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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秩序之门 别来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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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邓烟雨起床,感觉自己浑身像被打了。
她螃蟹走路来到楼下用早餐,见公冶也下来了,以正常走路的姿势。
邓烟雨震惊:“你腿不酸吗?”
“不酸,”公冶坐下,看她一眼,改口,“微酸吧。”
“不用客气,不酸就不酸。”邓烟雨哀伤地咬住烤吐司。
右右也活蹦乱跳,一大早跑枫树上捉猫,完全不像昨天经历过剧烈运动。
在碎枫玩了两天,公冶和梅家兄弟陪同邓烟雨去拘留所见人,拿到了那枚断裂的钥匙。
那人叫伊昂,曾是个全科医生,早年犯错被吊销执业证,后来为了钱配合古洛军方杀死了顾令萍的孩子。
“你姓伊,”邓烟雨说,“你认识伊连吗?”
伊昂沉默不久,干涩的唇开合:“伊连是我义叔,也就是我爸的义弟,同姓是巧合,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伊连有个女儿至今下落不明,你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
“那我爸爸呢,你总该知道在哪吧?”
“也不知道。”
邓烟雨看着他:“所以你能给我的就是这把钥匙?”
伊昂始终没抬头,那张老成的脸似乎变幻出许多情绪,又似乎始终如一,没有波动:“如果你觉得钥匙没用,就丢了吧,反正选择权在你。”
伊昂矛盾的话让邓烟雨更困惑了,带着钥匙离开。
邓忠云年轻时救过伊昂一命,所以伊昂也承诺会帮他一次,这个承诺到几十年后才兑现,邓忠云一度以为他早忘了,他却什么也不问就跑去了莫奈园,履行当年的约定。
邓烟雨将钥匙举在阳光下看,钥匙纤细有骨感,金属面磨损泛白。
下午,一行人和左夫卡小队作别,启程前往穆巴村。
穆巴村是个阴天,凌晨下过雪,空气都像刚冰过似的。入夜,鳞次栉比的小木屋陆续发光,飘出宁谧炊烟。
这里的夜色更厚,寂静地压着房屋山林。
邓烟雨抱了一天的猫,身上全是猫毛,有只简州猫特别亲人,竖着尾巴跟着她走来走去,公冶蹲在地上玩手机时,它还挤进他臂弯里,踩到他腿上,蓬松的大尾巴和一只小脚就从他羽绒服袖底下流出来。
后来公冶腿麻了。
猫咪太重,压得他没了知觉,他瘸着腿走回亭子,被邓烟雨和梅家兄弟笑了好久。
他们这趟旅程最后一站在伊岸,因为时间紧迫,有时会夜里出发,四人轮流开车,邓烟雨只在白天道路空旷的情况下开,锻炼自己车技。
伊岸气温要高点,不比碎枫河、穆巴村天天零下起步。抵达伊岸,梅家兄弟找到一家不错的木屋民宿入住,邓烟雨想看雪原,公冶陪她出门。
伊岸的雪原广阔寂寥,除了民宿前的一排矮栅栏,走出去就望不到人为的建造痕迹了。邓烟雨拎着露营灯,在雪地里很有活力地前进。
她爬到高处,突发奇想:“我从这里往下面跑,你拍我。”
“好,”公冶打开摄像,“你跑吧。”
邓烟雨撒丫子就跑了,吭哧吭哧跑出一半,跪倒在雪里,公冶看出不对,放下手机也跑了过去。
跋山涉水来到邓烟雨身边,他撑着膝盖,说:“好难跑啊。”
“对啊!”邓烟雨跪在雪里喘气,“雪太厚,累死了,一点都不美。”
公冶把邓烟雨拔出雪地,回看视频,他的小雨有几秒跑得像只野猴子,邓烟雨小拳头捶他,威逼利诱他删视频,公冶已经笑得说不出话了。
“阿冶你太坏了!我都没拍你怎么跑的!”
