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签》百岁三

1、第 1 章

　　“真是造孽，”陈渊抱着黑色的双肩包，蹲在自动取款机旁边的墙角，拿纸巾擦干净了脸，然后开始捋着刚刚匆忙卷起的黄色符纸，“下着大雨还赶人，真不给人留活路。”
　　陈渊本来想着，今天天气预报下了雨，城管应该不会再出来扫街，便跑到了长春路碰生意，想着这边都是富二代聚会喝酒的地方，比起酒吧一条街这种穷大学生泡吧的地方，肯定能大捞一笔。可谁承想这城管竟然这么尽职尽责，下雨也要恪尽职守，绝对不让长春路的会所门口，出现任何“不干净”的、影响人心情的“东西”，开着巡逻车一通吼，把和她一样钻空子来捞钱的小摊小贩都给赶跑了，有跑得慢的还被罚了钱、收了家伙事，比如给陈渊“借伞”的那家蛋炒饭小摊。
　　陈渊捋好符纸，将书包拉好，背到肩上，侧头拿起了给她挡风遮雨的大哥在“就义”之前塞给她的二维码和钞票，叹了口气，塞进了卫衣口袋里，站起了身，趴在玻璃墙上，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一个劲一个劲的不停地下，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她发愁要不要咬咬牙打个车回宿舍的时候，外面有辆黑色的跑车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了一个戴着鸭舌帽、一身黑的年轻男人。
　　陈渊单纯因为无聊，才看了看那边的情况，想着应该是来取钱的，看了几眼之后便也收回了目光，继续思考打车的问题，要是几年前，在这种情况下，她可能还会感到窘迫和尴尬，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淋得落汤鸡一样的狼狈模样，会匆匆跑出去，但她现在早就无所谓了。
　　可她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回过头，果然是那个豪车男孩。
　　“你好啊！”
　　“有......事吗？”陈渊一脸疑惑的看着豪车男孩灿烂的笑脸。
　　“你不认识我了？”豪车男孩眼神真挚。
　　陈渊愣住，仔细看了看豪车男孩的脸，摇了摇头，她现在认识的最有钱的人就是老家开着林肯的房东了，可是房东是个四十岁的大叔啊。
　　豪车男孩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可能你刚刚跑的太急了。”
　　陈渊听到这，再看看面前的人脸，才恍然大悟，“啊~您是刚刚还没算完的那位客人是吧！”
　　豪车男孩喜笑颜开，“你这是想起来的还是算命算出来的啊。”
　　陈渊笑了笑，“我还没那么高的修为。”
　　两人一时无话，安静下来，可豪车男孩还杵在面前，没有要走的意思，陈渊抠了抠后脑勺，“您是想在这里让我给您补算一卦？”
　　豪车男孩笑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都算不出来自己今天会被城管赶。”
　　陈渊不服气了，“这不是我的问题，哪有算命的给自己算的，女孩子的命越算越薄知道吗？”
　　豪车男孩忍不住笑出声来，“现在知道了。”
　　陈渊转过头没再理他，看起来不是来找她补算，那就是取钱凑巧碰见了聊几句呗，人家礼貌性的过来说几句吧，没有再上杆子理下去的必要了，拿出手机点开了滴滴打车，一看要13块钱，又犹豫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待着。”沉默了一会儿的豪车男孩突然又开了口。
　　陈渊有些吃惊，抬起了头:“避避雨，这不是在打车吗？”
　　“跑过来这么久了才打车啊。”
　　陈渊敷衍地“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手机屏幕。
　　豪车男孩垂眸瞥了一眼陈渊的手机屏幕，看着她大拇手指头不停地敲点着手机侧，勾唇一笑，“我送你回去吧，我反正也没事。”
　　陈渊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手机塞回了口袋，“不用，离得也不远，我自己走回去。”
　　“别呀，外面下那么大雨呢！那这样，你给我算一卦，我送你回家，咱俩抵消了怎么样。”
　　陈渊蹙眉看着他，摇了摇头，“谢谢您，不过真的不用了。”
　　豪车男孩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个忙。”
　　陈渊再次认真地摇了摇头，“我算一次，可不止十几块钱。”
　　豪车男孩一愣，无语到笑了起来，“你给你熟悉的人打个电话，我送你回去，你一直开着手机，怎么样？”
