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爱我》小步

2、第一节 爱成往事（2）

　　窗外，赫然是一片银装素裹，但因为雪下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地面上只是积了薄薄的一层雪粉，倒是那些高大的树木白的有些可爱，她傻傻地笑着，重新关上了窗子，径直将背靠在了上面。
　　玻璃上传来了沁入心脾的凉意，还带着些微微的潮湿，伊宁四处看了看，头昏昏沉沉地简直就有点想要睡着了。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开始震动起来，伊宁睁开眼睛，看着沙发的那一片蓝光闪烁，不由烦躁，也不想理睬，重新阖上了眼睛，不想那边倒是锲而不舍，手机一直响个没完没了，她的头简直要裂开了，想也不用想的，也知道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的人会是谁。
　　算了，如果不接的话，他说不定会让这个声音响一夜的——这一点伊宁很确定，因为他一直是个锲而不舍的人。无奈地挪步过去，她按下了接听键，“喂？哪位？”
　　她明明知道是谁的，可是故意这么问，有点挑衅的意味，可是，对方并没有介意，或许是将她的这种把戏已经看透，她委实的玩的太多遍了。
　　“伊宁？你还没睡？”线路送来了这个声音，在电话中听起来居然有几分磁性，但伊宁只觉得烦——居然也对她玩“明知故问”这套，郑筳这人，越来越不长进。
　　“你不是肯定知道我还没睡么？不然，你这样算什么？扰人清梦？”一开口就没好气，伊宁现在的心情坏透了，加上头开始隐隐的痛，不由对着他大发脾气。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片刻，问，“你现在心情不好？”口气中，居然有点小心翼翼。
　　“好！好的很！”伊宁听了他的这话反而笑了出来，将声音放的轻柔，“郑筳啊，不如你出来，咱们一起出去逛逛好不好？”
　　“这么晚了，雪刚刚停……”郑筳有点犹豫。
　　“你不想？那算了！”伊宁知道他就会这样说，所以她便理所当然地按着自己预先设想好的说辞开始对着他大发脾气，“难得我有心情，你却这么扫兴！”
　　“那……那好吧，你多穿一点啊，我开车来接你好不好？”郑筳一向拿她无可奈何，只得如是说。
　　“好啊，不过你不许进来，就在外面等我！”伊宁忽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点子，居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
　　“伊宁，你想做什么？”也许是听出了不对，郑筳有点警觉地问着。
　　“哎呀，你真是烦！你来不来？不来算了，我要继续去码字了！”
　　“好！好！我马上就到！”郑筳的口气慌张，连忙嘱咐，“伊宁你听话，多穿一点啊，外面冷的很！”
　　“知道了！”伊宁口气不悦，径直收线。
　　起身去穿了件大衣，她戴上了厚厚的手套，踩上一双羊皮靴便出了门，她心血来潮，推出了一辆自行车，骑着出了小区。
　　不试还真不知道，原来在雪夜骑车是这样好玩的一件事，风虽然凛冽，但可能是因为醉酒的缘故而面带潮红，甚至还有点热热的感觉，被风吹一下反而更加舒服，宽阔的街道上也并没有什么行人，想来这个天气，在暖气的温暖中静静地欣赏雪景或者是一家和乐融融地围在一起看电视应该是更好的选择了吧，谁会像她一样，傻乎乎地出来挨冻却犹有这般的兴致。
　　伊宁不想这许多，她欢快的仿佛一只从笼中飞出的鸟儿，直欲在无限广阔的苍穹中将翅膀伸展到最大的程度，哪怕暴风雪都不能阻止她的翱翔和飞逸。
　　只是，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在衣袋中响了起来，她低低的骂了一句那个不合时宜的家伙，将手机从袋中掏出来，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散了，听起来飘飘扬扬的，如同方才的雪一样。
　　“伊宁，你在哪儿？刚才是不是你啊？你骑了自行车出来？”是郑筳的声音，听起来甚是焦急。
　　他愈是这样，伊宁就愈是想笑，“是啊——”最后的声音拖的长长的，还带点上扬的娇俏。
　　“什么？伊宁！刚刚下了雪，路滑，你小心点，你……”郑筳咽了咽口水，继续急急地说，“你先下来好不好？”他的声音放的很柔，仿佛在哄小孩子。
