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清之滢滢

5、四 林辰溪

　　重阳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虽说是在江南，可是江南的秋冬也是够阴冷的。特别是离了21世纪那个温室环境之后，这江南深秋仿佛比原来的冬天还要冷些。
　　我素来是个怕冷的人，一入冬就不顾形象的早早套上毛衣羽绒服，可这是在古代，哪来的羽绒服？店堂里打扫还不在话下，可遇到洗菜、洗碗我就难受了。原本就冷，怎禁得冷水再泡一遍？还好古代有个东西叫炭炉，那次去方允皓家作客，看他书房里有一个圆圆扁扁的东西，好奇问他是什么，他说是暖手的东西。一听能暖手，我就立马死皮赖脸的要了来，并且还敲诈了好几块炭块来。
　　劳累了一个中午，终于把碗给洗完了。从袖兜里掏出炭炉，点上碳，合上炉盖，手放在上面，暖意阵阵传来，不由得在心里感激了一下方允皓。
　　想到方允皓，就连带想起了那日那位黄衫姑娘。见方允皓的次数多了，少不了八卦问问他，可他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从来不肯老实说。不过我也不是白吃了那么多年饭的，怎么会猜不出那是哪家的姑娘呢。
　　双桥镇虽说只是一个小镇，可是因为景色秀丽，民风纯朴，镇上倒是居住了不少人家，更有不少朝廷官员在辞官后隐居此地，所以双桥镇可算得上是个热闹地方。像那日那位姑娘，相貌那般好看，举止那般文雅，当然不是一般的小家碧玉。那日在拣菜时，从福聚楼老板的小女儿小玉那里得知，双桥镇上有位辞官归故里的老宰相，他有一个小女儿，名唤林辰溪，今年才十六岁，相貌出众……
　　林辰溪，如此脱俗的名字加上神仙姐姐一样的外貌，跟方允皓倒是挺相配。只是不知道方允皓那天看到她为什么一脸冰霜，简直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方允皓。门口一个人影一闪，抬头看去，不是方允皓是谁？自从得知我在福聚楼落脚，方允皓那家伙几乎是天天来，成了福聚楼的常客。真搞不懂，明明家里有厨房，也有厨娘，为什么非得下馆子。问他，只说福聚楼的饭菜香，真是个败家子。
　　“林紫彦，你又在发什么呆？”
　　“啊？”向他打了个哈哈，“那个天气冷，想着今年冬天会冷到什么程度。你知道我怕冷。”
　　“这叫冷啊？雪都没下呢！”
　　“下雪？江南下雪吗？！”奇怪了，21世纪的江南，好几年才能看到几片雪花落下来。
　　“当然！不下雪能叫冬天吗？笨！”
　　看他一脸见到外星人的模样，我就懊恼了，当初从司马山庄出来怎么就不知道带几件过冬的衣服呢？韩雨若那些衣服，有的是皮料的，看着就价值不菲，摸着也舒服，一定可以很好的御寒的。现在可好，过冬还得掏自己腰包，虽然说那银子也是韩雨若嫁妆里拿的，但是总归现在是我的钱了，真舍不得。
　　“林紫彦，林紫彦，发什么呆呢？你北方过来的，没有见过雪啊？”
　　“不是啊，是因为我没有带过冬的衣服啊。”
　　雪我是喜欢的，前提是我得穿得暖和才有心思欣赏雪景呢。在方允皓的建议下，我决定去买两件冬衣。
　　方允皓说镇上有家铺子，衣服做工好，料子好，到了后就知道他所言不虚，可是他没有说这里每件衣服的价格也好得很，十几两银子一件。我在福聚楼呆了这几十天工资也没有几两银子呢。最后，咬咬牙，狠狠心，与掌柜的死缠烂打，终于用十两银子买下了一件烟灰色的冬装。看到我从试衣间出来，方允皓拉着我走到一边，悄声问：“你果真要买这一件？”
　　“怎么了？”
　　“这衣服怎么看着像是门口那位奶奶穿的啊？”他朝着门外努了努嘴。