　　陈渊疑惑地看着豪车男孩:这人是有病还是真是难得一遇的好人？
　　豪车男孩以为陈渊还是不信他，“这样，你直接打给110，跟警察说明情况，全程与110保持通话行不行？”
　　“你干嘛费劲巴拉地非要送我？”陈渊终于问了出口。
　　豪车男孩抱臂看着陈渊，“觉得你好看啊！”
　　陈渊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豪车男孩见状立马解释道:“不是不是，觉得你好看和想把你怎么样是两回事，我还是个纯良男大学生！”
　　陈渊看着没人接单的打车界面，又抬头看着豪车男孩真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哪个学校的？”
　　“××国际大学。”
　　得，国内富二代聚集地，不过倒也是个分挺高的学校。
　　陈渊想着，豪车男孩应该是没撒谎，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道:“好，谢谢您。”
　　豪车男孩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惊喜地笑了起来，撑起伞带着陈渊走了出去。
　　陈渊看着上下开门的跑车，她都多少年没坐过除了公交车之外的百万以上的豪车了，何况还是个她就是在以前也没坐过的车型，面上极力表现出平静地样子，可内心还是蛮激动的。
　　“进去吧。”豪车男孩到。
　　陈渊看了看里面价值不菲的咖色真皮座椅，拉开书包翻了半天，掏出了一个塑料袋，然后扯了开。
　　豪车男孩不明所以，“你干什么？”
　　陈渊抬头，“我衣服还挺湿的，都是雨水，会把你椅子弄脏的。”
　　“哎呀，没事的，你就进去吧，我还差那点洗车钱吗？不过，你说你穿个雨衣多好，也不至于把衣服淋成这样。”
　　陈渊便没再矫情，低头抬脚坐了进去，“有雨衣来着，前一阵子穿着骑车，卷车轮里，卷的稀烂，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不如不穿。”
　　豪车男孩笑了笑，坐在驾驶座上问她:“你去哪里？”
　　“××大学。”陈渊一边回他一边拨通了卖蛋炒饭的张大哥的电话，估摸着凌晨两点这个时候，也只能打给他了，希望他现在已经跟城管纠缠完了。
　　“卧槽！牛逼啊，还是高材生啊！”豪车男孩啧啧赞叹，又突然想到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不对啊，凌晨两点你还能回宿舍？高校都没有门禁的吗？”
　　陈渊礼貌地笑了笑，“你也不赖”，然后继续看着手机上待接通的电话，解释着，“有门禁，不过铁门我能翻过去，宿管会是我同学，给我留了门。”
　　豪车男孩来了劲头，继续找话，“学霸就是样样精通，哎，学霸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电话未接通，陈渊又重新拨了过去，“你叫什么啊，豪车男孩。”
　　豪车男孩一愣，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忍不住大笑起来。
　　陈渊说出口之后便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豪车男孩憋着笑，“我叫宋睦，和睦的睦。”
　　“我叫陈渊，渊博的渊。”
　　“果然学霸起名都胜了我们普通人一筹，生下来就知识渊博。”
　　陈渊笑了笑:“照你这么说，那你怎么不叫宋钱？”
　　宋睦听此哈哈大笑起来，“这名字有创意，不愧是学霸，我以后儿子可以叫这个名！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渊抱拳，“过奖过奖。”
　　××大学离市中心这里并不算远，加上凌晨下着雨，路上没多少人，车马力又足，开了十分钟就到了。
　　陈渊看着学校门口，关掉了没打通的电话，坐在车上朝宋睦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你了。”
　　宋睦从未见过有谁感谢会行此大礼，慌了一下，开了门，忙道:“客气了客气了。”
　　陈渊打心眼里感激他，也暗暗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又道了声谢，便从包里掏出折叠伞要下车了，宋睦却突然叫住了她，“哎，等一下，陈，陈渊。”
　　陈渊回头。
　　“加个微信呗，”宋睦晃了晃手机，“我也不是真的目的单纯。”
　　虽然刚刚还对宋睦感恩戴德，但此刻陈渊还是犹豫了一会儿，笑着拒绝了，“算了吧，以后在长春路遇上，我免费给你请个桃花符。”
　　“那行吧，”宋睦将手机放下，“那你告诉我你什么专业的成吧。”
　　陈渊不知道他要知道自己专业是要干嘛，歪了歪头老实道:“历史学。”