　　“我不要！”伊宁咯咯的笑着，单手握着车把，也不看前路，歪着头对着手机讲着，“郑筳啊，你也来玩吧，很好玩啊……”
　　“伊……伊宁！你听我说——你先下来，等我过去咱们一起……啊……”郑筳不再迟疑，因为刚才那个一身红色大衣的女子真的是她，她骑在一辆半旧的自行车上，摇摇晃晃的样子仿佛一不留心便会摔下来，而现在又是天黑路滑……
　　郑筳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匆匆地拽了拽颈上的围巾，冲着她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对着手机大喊，“伊宁？伊宁？你在听么？”
　　“在啊……”伊宁笑的很欢快，但愈是这样他便愈是心惊。
　　好不容易追上了她，郑筳跑的气喘吁吁，他的两条腿毕竟比不上人家的两个轮子，不过，幸好伊宁车骑的歪歪扭扭，倒也不快，他冲上去径直抱住了她，抢过了车把就将车停了下来。
　　伊宁这才醉眼朦胧的看到了身后的人，她现在是被他半抱在怀中的，不过，却没有挣开，郑筳反应过来之后，眼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欣喜，便继续维持着那个姿势，甚至连呼吸都几乎停住了。
　　漆黑无人的大街上，这一幕倒显得无比温馨。
　　直到，伊宁缩了缩脖子，“好冷！”郑筳这才反应过来，半拖半抱地将她从车上拉了下来。
　　“你干什么？”伊宁当然不干，嚷嚷起来。郑筳一急，连忙又哄，“伊宁，伊宁，你清醒点！”
　　“我清醒点？谁说我不清醒了？”伊宁更气了，用力挣扎着，“你居然说我不清醒？郑筳你找死是不是？”
　　郑筳却因为她的这句话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还知道我是郑筳啊，不算太醉！不过——”他蹙起了眉，“你怎么喝酒了？”
　　“啊……是喝了一点，挺好喝的，有点甜……”伊宁伸手放在他的额上，“咦？你皱眉干什么？好丑！啊……对了，”她放弃了要将那道“川”字抚平的努力，转而拍了拍自己的头，“我告诉你啊，那个酒真的挺甜的，怎么？你不信？”大概是见郑筳还是紧皱着眉头，她凑上去，直接就吻上了他的唇，这一下子让郑筳整个人就僵住了，全身猛地升温，脸上火辣辣的烫，甚至连那寒风都不觉得刺骨了。
　　后来郑筳回想这一幕，还是觉得心怦怦地跳的厉害，他居然还在奇怪自己当时怎么没有完全傻掉，反而是还记得留心风。
　　那个吻很短暂，短暂的令他来不及品味就已经结束，他留恋着那种温暖和那样心悸的感觉，那个时候，伊宁的脸就在他的眼前，那样清晰——好像是从他们认识以来，他都没有这样近的看过她的脸。
　　“是挺甜的对吧？”伊宁还在笑，看着他呆呆傻傻的表情笑的更是开怀，“甜不甜啊？”
　　郑筳几乎是本能地说出了个“甜”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由面红耳赤，双臂却不禁更加地抱紧了她。
　　回到伊宁的公寓时，郑筳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仿佛喝醉了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她。
　　刚一进门就问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地毯上还残留着一大滩湿漉漉的痕迹，一只翻倒的酒杯成了伊宁的波斯猫“喵喵”的玩物，正被它来回滚的很开心。不过，郑筳顾不上管这些了，只是抱着伊宁，伊宁还不老实，在他的怀中挣扎不停，所以他走的颇是吃力，在将她放在床上之后没能立刻起来，反而是坐在那里“呼呼”地喘着粗气，却冷不防伊宁玩笑般的将他一拉，他顺着那股力道向后一倒，便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侧，是她凑过来的笑意盈然的脸庞。他本能地搂住了她，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剩下的事有点记不太清楚了，只不过，再醒来的时候，郑筳以为，昨晚，醉的人真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