“太可爱了,我要保存一辈子。”他举高手机,邓烟雨怎么蹦也够不到。
拿他没办法,她挂在他身上,罩着耷拉的兔耳雪帽,累得直喘。
邓烟雨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公冶出来前没带背包,这里离他们住的民宿有段距离,倒是和之前开车路过的一家小超市很近。
他们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小超市走去。
小超市果真小小的,进去就能看清全貌,不过里面东西是真多,骑行的人来了这里就可以补全物资。
邓烟雨买了几包饼干,在门口凳子上歇了歇,掸掉裤腿的雪。
外面暗蓝的雪景氛围已经被森森寒气遮笼,天彻底暗了下来,公冶接过邓烟雨手里的塑料袋子,和她一块往外走。
掀开门帘,放眼望去全是雪,不远处来了匹马,和他们对视,两人一瞬间都不知该往哪个方向。
“老板,”公冶退后一步问小超市老板,“您知道白林民宿往哪走吗?”
老板低着头,耳朵却听到了,说:“往南走,直走就到了!”
邓烟雨:“往南是往左还是往右?”
老板:“往右往右!”
“好的谢谢。”公冶道谢后和邓烟雨快步迈入雪夜中。
老板娘在后面理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从货架后出来,擦着手说:“他们问的白林还是百里?”
老板抬头,顿了一下,说:“百里啊。”
“百里吗?百里那么远,他们从百里过来买东西?”
“这我哪知道,”老板磕着花生,又问,“那你听了个什么?”
老板娘听得不真切,想来想去懒得再探究,微微点个头:“好像是百里。”
“这两家民宿名字像。”老板说着,踱去门口朝外望望,那对年轻人早就不在视野范围内了。
……
这片雪原走不到尽头似的。
邓烟雨脸颊一冰,往黑黢黢的天上看,发现下雪了。
能见度愈发低,邓烟雨明知周围空无一物,却总觉得有漆黑的高山密林耸立在前方。公冶脚步变慢了,很快,他拉住邓烟雨站在原地。
“不对,我们可能走错了。”他懊悔地打开手机,刚刚信号差,手机转不出页面来,现在可以了。
一看,果然走反。
邓烟雨得知走反,被雷劈了般呆立着没反应。
他们已经走出很长一段路,按理说该到了,雪原虽大,但他们没跑远。她以为是天冷风大,她和阿冶都走得相对较慢,以为很快就能看到光亮。
“怎么办?”
“先往回走。”公冶牵起她手。
往回走了一阵,风雪猛然变大,冷空气像带刺的藤条往脸上抽,他们用手电筒照着前路,起初还在聊天,担心迷失方向就认真走了。
突然照到一匹马,邓烟雨吓了一跳。
这匹马成年了,黑白相间,额前一抹白,不是小超市门口那匹。
“你怎么没有声音就站在这里,”邓烟雨靠近它,问道,“小马小马,你知道白林民宿在哪个方向吗?我们有没有走歪?”
马慢慢扭头,对着斜前方。
“在那里吗?谢谢小马,祝你好梦。”说着拉公冶往斜前方走。
公冶任由她带着:“你要信它?”
“当然啊,它在这里土生土长,哪里有人住不要太熟悉,我和你都是初来乍到的游客,你还是路痴,当然只能靠它了。”
好有道理,他没法反驳。
况且他选择相信一匹马是已经怀疑他们有走偏的趋势。导航不给力,时不时信号弱,在乱导,按照小马的指引走了走,导航终于刷出新路线。
不出五分钟,看到熟悉的岩石,两人都松了口气,加快步伐赶路。
一株株高大巍峨的松树挡在了面前。
“咦?怎么是树?房子呢?”
邓烟雨话音未落,吃惊:“哇,好大的松树,这是西伯利亚松吗?有松果可以捡吗?”
