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爱我》小步

3、第一节 爱成往事（3）

　　先醒过来的人居然是伊宁，宿醉之后的头果然很痛，她是从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的，口也很干，醒来的时候照例摸到了枕边的手机，随便按下了一个键之后，一片幽幽的蓝光从中泻出，才不到三点啊，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刚想继续睡去，可是，躺下的时候却感觉后脑碰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不像是她的枕头，于是，她就着那一点幽幽的蓝光一看，身侧，竟然躺着一个人，就在她想要看清他的脸的时候，手机的背光熄灭了，她咬着唇重新按下了一个键，这才看到，这边的这个人，竟然是郑筳。而此时，他与她一样，全身赤裸地蜷在被子里，刚才碰到的那个硬硬的东西是他的胳膊，似乎是被她当作枕头来枕了很久，上面还残留着一片红彤彤的压痕。
　　不用看床下凌乱的衣物她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由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慢慢地坐了起来，摸索着从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一点点穿好。
　　郑筳大概也是浅眠，居然被她的这一番动作弄醒了，然后便被一片刺眼的光亮照的几乎睁不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适应了过来，原来，是伊宁拉开了灯。
　　刚抬头一看，竟然对上了她的一双眸子，大概是背光的缘故，感觉有无数道金光从她的身后放射而来，而她的眸子，便被这种光线映得如同两潭黑沉沉的水，深不见底一般的令人心惊。
　　郑筳明白了过来，他垂下了头，知道这次是他错了，错的无可挽回了。
　　伊宁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相对着，颇是有点敌不动我不动的好笑意味，但此时此景，谁又能笑得出。
　　良久之后，还是郑筳先开了口，“伊宁，我……”他原本不想说话，可是，不说话的话他又不知道如何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自处，但一旦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伊宁没答话，仍然那样看着他，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戴了面具一样，冰冰冷冷的。
　　“我……昨晚，实在是……情难自禁……”郑筳吱吱呜呜，说出的话也是令人听了就想揍他。可是，伊宁却没有力气，她甚至不想动，只是继续那样看着他，似乎是想将他这个人看穿看透一般。
　　最后，郑筳几乎有点受不住她的这种目光了，他坐在那里，觉得身体慢慢地冷却了下去，甚至还有点凉飕飕的，偏偏又被她的目光炙烤着，心跳的很快，外凉内热，这种感觉实在是有点煎熬。
　　伊宁终于开了口，却是令他摸不到头脑的一句话，“你帮我去拿点药过来，在你那边的床头柜里！”
　　郑筳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她所说的办了，先是从地上捞起了他的衬衫穿上，扣子稀稀落落地扣上了一半，便打开了床头柜，里边只有一盒药，孤零零地躺在柜子里，显得很是突兀。
　　郑筳拿出来，借着灯光一看，心中顿时明了。无言地将药盒递给她，看着她轻轻掀开盒盖，从塑料泡中掰出了一粒药片。
　　这盒避孕药似乎从未拆开过，但包装却不新了，吃之前她有看了一眼，喃喃了一句，“快过期了，”然后便将药片放在掌心，仰头就想向嘴里送。
　　郑筳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勇气，上前扯住了她的手腕，刚想说“不要吃”，却被她的视线一扫，这句话顿时被噎在了喉中，他讷讷了片刻，才说，“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伊宁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声音中也是没有一丝感情，“不必了！”然后微微仰头，药片就顺着喉咙而下，她大力地吞咽着，仿佛痛苦，又仿佛没有。
　　郑筳再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背对着她开始穿衣服，他尽量放慢了速度，一件件仔细地穿着，可是，一直到他将外衣上的所有细小褶子都拉平，甚至他还将自己的围巾围了一次又一次，最后选了一个合适的方法将半张脸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维持着那个靠在床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木偶一般，一旦被剪断了提线，就再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郑筳无声地叹了口气，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对不起！”
　　郑筳走的时候为她带上了门，这时是凌晨三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外边漆黑一团，就连路灯，都仿佛无法抵抗黑暗的力量，光芒晕黄而又无力。
　　其实，那一声门扇关合的声音正正地击在了她的心头，虽然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心中却起伏难定，她慢慢地滑下，将自己整个地包裹在被子中，但奇怪，明明羽绒被很是轻软，但盖在她的身上，却仿佛有千钧的大山直直地压下一般，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全身都酸软无力，她无声地咬住了自己的唇，不让眼泪流下来，心中却在默默地淌着泪——她不是第一次了，但为什么，身体上的感觉会这般的令她心痛。
　　叶天择，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现在感觉到的，竟然和你在我身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