　　“哦，我以为是算卦专业的呢。”宋睦没正形地调侃着。
　　陈渊是真的累了也困了，没空与他再闲聊，便笑着摆了摆手，“今天真是谢谢您。我回去了。您路上小心点。”
　　宋睦对她老是“您您您”的称呼很不习惯，“哎呀，叫什么您啊，咱俩差不多大的。”这时，陈渊的手机响了起来，宋睦见状便也不再多逗留，“那行，你也注意安全，我走了。”
　　宋睦看着车镜里大雨中一手举着伞，一手打着电话，还在目送自己的陈渊，扯起嘴角，“礼貌成这样，真是长见识了。”
　　陈渊接通了张大哥打来的电话，“哥，没事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哎，我装傻子可有技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有的是有钱的体面人，善良着呢！看见城管揪着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不放，路过一个上来劝一句呢。”
　　陈渊见宋睦的车开出去了一段距离，才转身往学校走去，“那就好。”
　　“你呢，在哪呢，给我打那么些个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担心你，我现在到学校了，正准备翻门呢。”
　　“没事就行，钱呢，收好了吗？”
　　“放心吧，揣兜里了，明天老地方拿给你。”
　　“你明天晚上还出来啊，后天不是周一了吗，你不用上课了？”
　　“偶尔少睡会儿不会死人的，今天晚上就赚了这么点钱，够干嘛的呀。”
　　“那行吧。”
　　“嗯，我要爬门了，挂了哈哥。”
　　“嗯。”
　　陈渊将伞扔了过去，手脚利索的攀着学校铁门的花纹，三两下就翻了过去。
　　立在值班室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的保安大叔赶忙凑了过来，“渊渊，刚刚送你过来的是谁啊？”
　　陈渊重新撑起伞，“您要是好心给我开个门，我就告诉您。”
　　保安大叔面露难色，“哎呀，我要尽忠职守嘛，搞不好哪天被逮到了，会砸饭碗的。”
　　陈渊往前走着，“我知道，所以您也少问我，我这也会砸饭碗的。”
　　保安大叔想了想，越想越不对劲，压低声音跟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渊渊，你不是说你是出去摆摊算命吗？可别干糊涂事啊！”
　　陈渊一听，这叔是想到哪儿去了呀，“叔，您真想多了，这不下雨嘛，人家算完命好心送我一程，女的。”
　　保安大叔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跟上前又嘱咐了一句，“那就行，不过你自己还是要掂量清楚了，穷人也是有底线的，更何况你将来可是国家的栋梁！”
　　陈渊点着头，“嗯嗯嗯嗯，叔您快回去吧，您擅离职守快要五分钟了。”
　　保安大叔听此才慌慌张张地转身往回走，走着还不忘回头又叮嘱了几句。
　　陈渊悄咪咪地跑回宿舍，瞧见值班室的灯还亮着，便走过去敲了敲值班室的玻璃窗子，压低声音问:“喂，李是萌，你怎么还没睡啊？”
　　李是萌从被窝里腾起身来，推开了玻璃窗，嘿嘿笑着，“嘿嘿，我在看电视剧，泰国耽改剧，可好看了，我的天呐，攻超级帅！”
　　陈渊笑着调侃，“啧啧，一入腐门深似海啊你这是！”
　　李是萌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嘿嘿，发现人生新乐趣。”
　　“行了，你接着看吧，我回去睡觉了。”
　　李是萌这才想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才两点半，“咦？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下雨生意不好啊。”
　　陈渊垂下肩，叹了口气，“别提了，被城管赶了。不说了，我赶紧回去换衣服，冷死了。”说着陈渊抱臂搓了搓胳膊。
　　李是萌赶忙摆手再见，“快去吧快去吧，别回头感冒了。”
　　陈渊点了点头，上了二楼，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进了宿舍。三个舍友都已经睡熟了，她小心翼翼地放下书包和兜里的东西，换上拖鞋，拉开柜门，拿了内衣、睡衣和浴巾，进了浴室，将身上湿透了的衣服脱掉，扔进了盆里，又用浴巾擦干净了身上的雨水，用卫生纸吸了吸头发。抱着胳膊出浴室门的时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为了防止自己感冒，又蹑手蹑脚冲了一杯感冒冲剂，看着手边的感冒冲剂，陈渊难得的有一种淡淡的低落情绪，也说不上伤心，也不是觉得孤单、无奈，但又好像是这些情绪都惨杂在一起的感觉，她不禁叹了一口气，背后床的舍友突然嗯哼两声翻了个身，陈渊又赶紧捂住嘴巴，愣了一会之后匆匆喝了感冒冲剂，爬上了床，什么也没想，只觉得头疼，很快便睡着了。