公冶走近,手电筒向上照,浩瀚松林结着雾凇,风削下细碎的白雾,呼呼地洒向他们。
“真的好大,比西伯利亚松大多了。”
“松果松针被埋在雪下了吧,不下雪就能看到一地金黄的松针了。”
他们好奇地研究了片刻,安静下来。
邓烟雨出声:“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未免太乐观,都在黑灯瞎火的暴雪天气里迷路了,还在这里“小马你好、松树好大”,视恶劣气候为无物。
“我们会不会冻死在这里?”邓烟雨越来越沮丧。
“不会,”公冶说,“最糟也就是回不去,到时候我可以放出形态,你睡我怀里就不会冻着了。”
邓烟雨惊喜:“还能这样?”他放出形态后确实骨骼又大,身上又暖。
“嗯,我会牢牢裹紧你,不过最好还是快点回民宿。”
邓烟雨安心了,拍拍他:“阿冶,你比那匹奶牛马有用。”
公冶突然侧首,绿瞳锐利明亮地盯紧一处地方。
“在那个方向,”他说,“奶牛马没指错,绕过去就到了。”
他感应到了许多人的气息。
往前继续走,邓烟雨也听到了脚步声:“下这么大雪,还有人和我们一样待在外面?”
说完害怕:“难道是熊?”
“不,是人。”
公冶发觉脚步是往松树林深处去的,隐隐皱眉,邓烟雨躲在他背后,探出一双疑惑的眼睛,错落排列的树干后有一团光,正穿过树木接近他们。
剧烈的狂风气流自上而下刮来,头顶无数松叶呼号,公冶尽量和那团光保持一定距离,抬臂护着邓烟雨。
两三点雪粒砸下,他轻微眯了眼,待睁开,手上蓦地变轻,只剩邓烟雨的兔耳雪帽。
“……”
人没了。
一秒钟都不到,不给他准备、反应、接受的时间,就把人掳了去。
公冶无声无息、淡淡抓着雪帽,脖子转动,微凉的眼珠锁死松树林。
脚步声正在远去。
……
颠簸飞奔中,邓烟雨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她好像被一头凶悍的怪物捉了去,提在半空,呼吸艰难。
怕掉下去,她攥着那人手臂。
拖进松林深处,邓烟雨视野尚未恢复清晰,就被霍然按倒在地。
身体嵌进厚实的积雪里,手脚抬不起来,耳畔有粗颤的呼吸,伴随着液体滴落的声音。
“唔……!”
此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逼近,不住闷哼,惊骇地偏头,朝着身后不可置信喃喃:“领域……”
邓烟雨趁机用力推他,此人躲过,鲜亮的绿眼一闪而过,同时挥出尖爪。
是美食家!
邓烟雨再次被摁住,那只手暴着青筋与尖器,顷刻便要划破她咽喉。
然而杀意顿在了空中。
“……诶?”
要杀她的人发出一个戛然而止的单音。
下一秒。
雪幕中蹿出的黑影豹速扑向他,将他蛮横地拽远,双方扳倒缠斗在地,两双绿眼在黑暗中森然对撞,撕裂空气里的焦灼混乱。
邓烟雨咳嗽着:“阿冶……”
那人被扼咽喉,单臂防住痛入骨髓的攻击,重复了一遍:“阿冶?”
他挨了打,差点被掏心。
“等……”他拼命抵挡着上方之人的怒意,挤出声,“别打是我!!”
锋利如弯刀的爪牙在距离他一毫米的地方骤然收势,停住。
那人喘息着,毫无气力靠着树干,任由公冶提着自己。
公冶移开手,冷眸端详他,错愕。
邓烟雨见他们不再动作,小心翼翼磨蹭过去,看清这个受伤的人,顿时大惊失色。
“尹……尹理事?!”
尹离舟唇角渗血,眼下也有一条狰狞的伤痕,他捂着汩汩流血的断臂,抬了抬眼皮,一贯整洁的发丝狼狈地搭落。
“两位,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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