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想起那个江湖》诽闻楼主

12、第 12 章 十二（上）

　　十二（上）
　　“沈兄，你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吧？”凌樵看着不停对着窗外张望的沈沁道。
　　一路上沈沁对着窗外景致，很是着迷。塞北风光迥异江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势坦荡，无边无际，看得心中自有一股豪气，想着策马奔腾不知是何等酣畅淋漓。不过现下凌樵有伤，他也只好陪着他坐在马车内。将来，将来总是有机会的，总之就算再沧海桑田这一片大地总不会一下就不见。
　　“没来过，但是觉得莫名的熟悉。”
　　凌樵也看向那一望无际的黄沙戈壁，说道：“算起来我们也都该是塞外的人。星空教本就源自极北之地，只因行事隐秘，传闻也就多了，又因为左宗行为日渐恶毒，才成了江湖的大敌。”
　　“星空教……”沈沁心里默念着这个和自己莫大渊源的名字。
　　想起娘，很多年来她总是会在夜阑深静时独自在院子里遥望着北方的星空。小时候她会带着寂寥的笑对自己说，沁儿你知道么，这方星空要在星空教看起来才美丽呢。娘总穿着雨过天晴色的衣衫，娘说那是家里天空的颜色，毫无杂色。问娘，为什么不回去。娘笑笑说，说过的话总要算数。为了嫁给爹，立下重誓，舍弃一身功夫，舍弃一切。不再回去！血海深仇，哪怕心中巴不得手仞仇人，却也只有等，等他们长大，借由他们的手来讨回一个公道。娘是个固执的人，固执于爱，固执于恨。这样的娘，他似懂非懂。
　　天色渐渐黑了，找了个小客栈住下。路上住所本就粗鄙，比不得大城镇的设施精致，好在他们俩也不是苛求安逸的人，倒也不觉得不便，一路上也都顺当过来了。现下到的这个小镇距离黄沙镇也不过就还剩二三十里，凌樵于是付了车夫的车钱，不准备再搭车赶路。
　　“你伤还没大好，行路奔波怕对你伤势不利。”
　　凌樵理理长长前发淡淡的说：“我可不觉得清风草真的就在黄沙镇，那么大张旗鼓的守在那里，无非也是掩人耳目。”
　　沈沁心下一转也就明白了，接着道：“清风草未必在黄沙镇，但是也必然也在这附近某处地方，而来的也绝不会是一两个人，定然有人守着真正所在。”
　　“看你一派忠厚，心思原来也不慢啊。”凌樵促狭的说。
　　沈沁被他这句明褒暗损的话刺得没了言语，有时候这个人一句两句的话也是挺让人旁人无奈的。没有恶意，没有过分，恰恰好让你不生气，但是有那么点在意。
　　看到他的样子，凌樵暗自得意的笑，当然只是偷偷的笑，他就是喜欢看沈沁这个老实人想说话反驳但又说不出什么来的时候的样子。强自隐忍的克制表情，他就是想看。他也管不了自己这是为什么。捉弄人为乐并不是他的喜好，只是面对这个人，忍不住想做。
　　沈沁终了也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是看着面露得色的凌樵，不甘的说了句：“你关好门窗，不要想着夜里去找清风草的线索，我即不会让你先得着那东西，更不会让你冒险。”说完掩上门出去了。
　　留着凌樵定在那里想着那句，更不会让你冒险。心里有了酸涩的甜蜜，那个滥好人果然是个天下无双的滥好人，只不过也正因为是这样一个人也才会说出关怀的话吧。那个人的心，在姐姐那儿呢。自己，镜花水月，可见不可得。凌樵笑了笑，再退一万步中意的是自己又如何？世道伦常怎么会容得下两个男子。罢了罢了，切莫再想。
　　及至子夜，夜已沉静。只听到旷野风声。冷冷月光拢着这样的夜，该是消失的好时光。这个人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凌樵推开窗户一翻身就出去了。走了几步却又折返。为什么要逃？要走也该是正大光明的走。想到这点，他就又回去了。一夜安眠，莫管将来如何，如若没有到分离的那日，何苦自己提前让这个终局来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