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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忙碌的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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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厨房里还是没有瑶光的身影。
我心里有点堵堵的。
如果说,我在这里还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值得让我毫无保留的,把那个男人的事和盘托出的人,那就是瑶光。
可是,在我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不在我身边。
恩……这话怎么这么酸?怎么那么像吃男朋友醋的女生。
呃,自己恶寒一个。
下午的膳食,苏二少依旧吃的花哨。可是来拿膳食的人,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孩。我用了一个煮鸡蛋,两盘炒青菜,才和她搭上话,终于问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前几天,苏二少出门收账的时候,在路上捡回一个落难少女。据说,那少女明眸善睐,唇红齿白,美艳无双,气质出众,就像是掉入凡尘仙子一样。可是这样一个仙女一样的女孩,在喝了丹儿端给她的补药后,全身起红疹,低烧不止。
大家都说是丹儿嫉妒那女孩,所以在药里下了毒。
二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丹儿被抽了50鞭,据说整个后背都被抽烂了。
没有人愿意照顾丹儿,至少前院的丫头都不愿意。
所以瑶光才去照顾她吗?
那个女孩一边吃着青菜一边说,手舞足蹈的,语气兴奋无比。说的更多的是那个被捡回来的少女,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嫉妒和羡慕。而说到丹儿的时候,有的只是淡漠。
我不敢看那个女孩,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她。也许,比起一个落难少女赢得苏家最得宠少爷的青睐,麻雀变凤凰,这种书上才有的事,一个暖床的丫头被主子罚了,在这种深宅大院里普通的就好像每天早上吃的白面馍馍一样。
我忽然很好奇,当她听到"丹儿"这个名字时,她会想到什么呢?
我问了她,而她在愣了一秒钟后,给了我一个很标准的答案:二少爷的贴身侍女。歪着头想了一会,又更正:不过现在不是了。
我有了想笑的冲动。原来,在这些人眼里,丹儿就是"二少爷的贴身侍女",而且现在还不是了。
那是一个多么灵动的少女啊,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甚至觉得她不是真的。丹儿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弯的,嘴角的梨涡时隐时现,让人有去摸一摸的的冲动;和她说话的时候,她眼睛会睁的圆圆的,不论我说什么,总是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从不怀疑:而当我摸她的头时,她会眯起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让我想起以前,我家楼下的那只流浪猫。
这样的一个女孩,竟然让人八个字就概括了。那么,我现在在别人眼里,是不是就是"厨房里的烧火丫头"而已?一个随时可以被人取代的存在?
我觉得很不爽。
晚上,在面对那莫名其妙闯进我生活里的男人时,我的心情还是不好。
所以沉默的吃了饭,收了碗后,我很严肃对那男人说:"你是什么人我不想知道,你来苏府做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把伤养好了就快走吧。"
男人平静的看了我一会后,淡然地问:"出了什么事吗?你的眼神和上午的时候不一样。"
我撇撇嘴,果然,动物的直觉是最准的。
"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留在我房里很不妥。你来路不明,目的不明,我不想哪一天不明不白的死在梦里。"
男人半垂着头,一半的脸隐藏在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不会杀你的,"男人说,语气很是认真,我心头一颤,正觉得感动时,他又加了一句,"至少不会在你睡觉的时候杀你。"
我闭了闭眼睛,压下想上去痛揍他一顿的冲动。
林筱涵,他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深呼了口气,等我睁开眼时,脸上的表情圣洁的跟一代高僧似的。
视线随意一扫,忽瞄到男人的手抖得厉害,脸色也潮红的不正常。我心头一凛,冲上去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高的吓人。
"你发烧了?"我惊呼,"快快,用阿司匹林,扑热息痛……"喊到一半,我想起这是古代,根本没有抗生素。
"那,那,"我咬着唇在屋里走来走去,就是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退烧。
"没事,过一晚上就会好了。"男人说的轻描淡写的,可惜我听的心惊肉跳:"没事?你现在的体温已经可以煎鸡蛋了好不好,等到明天早上,你就是一蒙族名菜,烤全羊。你丫的要死别死我房里……对了,对了,物理降温。"
我一阵风的冲出屋子打了盆水,又一阵风的冲回来,然后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中,把他按在床上,脱掉他的上衣,帮他擦身子降温。呃,当然,他的裤子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脱。
不过就这样,男人也很震惊了。
"你……你……没人教你男女之防吗?"