　　宋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老想起来陈渊的模样，拿起手机，自己竟然已经在床上想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都快四点钟了。有几个群聊里还活跃着通宵喝酒聚会的狐朋狗友，消息一直在跳动。宋睦无聊又心烦，看着聊的热火朝天的微信群，咬唇纠结着，实在是想知道这陈渊的联系方式，可是又觉得自己在群里面寻人，有些丢面子，他可是夜店王子--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都是别人问他的联系方式，什么时候他打听过别人的联系方式。
　　正在他独自挣扎，自导自演一场事关“夜店王子”的大戏的时候，群里突然弹出几条消息。
　　A-最近点儿也太背了，回头我得找个算命的算算
　　B-我今天去Seashore的时候看见门口有个算命的女孩
　　A-哎呦？算命的，女孩。那我必须要去了。
　　宋睦腾地坐起身来，手指飞速打字:
　　-我认识这个算命的女孩，××大学的
　　A-你看看，还是睦哥牛逼，只要是个女的，没有他不认识的
　　C-××大学？我新交的女朋友就是××大学的，古典文学系的，她是什么专业的，说不定认识呢
　　宋睦-不知道
　　在群里回完之后，宋睦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点开了C的对话框:
　　-你女朋友×大的？
　　-对啊，怎么了
　　-那个算命的女孩叫陈渊，他们学校历史学的
　　-哟，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吗
　　-别废话，帮我跟你女朋友打听一下，认不认识
　　-你自己这不是知道的够清楚了，还打听什么啊
　　-让你打听你就打听，废话多
　　-行行行，我女朋友就在我旁边，我让她直接跟你聊
　　-够兄弟
　　-你好，我是×××的女朋友
　　宋睦端起床头柜上的冷白开，喝了一口
　　-你好，请问你认识陈渊吗，历史学的
　　-认识，她在我们学校还挺有名的
　　宋睦咧嘴一笑:哟呵，还是学校红人啊
　　-为什么有名啊
　　-穷啊
　　宋睦收了脸上的笑，感到不可思议，穷出名了，那得多穷啊，转念又想，也是，花十几块打个车都舍不得。对话框里又传来了消息:
　　-也不是因为穷有名，主要是我听说她爸原来是干传销的，后来被警察抄了，就自杀了，她妈妈带着弟弟跑路了，留下她一个人，好像还有爷爷奶奶？我也不是很清楚
　　宋睦手指僵在屏幕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过了好大一会，为了继续聊下去，才回道:
　　-那没留下家底吗？
　　-害，别说家底了，她现在好像还背着受害者的赔偿款呢
　　宋睦皱着眉头，说实在的，他从来没这么心疼过谁，或者说，他活到那么大，还从来没遇见过这么惹人心疼的、可怜的人，还是个女孩。过了好大一会，他才又回复道: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我没有，不过学校兼职群里应该有她的微信，你想要我可以帮你找找
　　-谢谢
　　宋睦将手机放到了枕头旁边，背靠着床头，脑海中再想起陈渊的笑容时，总蒙上了一层悲惨沉痛的色彩。
　　过了一阵子，手机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宋睦点开了发过来的微信名片，头像是透着粉色的水冰月，名字是一个点，看起来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女大学生。
　　陈渊觉得自己是真的感冒了，甚至可能还有一点发烧。
　　“渊渊”，高馨蕾晃了晃陈渊的床帘，“十二点多了，起床吃饭了。”
　　陈渊头疼的厉害，翻来覆去哼哼了一阵子，举起手伸了个懒腰，努力睁开了一只眼睛，抬手拉开了自己的床帘，侧头看着高馨蕾模模糊糊的半张脸，“帮我打份饭呗，饭卡在我桌上，一荤一素。我好像发烧了。”
　　高馨蕾抬头看着陈渊:“啊，发烧了，都跟你说了下雨就别出去摆摊了，你非不听。”
　　正织着围巾的郑可凡从吊篮椅上伸过头来，“渊渊发烧了？”
　　高馨蕾竖眉瞥着陈渊，“嗯”了一声。
　　陈渊趴在床沿上，撒起娇来:“蕾哥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高馨蕾抬手摸了摸陈渊的额头，“行了，你歇着吧，一会下来吃饭，吃完饭吃退烧药。”
　　郑可凡的脑袋也凑了过来，“你还有药吗，没有我去给你买。”
