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仙草如茵

5、束发

　　张贤加入了游泳社，还在学校的一次比赛中拿了名次。这让姐姐脸上很有面子，更加坚定了鼓励儿子练游泳的想法，并且还萌芽了让他考体育特长生的想法。
　　我刚好在一家带私人游泳馆的会所办了张年卡，张贤在补课之余，得空便来游泳馆游泳。
　　在我不忙的时候，我会来看看他，顺便在我愿意的前提下，帮他解决解决青春期男孩的生理需求。

　　很快到了过年，姐姐邀请我去她家吃年夜饭，我欣然接受了邀请，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

　　上午，我到得有些早，张贤陪姐姐出门去买食材，只有姐夫自己在家忙活。我很久没有见过姐夫了，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单独与他在一起。
　　“芊芊，你来了。”
　　我将拿来的礼物一件件放在地上，望着姐夫礼貌谦逊的笑容点了点头，姐夫见我手忙脚乱，连忙上前来帮忙。
　　“都是些吃的喝的，还有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护肤品，说是挺好，想带给姐姐试试。”
　　“一家人客气什么，要不你去看会儿电视吧，厨房里我来就行了。你姐和贤贤马上就回来了。”
　　“好。”

　　我转身去了客厅，然而刚坐在沙发上，却被异物硌了下屁股。我好奇地摸索了半天，终于在沙发垫的缝隙中，抠出了一颗扣子。
　　我仔仔细细瞧了一眼，扣子上印着品牌的名字，是一款价值不菲的女装品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姐姐应该从来没穿过这个牌子的衣服。

　　我将扣子攥在手中，嘴角忍不住浮起了微笑。
　　除夕的白天，窗外已经陆续响起了鞭炮声，今年的年味，也十分浓呢。

　　饭桌上，姐姐依旧是最能唠叨的那个，而唠叨的中心主题，永远离不开公司的生意和儿子的学□□和张贤都是自顾自地吃着饭，期间看两眼春晚的节目，被姐姐问到时，偶尔附和几句，无非是“嗯”、“啊”、“对”类似的敷衍。

　　言语之中，我隐约感觉到，姐姐在公司的职位基本已经被架空了，现在落在她手中的，基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她比我工作的年岁长，按理说应该比我更懂，不知道她是甘愿接受，还是真的傻到一无所知。

　　突然，姐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起来：“芊芊，你也不小了，最近没谈个男朋友么？终身大事，该定早点定，不要因为爸妈不在，你就不放在心上……”

　　窗外突然响起了猛烈的鞭炮声，烟花开在窗户上，绚烂而夺目。张贤听到这里，明显地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用冰冷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母亲。

　　我笑着给姐姐添了一筷子菜，打断了她的唠叨：“没事儿的姐，不着急，我这么优秀，还怕没人要么？”
　　姐姐听了我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于是开始聊起别的。

　　张贤的目光从母亲转向了我，我依旧应和着姐姐的话，而后偷偷把手放在桌布下，摸了摸张贤的大腿，又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张贤这才低下头去，继续自顾自的吃饭。一直盯着电视机一言不发的，还有姐夫。

　　*

　　转眼到了四月，天气渐暖，我捏着一沓照片，仿佛看到了一切的尽头。
　　照片里，是姐夫和另一个女人的亲密时光。

　　原本，被泡进甜到掉牙的爱意中的我，已经有一丝动摇了，但直到我发现了那颗纽扣，我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过。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我给姐夫打了通电话，约他在会所预订的房间见面。他原本因酒气而迷离的声音，听到我要求见面的原因后，立刻清醒和紧张起来。他竟然还天真地以为，我是要勒索，是为了他的钱。

　　张贤在游泳馆泡了一晚上，游了几圈后，他想着留点力气碰碰运气。
　　他换好了衣服，照常将浴巾披在肩上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给我打了电话：“唐芊，在干嘛呢？”
　　“没干什么，刚削好一个苹果。”
　　他捏了捏手中我留给他的房卡，心中充满了愉悦：“我，我能现在上去找你么？”

