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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禁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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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见到“那个人”,已经是之后的第三天了。
这件事果然在前朝掀起波澜,家里母亲第三日便托人进了请安的折子来,字里的焦虑显而易见。璃华接到信时,刚理过了宫中的诸项事宜,一应拟定了。只得回宫写信安抚,却也知道他们新婚的事只怕当夜都被透出了这宫里。
写完信,她吩咐厨房准备了绿豆,她亲自洗手炖了一碗再寻常不过的绿豆莲子百合羹,用莳绘食盒装了,给陛下送去。
陛下正在听太傅讲经释意,听说皇后送了汤羹来,便淡淡地道:“请皇后进来吧。”
她款步进殿,泰然自若地向皇帝行过礼:“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皇帝请她起来之后,另有两个人出来,跪在地上向她叩拜:“见过殿下,殿下金安。”
她定睛去看,跪在前面那个穿朝服的,她识得是柳太傅。却不知那跪在后面的是何人,看那身形当然是个年轻男子,只是听声音,却不像是宦官。身上也未穿宫服,只如寻常的王孙公子一般穿了一身锦衣。
璃华从来是个聪明人,当下心念电转,联系前后一想,已经知晓此人的身份了。她一时间思绪万千,一种奇怪的酸涩和嫌恶恶心的感觉涌上来,却又被她飞快地压了下去。面上却并不现出来丝毫,只微笑道:“各位请起。”
待那两人谢恩起身后,璃华对皇帝陛下道:“听闻陛下近日朝务繁忙,恐陛下劳碌,又见今日天气炎热,特亲手熬制了绿豆莲子百合羹,送来请陛下品尝。”身后的侍女早已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的一只用素锦包裹的白瓷盖锅来。
皇上长了她九岁,今年已二十有五。此刻正坐在紫檀书桌后,撑着额角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他今日穿着燕居的常服,虽是新婚却穿了一身银鼠灰,纤细柔和的一张脸被衬得苍白。此刻正眯着眼睛看着她,眼中的神色晦暗不定。
她静静地与他对视,忽然想起来这是她第三次见到皇帝。第一次是在城郊,第二次便是封后大典上,第三次,便是今日。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见皇帝轻笑了一声:“有劳梓童,朕与太傅在这书房里耗了这许多时辰,是有些疲累了,这便尝尝你的手艺。”
“不敢,陛下不要嫌弃手艺粗陋才好。”她说着亲自捧过了白瓷盖锅,有远远候着的内监见状要赶过来接,那跪在地上的男子却已经上前接过,捧到皇帝的案前,解开包裹的素锦、掀开盖子给皇帝过目了。
一旁的柳太傅看见这一幕顿时黑了脸,“哼”了一声把头偏向一边去。她自觉此场景自己不宜在待下去,便施了一礼向着陛下告辞。陛下自然也不留她,只说过几日再去看她,语气里多有敷衍,她也不细究,只笑而不语。
回宫的路上,她看见朱红宫墙印着浓绿的杨柳,天边的云霞绚烂浪漫,她端坐在步辇,红宝石流苏在夕阳里发出微末的荧光,簌簌打在她的鬓角,忽然便想起那些流言来:陛下空置后宫多年,世人都说他是胸有壮志故而不近女色,亦有人说是不能忘怀还是皇孙时流落在外结识了某个美貌倾城的女子。众说纷纭。
谁能料到,他竟然只为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