"没有。"我回答的很干脆,现代教育是不教这些啊。而且,现代的女生谁没看过男人打赤膊啊,我家那个发福的老爸不说,学校那么多打篮球的男生到了夏天,都会耍帅的秀身材,有什么了不起的。
男人顿了一下,又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好,我知道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什么女子的贞洁啊,不要对我说这些。放心,我不会要你负责的。事情从急,do you undstand?"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的懂英语,不过,他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一直用一种探寻的目光打量我,可是,我也顾不上他的心里想什么了。又帮他擦了几遍身子,体温好像降了一点了,才帮他穿好衣服,盖上被子,拧了条毛巾敷在他额上。
"我现在出门给你抓药,你乖乖躺着睡觉,知道吗?"恩,这么说没错吧,小时候我生病的时候,妈妈都会这么说的。不过,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我抓起钱袋,疑惑的搔搔头,一直到出门还没想明白。
等我拿了药回来时,男人已经昏睡过去了,敷在他额上的那条湿毛巾都快被他的体温烤干了。
都这样了,还说什么明天就没事了。真是,逞强也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特别是你死了要我埋得时候。
男人睡的很不安稳,眉头紧皱,一直在梦呓,模模糊糊的好像在喊着谁,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只听见一个"菡"字。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他在喊我,事实上,我没有告诉过他我名字。
我使劲的推了他几下,男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脸迷茫,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你回来了啊……"他这话说的无比虚弱,竟让我听到了一丝依赖。
我把他扶起来的时候,男人无力的把头靠在我肩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他居然还在我肩上蹭了蹭……我的天啊,恶寒……
我垫了枕头在他身下,让他靠坐着,端起药,舀了一小勺递到他嘴边。
男人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勺里的药,竟然很可爱的嘟嘟嘴,闷闷地道:"不要,苦。"
神啊,降道雷劈死我吧。
我极度无语的瞪着眼前这个一脸孩子气的男人,而他竟然也张大眼,一脸无辜的回望我,男人的眼睛因为发烧的缘故,蒙上了一层水雾,再加上他那无辜的眼神……
我受不了的抚额哀叹。我知道怎么对付一个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男人,也知道怎么对付一个耍赖不吃药的小孩。可是,当那个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男人变成一个耍赖不吃药的小孩时,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闭了闭眼。林筱涵,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本来就是这样的。
睁开眼,我挂起露六颗牙的标准微笑,诱哄到:"不会,这药不苦。"
不料男人居然一甩头:"你当我是小孩吗?"
大哥,你是在讲冷笑话吗?
"那,等会你喝完了,我给你榶。这样就不会苦了。"我再接再厉。
男人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忽然惊喜的望着我,重重的点头。
没想到,他喝药居然是把药先含在嘴里好一会,才慢慢的咽下去,然后苦着一张脸冲我抱怨:"好苦。"
我好笑的翻翻白眼:"你快点把药咽下去就不会苦了。"
第二口的时候,他很快把药咽下去,然后惊喜的道:"真的啊。"
神啊,你还是劈死我吧。
好不容易哄着男人把药喝了,那家伙居然真的一脸认真的告诉我,我该给他一颗糖。
我开始怀疑他脑子其实已经被烧坏了。
我无语的递给他一颗糖,无语的看着男人眉开眼笑的把榶像宝贝似得捧在手里好一会,忽然抬头看向我,无比慎重的问:"榶真的是甜的吗?"
"你没吃过糖吗?"我不敢置信的问。
"没有,娘亲不给影炎买,师父说男孩子不应该吃女孩子的东西,主上说……"男人顿了顿,忽然住了嘴。
影炎?是他的名字吗?
主上?那又是谁?
"'主上'不能告诉你的。"男人忽然一脸认真的看着我,"否则,你会被杀死的。"
我打了个寒颤。
"影炎不想你死。你对影炎好,给影炎糖吃。"
我忽然有了落泪冲动。坐到床沿,拿过糖,剥开糖纸将榶抵在他嘴边:"糖是甜的,很甜很甜。是一种会让人觉得幸福的味道。"
其实,以这个时代的技术,做出来的糖远没有现代的糖果那么精致,花样那么多。瑶光给我这些糖的时候,我看都没看一眼,就扔到了角落。
可是,那些我不屑一顾的糖,却让这个叫影炎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含在嘴里,一脸幸福的舍不得吞下去。
我忍住叹气冲动,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觉的原因,温度已经比开始的时候低了一些了。
我起身倒了碗水给他:"快点把榶咽下去,把水喝了,然后睡觉。"
影炎睁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好像我是个罪大恶极的坏蛋一样。
"把榶咽下去,那么刚才你看到的那些糖就都是你的。"
影炎连忙把榶咽下去,也幸亏那榶已经被他含了一会,要不,肯定得堵在食管里。喝了水,他乖乖的躺在床上,却仍不肯闭眼,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你还想干吗?"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会。"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我本能的想甩开,但看到他脸上的小心翼翼,还是由他了。
见我没甩开他的手,影炎终于满意的闭上眼,乖乖的睡觉。
看着男人熟睡的脸上,那一丝幸福的笑意,我只觉得身心疲惫。
然后,我很认真的考虑,如果,他明天醒过来还是这德行,我是不是干脆把他剁吧剁吧埋在小树林里算了?
恩,这个方案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