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风华·明》南城猫

11、这也是你的落脚处

　　“小伍，收工我请你吃茶呗。”我一边掸着书架上的灰尘，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小伍闲聊。
　　“今日中秋，我娘特意叮嘱我要早些回家。”小伍一边说一边加快速干完手里的活儿准备离开。“小哥你今日怎么过？要不，你跟我回家吃饭吧？”小伍就是个直心肠的性子，平日里开心挂在脸上，不开心也挂在脸上。大约是我平日里经常请他吃茶的缘故，如今在他眼里，我也算是他半个兄弟了。
　　“哎呀，不用了。”我摆摆手，又道：“我今日也约了人……你早些走吧，免得你娘等。剩下的活儿我来做就是了。”我今日并非真的约了人，而是想成全小伍一家团聚的亲情。
　　“行。那我先走了。明日我早些来开铺子。”他倒也不客气，说着就已经走远了。
　　中秋节是万家团圆的日子。前两日，赵大爷和赵大娘就已经去太原城他儿子家过节了，小伍走后，此时的店里就剩了我一个人。我看着街上人们开心的样子，看着空无一人的店铺，再看着孑然一身的自己，突然一阵寂寞扑面而来。我无奈的笑笑，自言自语的道：“哎……我也去沽酒、买菜，过个节吧……虽然一个人，可也别亏待了自己……”
　　中秋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啊。
　　此刻的我正躺在桃树下的木制躺椅上，欣赏着月色。身旁的桌子上摆着两样下酒小菜：一盘熟鹅和一碟十香瓜茄。尤其这十香瓜茄乃是赵大娘用独家秘方制作，好吃得很。我缠着她为我多做了几瓶，平日吃面、喝粥、下酒都就着吃，俨然已是我餐桌上的必备了。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在小院的桃树下自斟自饮的同时，还不忘吟一句抒情的诗。在义务教育的培养下，随口来一两句应景的诗词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就是经常忘了写诗的古人是谁。
　　突然一阵风吹来，一个黑影就这样落到了我的院子里。
　　不出所料，他，果然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在中秋节来找我。
　　我惊喜的喊道：“阿燚？你来啦。”立马给他斟了杯酒，我朝他招手道：“过来坐。”
　　他这次倒也爽快，径直走到桌前在我对面的坐了下来。
　　“花间一壶酒，独酌两相亲……”我信口改了诗句，举杯向他，眼里满是笑意。
　　“……你倒是还有兴致喝酒赏月。”他淡淡的开口，顺便看了一眼别在我腰间的短刀。
　　我自嘲道：“不然呢？难道我这个外乡人要大哭一场才算对得起这中秋圆月吗？”我也不忘问他一句：“你呢？为什么今晚不和家人在一起，却来我这里？”
　　他不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我很想念我的家人……虽然现在回不去……但我迟早是要回家乡去的……你也不必对之前的事情太过在意……咱们以后常见面，做个偶尔见面喝酒的朋友岂不好？……”这一夜，基本上都是我在自言自语，而他，只是在旁边作陪喝酒而已。
　　就这样，不知不觉已到子时。
　　“哎？这么晚了？……阿燚大侠如不嫌弃，就在这里留宿一晚吧。”我起身把堂屋右边的房门打开。前几日得空，我把这间屋子收拾出来作了客房，不仅置办了新的被子和挂账，就连窗户纸也重新贴上了。
　　“你住这里。不用客气哈。反正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用你的银子置办的……”我边说边打着哈欠道：“我回房觉了……你也早些睡吧……”也不管他到底是留还是走，反正每月一次的见面约定已然成立，我便放心的回房睡大头觉去了。
　　第二日早上我一觉醒来，就看见他玉树临风的站在桃树下，似乎是在赏景，又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早啊……”我一边和他打招呼一边在堂屋门前的屋檐下伸个大大的懒腰。今日天气真不错，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感觉温暖而安心。
　　他闻言转身，算是对我清晨问候的回应。
　　也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起床能看见他，我心里挺高兴的。
　　“这院子……是你的？”他淡淡的声音响起。
　　“不是，是赵大爷的……就是我上班……呃，上工的书铺掌柜的。他老人家好心，借给我暂住……不过，现在我也住习惯了，我打算把这院子买下来。”我把洗脸帕搭在肩上，端着洗脸盆到水缸边打水洗脸。
　　洗完脸，我走到他身旁，指点江山一般的向他介绍我宏伟的整修计划：“……我还计划把那边的厢房也收拾一下……这边也弄一下……屋前的廊上再挂上几幅竹帘……那边的院门外也再挂上一对灯笼……这样长住着才舒服……”
　　“长住？”他问。
　　“嗯。我短时间之内可能回不了故乡，所以倒不如安心住下。”我笑着看他。没有告诉他，他手上的那枚黑金指环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也没有告诉他我的家乡是在千年以后，因为即使我说了，阿燚他也不会相信的吧。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还是不要冒失的好，稳重，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从我现在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背着晨光的侧脸。他那黑色的面具在金色的晨光中似乎也显得不那么冷漠了。我抬手指了指堂屋右边的房间，道：“那间屋子就专门留给你了。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落脚处。欢迎你时常来小住。”说完，我坐在桃树下的桌子上眯起眼，抬脸享受着清晨的美好阳光——‘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这是我的行为习惯之一。
　　他不言。
　　半晌，他出声道：“我不能每月都过来……”
　　“……没关系，你记着就好。”能让他答应这样持续见面就挺不容易的了。以后时间长了，总有机会拿到指环的。想到这里，我偷偷瞄了一眼他手上的黑金指环。
　　“银子，我会让人按时送过来。”他的语气虽然仍旧淡淡的，但我和他相处的气氛却融洽了许多。
　　我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他虽面露不解，却也没有多问。这就算是默许和我达成半年之内每月见面缴款的协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