　　陈渊埋着头点了点脑袋，“有。”
　　郑可凡伸手顺了顺陈渊毛茸茸的脑袋，“好了，去洗脸刷牙吧，我给你倒一杯热水。”
　　陈渊露出半张脸，弯着眼睛，“我昨天没洗头。”
　　郑可凡“咦”了一声，十分嫌弃的把手拿开，然后在陈渊的床单上抹了两把，“快去洗。”
　　陈渊看着郑可凡的样子，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像打嗝一样闷笑着，郑可凡转身走了之后，她又愣了半分钟，最后一咬牙，“嘿呀”一声坐了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顺手拿起了手机，发现微信有一个好友验证，没多想，出于礼貌便同意了，然后又刷了刷微博，便扔下手机下了床。
　　陈渊擦着头发出了浴室，坐到了书桌前，高馨蕾已经把盒饭放到了桌上，陈渊回头喊了一声“蕾哥”，然后抬手给了她一个飞吻，高馨蕾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嫌弃的对她摆了摆手，继续埋头作业。
　　刚扒拉了一口米饭，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陈渊开锁一看，是刚同意的那个人，客客气气发了个你好。
　　-你好
　　陈渊回他。
　　很快的，对面回了过来:
　　-陈渊小姐，我看到了你在58同城上面挂的兼职信息，我这里有一份兼职，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请问是什么兼职？工作时间是什么时候？工资怎么说？
　　-工作时间是每周末下午三点到六点，小时计费，一小时三百块
　　陈渊看到一小时三百时，震惊的差点喷了饭，直接“卧槽”了一声，放下筷子，双手拿着手机回消息:
　　-请问是什么工作？
　　-保洁
　　陈渊看着对话框里“保洁”两个字，震惊之余翻开了自己在58同城上挂的兼职信息，愣是没看出来自己哪一条会吸引到保洁公司的人。
　　-请问一小时三百块的保洁，是去打扫故宫吗
　　宋睦看着“打扫故宫”几个字，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坐在对面的宋坎不明所以地看着笑得像傻子一样的宋睦，摇了摇头。
　　-新华中路26号，我们家人不喜欢那种没文化的气息流进来，保洁的也不行，所以价钱不是问题
　　陈渊看着这句话，翻了一个差点翻不回来的白眼，要不是素养约束，她真想怼死对面这个没水准的臭屁有钱人。
　　宋睦戳着盘子里的意面，看着对面迟迟不回信息，有些慌张，思忖了一阵又补充道:
　　-包晚饭和来回车费
　　陈渊嚼着米饭，瞥着新发来的这条信息，从刚开始的无语，变成了认真的思考，毕竟工资真的非常高了，一天三小时，一小时三百块，一天就挣够一个月的生活费了，而且还报销车费，还包晚饭，抛开这个臭屁雇主不讲，条件真的不能更诱人了。
　　陈渊盯着手机屏幕，仔细斟酌着，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便下决心回复了过去:
　　-请问面试是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
　　陈渊擦了鼻涕，刚想回复，对面又把消息撤回了，重新发送了一条:
　　-今天下午六点半吧，别吃饭过来
　　占便宜占习惯了的陈渊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面试雇主就请吃饭这也太大方了吧，但是转念又觉得应该不会，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还能是为什么，脑子又疼的紧，便不再多想，回了一个“好”字，关掉了对话框。
　　宋睦抱着手机，看着对话框里的“好”字，咬着叉子傻笑了一阵子，缓过神来才放下手机，喊了宋坎一声，“哥。”
　　宋坎抬头看着他，没说话。
　　“哥，求你帮个忙。”
　　“说来听听。”宋坎放下了刀叉。
　　“我找了个保洁，一会下午六点半的时候我让她过来面试，你替我面试一下。”
　　“好。”宋坎点了点头，拿起刀叉打算继续吃饭。
　　宋睦又道:“不过你要假装我是你邻居。”
　　“嗯？”宋坎懵逼了，他以为宋睦是要出去玩所以没空，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睦伸长了脖子解释道:“一会快到点了，我就在附近转悠，然后我装成你邻居，在门口和她偶遇。”
　　宋坎大概明白了宋睦的叵测居心，眯起眼看着他，“你，变口味了。”
　　宋睦一愣，然后笑出声来，“什么啊，她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