁知刚掰完一只手，另一只手又抓上来……
　　我泄了气，伸手去掐他的脸：“叶深！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呐。”
　　“我知道……”
　　天呐，他竟然能听到我说的话。
　　我赶紧换上和颜悦色的语气：“叶大人，时候不早啦，我要回去休息了，你放手好不好？”
　　“不好。”
　　他拒绝的倒是很干脆。
　　我又说：“叶大人，敌军就要打过来了，你快醒醒。”
　　“他们不敢……”
　　都睡着了还说大话，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他掌控不了的局势，真是自恋。
　　“叶大人，你怕什么？”
　　“孟晚棠……”
　　我？我多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啊，小娃娃见到我都不会怕。
　　“棠棠，别推开我……”
　　他说着就要凑上来，我一看架势不对，赶紧把枕头推到他脸上，顺势点了他的安眠穴。
　　对不起啦，叶大人。
　　我扶着穗穗回到我们的帐篷，一轮圆月已经升到头顶，四下寂静无言，只有穗穗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我想若是叶深不肯跟我们回去，那我可以像今天这样把他灌晕，再偷偷带回去。就算到了半路他醒过来，想要反抗，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还是很有信心。
　　第二日，天刚刚亮，就听到门外有人说：“孟小姐，叶大人让我来给你送饭菜。”
　　穗穗还没醒，我只好亲自走出去，没想到送饭菜的小兵竟然是昨夜在叶深帐篷外站岗的那个。
　　“你们军中的伙食不错啊，早饭都这么丰盛。”
　　“这是叶大人的待遇，我们哪里能吃这么好的饭菜啊。”
　　“众生平等，怎么不能吃？你来跟我们一起吃。”我招呼他进来，顺便叫醒穗穗，让她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孟小姐，你还真是菩萨心肠，不过，你跟我们叶大人什么关系啊，他对你可真好。”
　　“额，应该算朋友吧，不过是关系不怎么好的那种。对啦，你们叶大人是不是很不好相处，是不是特别讨厌？”这个小兵昨天死活不肯背叶深，估计跟叶深关系不怎么好。
　　“嘿嘿，叶大人确实有些高冷，我们都怕他，不过倒是谈不上讨厌。”
　　“他一个文官来前线凑热闹瞎指挥，我劝他回去，他还不听，这难道还不讨厌？”
　　“叶大人虽然是文官，但他很会打仗，自从他来了之后，我们打了好几场胜仗呢。”
　　“真的？”
　　“真的！听孙将军说，叶大人熟读兵书，却不是纸上谈兵，很有两把刷子。”
　　若这个小兵所言不虚，那我干嘛千里迢迢跑来这里？
　　顾远舟！叶深！
　　“不过，”小兵话锋一转：“叶大人半点儿武艺都不会，在前线还是危险了些，难以自保，所以孙将军才安排我们保护他。”
　　“哦，这样啊，你吃好了么？”
　　“啊？”
　　“赶紧吃完回去啊，孙将军不是让你们保护他么？”
　　那小兵赶紧拿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囫囵吞咽下去，说：“孟小姐，你变脸可真快，你是不是蜀中人士？”话音未落，人就没影了。
　　白天我无所事事，便在军营里转来转去，可能我天生平易近人，加上一副菩萨面孔，在军营里也混得如鱼得水，我坐在一块高地上，给他们讲修仙之道，不一会儿就聚起很多人来。
　　我特意选了个离叶深的帐篷很远很远的地方，生怕被他发现，又要给我扣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些士兵们也实在无聊，听我讲故事都听得津津有味。一个小兵不相信我会武功，想来挑战我。
　　我想了想，觉得不能欺负人，便叫他们这里面武艺最好的上来和我比试。不是我狂妄自大，实在是这些小兵的拳脚功夫只靠一股蛮力，与师父传授给我的上乘武艺相差悬殊。
　　听我这样说，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哄笑。
　　穗穗凑到我的耳边说，小姐，咱们还是低调点儿比较好……
　　我觉得穗穗说的有道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覆水难收，只能手下留情些。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个瘦高的青年走出来，看面相不超过二十岁，长得还挺英俊。
　　他自报家门：“西北军千夫长彭百川，师承昆仑山。”
　　昆仑山？没听说过。
　　我也报了家门：“孟稷山之女孟晚棠，师承三清观。”
　　“哈哈哈哈哈……”人群中又爆发了一阵哄笑，还有人问三清观在哪里……
　　那个青年举手投足间倒是有些章法，不只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大概是不想跟我纠缠，使出一套不知叫啥名字的掌法，上来就直取我的命门。
　　修行久了，什么人功底如何，看两眼就能看明白。
　　以前师父这样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藏私，不肯将这些探人底细的功夫传授给我。如今我也修练了小二十年，虽然不能像师父那样洞悉万物，但看穿一个千夫长还是绰绰有余。
　　他招式熟练，一看就是勤学苦练过，但功底一般，这套掌法的威力只能发挥个四五成。再说这套不知名的掌法，简直是入门级的武艺，太循规蹈矩了……
　　我一个闪身躲过了他的掌风，又反手一掌，挡住他的右臂，斩断他本该延绵不绝的掌势。再凌空一掌，拍到他的左肩……
　　咔嚓，我似乎听见了微不可查到一声轻响。
　　他单腿跪在地上，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明白了，他见我是个姑娘，大意轻敌，才用这么一套掌法对付我。
　　我伸手将他拉起来，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下手没轻重……”
　　虽然大家都没想到我会赢，但是打完了难道不该有些掌声么？
　　我回头一看，原本坐在地上看热闹的士兵们都站起来了，还站的方方正正，一丝不苟。
　　再一细看，叶深站在中间，一言不发眉头紧锁地看着我……
　　我赶紧放开那个小兵，乖乖站到旁边，想伺机从一排排的缝隙里逃走。
　　叶大人发话：“彭百川，无视军纪，在军营之中随意与人比武，争强好胜，降为百夫长。”
　　那个昆仑山来的小兵也着实可怜，被人推出来跟我比试两下，说不定还受了伤，又被降为百夫长。唉，谁让我是菩萨心肠呢。
　　我刚想帮他求情，他却说：“百川甘愿领罚。”
　　我刚刚张开的嘴只好又闭上，看来多管闲事的毛病得改一改才好。
　　叶深又说：“还在那里站着干嘛？没打够？”
　　他清醒的时候语气比冰块还冷，还是昨天喝醉的时候说话好听……
　　我只好乖乖地走过去：“嘿嘿，就是切磋切磋，不算打架。叶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没有官职可降，希望他手下留情点儿，罚我点儿钱算了，千万别把我给关起来。
　　“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