　　张贤没有等到我的回复，取而代之的是听到了房间门开的声音，以及我离手机稍远一些，叫了声“姐夫”。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电话没有挂断。

　　张贤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对话，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瞬间崩塌的毁灭感席卷了他全身的神经。

　　“长话短说，销毁这些照片，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张胜，我以为你变了，原来骨子里，你还是那个人渣。”
　　姐夫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着头假装放低姿态，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芊芊，是我不对，我再也不会跟那个女人来往。求求你，不要告诉你姐，如果你姐跟贤贤知道了，这个家就没了……”

　　姐夫的声音里带了丝虚情假意的哭腔，却让我听得直泛恶心。我闻着扑面而来的酒气，恶狠狠盯着他的脸，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你还有脸提这个家？你跟小三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有这个家啊？”
　　“芊芊，姐夫求求你了，我再也不会了……”
　　“你觉得我还能再相信你么？”
　　姐夫皱着眉头，盯着我一时语塞。
　　“十六年了，你其实一直都没变过，姐姐那么相信你，那么爱你，你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欺骗她，我不会再忍下去了。”

　　姐夫的目光随着我的话渐渐转向了阴冷，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让人毛骨悚然：“真没想到，你竟然记恨我到现在。”

　　“果然，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不过，十六年前的我会怕，但今天的我，已经不会再怕了。”

　　姐夫的眼睛眯了眯，嘴角浮上一丝诡异的笑容，一步步逼到我面前。他发狠前的神情，如十六年前一模一样。
　　“唐芊，你把我单独叫过来，就是一个错误。十六年前我做过的，今天也可以做。”

　　张贤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了熟悉的尖叫声，心脏颤栗到骤停了一秒，而后抓着手机便从游泳馆狂奔出去。
　　从游泳馆到房间的距离，最快也要五分钟的时间，当张贤破门而入的那一刻，恰好撞见自己父亲的兽行。

　　张贤头脑一热，将压在我身上的姐夫一把掀开，猛地就是一拳。

　　姐夫的嘴角立刻见红，左脸红肿起来，他摇了摇头才稍稍清醒，望着自己暴怒的儿子，一时间知道了什么。
　　“你们、你们……”

　　凌乱不堪的我正趴在床上，定定地看着他，粘着发丝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姐夫怕极了我的表情，转眼看向儿子时，情绪由惊惧转向了愤怒。他朝同样愤怒的张贤粗声吼着：“贤贤你疯了么？她是你妈的妹妹啊！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你这个疯女人……”

　　张贤两手攥着姐夫的衣领，一把将他拎起，卯足了力气又是一拳。他瞪着泛着泪光的眼睛，额头跳着青筋，朝着坐倒在地上的父亲吼着：“我不许你说她！你竟然、竟然做过那么无耻的事情，你有想过我妈，有想过我么？你看看你这个样子！”

　　姐夫踉跄着坐起身来，大笑了两声，一边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们都疯了，都疯了！这个家都疯了！”

　　我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坐了起来，而后仰起头冷漠地看着姐夫，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你毁了一切。”

　　姐夫看向我时，已是怒不可遏。

　　他注意到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只是一瞬，便夺了刀子朝我刺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后躲去，幸好张贤眼疾手快拦住了他，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醉酒的姐夫已经挨了两拳，慌乱之下，已然战不过一颗决绝的少年之心。那把刺向我的水果刀，最终插在了姐夫的胸口，他倒地后挣扎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起来。

　　一时间，眼前的少年被笼罩在惊惧和惶恐之下，瞬间崩溃，他坐倒在我面前，狰狞地痛哭起来。
　　我缓缓跪坐在他面前，心中升出一丝不忍，想要安抚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过了一会儿，张贤才渐渐平复了情绪，他默默抬起头来，眼中连最后的一点光亮都熄灭了：“你还好么，没受伤吧？”

　　我望着他，心中一阵震动。没想到，在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关心我。

　　“我没事，他没有把我怎么样。你呢？”
　　张贤的身体像松了口气般，又瘫软了一分，他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揉碎他内心的问题。
　　“唐芊，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