　　“好啊，那我就买这件，以后你见着我得叫我声奶奶。乖孙子啊。”你以为谁不想买那好看的，可是囊中羞涩，买这烟灰色的衣服，好过买那白色的，耐脏哪。
　　老板可能是看着我挑了一件谁都不会买的衣服，对着我眉开眼笑的：“姑娘走好！姑娘欢迎下次再来！”
　　抱过衣服，刚走至门口，忽见门口停了一辆轿子。呵，这可是我来古代第一次见到轿子呢。站在门口，也不管方允皓拼命地要拉我走，脚就是一步都不肯迈，想看那轿子里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千金小姐。
　　出来的果真是一位千金小姐，还是一位认识的千金小姐，就是上次见过的那位黄衫姑娘。不过今天她穿了一袭白衣，果真是白衣胜雪，配上她本来就白皙的面庞，竟似玉雕般的人物。撞撞身后的方允皓，本想对他说这样的美人儿你也不稀罕吗，却撞上了他一对冷似寒冰的眸子。又来了，不知道他跟轿子里下来这位姑娘有什么过节，但是在这个大街上，犯不着把自己变成一块冰块吧。
　　她已经看到我们了，向着我们轻移莲步走了过来，不一会儿已到跟前，确切的说是方允皓跟前，樱唇轻启：“皓哥哥……”
　　敢情以前两人关系挺不错，称呼都有这么亲昵的。瞄着眼睛看方允皓，却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压抑，似乎不想听到这样的称呼。呵，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方允皓并不回答她的话，玉雕的姑娘脸上愈见尴尬，我忙着说：“这位是林小姐吧？我常听方允皓提起你呢。”
　　玉雕的姑娘终于注意到了旁边微不足道的我，说：“这位姑娘是？”
　　“呵呵，我是方允皓的朋友。我叫林紫彦，算起来我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林姑娘，你好。”
　　“林小姐，不用林姑娘这样叫我，”说实话，我是怕极了“林姑娘”这样的称谓，容易让人想到林妹妹啊，“叫我林紫彦，或者小彦好了。”
　　“小彦，你和皓哥哥……”
　　呵，古人真麻烦，不就是想问我和方允皓来干什么？
　　“我刚刚拉了方允皓来陪我买冬衣。我刚来双桥镇，没有什么朋友，只认得方允皓，只好拉他来了。林小姐也是来买衣服的吧？”
　　这位林小姐还真是像极了大家闺秀，只“嗯”了一下，抬头看了一下方允皓，欲言又止，却又低下了脑袋。
　　哎，这帮子古人还真够磨机的，不就是想让方允皓，你的皓哥哥陪你买件衣服吗？直说不就是了！他俩可好，还愣在门口！于是一手一个拖了他们进来，说：“林小姐，我们来帮你挑挑看吧，这店的老板新制了很多冬衣呢。”
　　方允皓极其不愿意地被我拉进了门，林辰溪却是抿嘴一笑，真是笑比花儿还灿烂。很快，林辰溪挑中了一件白色的带有粉色滚边的冬衣，进了试衣间。
　　“嗨，方允皓，你说林小姐换了那件衣服出来会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呢？”
　　没见到方允皓的回答，却看到他快爆发的怒火，于是识相的闭上了嘴。
　　看美人试衣服就是一种享受，林辰溪可能是偏爱这种白色的衣服，衣服穿在她身上竟是比先前挂在那里还好看了，就像有了生命一样。林辰溪看向我们，见到我连连点头，又看向方允皓，那家伙又是一脸寒霜。真是不懂，美色当前，他怎么就是无动于衷呢？
　　最后，老板是非常客气地把我们送出了门：“谢谢两位姑娘光顾，欢迎下次光临！”
　　呵呵，欢迎林辰溪是真的吧，毕竟我的衣服才十两银子，她的要二十五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