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十 初涉朝局 ...
-
章十 初涉朝局
今日晌午刚过，童路就照常过苏宅传话。
“宗主，今日早朝，陛下重赏了靖王殿下二十匹良马，褒奖他围场之功。”梅长苏在园内亭中倚读，抬眼点点头。“还有，属下早晨送菜，在菜篮子上发现了一封手书，不知何人所为。”童路奉上。梅长苏一眼就认出了字迹，收下来并不着急拆。
“宗主...可是属下身份暴露？”童路有点担忧，毕竟连他都没有注意到书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列子玉。”梅长苏一脸淡定。
童路告退，梅长苏回屋展信，不过八字：“已入靖府，后会有期。”梅长苏欣慰一笑，抬手要点，又忍不住收回来多看几眼，最终，还是投入了火烛之中。
“黎纲，过来把这里收拾一下。”梅长苏喊人过来把小案收走。近期怕是不会再见面了，摆着徒增挂念。
靖王府
列子玉前一日收到了靖王的手书，命她今日前去报道。想来也是时候了。静妃娘娘既已见过，不日就该召入府的。
侍笔一职子玉仔细斟酌选定，靖王不大会做大改动，想来不必担心。只是靖王府毕竟是座军王府，当时梅长苏入府尚且被刁难，只怕今日也不会轻松。
子玉今日仍是一身赤红，一件长刚过膝的直裾深衣，袖系扎臂，腰扎革带，左佩白玉右挂佩剑，一头青丝束顶，饰银环小冠，到底是个飒爽少年模样。
算好时间在靖王下朝时到府，好在见诸将前先会主君。只是不巧，靖王并未下朝，门厅里等了半日，引见时已是直至正堂，披甲危坐的将士面前。好一个下马威。
子玉刚迈过门槛，诸将便齐刷刷地看过来，一阵鳞片寒甲之声。靖王危坐阶上，神色平静，端然视之。堂上气氛凝重庄严，大幕如待子玉拉开。
子玉并不怯场，除下佩剑，直视座上之人，目不斜视，稳步而进。步至其前，却步而跪，行叩首大礼，“定朔将军府列子玉，拜见靖王殿下。”中气十足，不卑不亢。靖王大手一挥，免礼平身，径直走到阶上主座旁书案前拂摆而坐。席下又是一片甲片窸窣。
“列卿今后将入我王府，与诸位共事。在座可有异议。”靖王环视诸将，座下一片默然。
良久，戚猛才出头开口道，“不知列姑娘将事何职。”靖王正色道，“本王日后渐涉朝政，需人辅文侍笔，出谋划策。”列子玉躬身颔首，问候各位，“日后与诸君同事一主，还望多多扶助。”
靖王理由冠冕堂皇，列子玉大方周全，实是君臣一场。众人再无非议，靖王便宣布开始议事。
议事倒是一切如常。列子玉虽在堂上，却只低头写写画画并不做声，众人一时也无视了她，七嘴八舌说得热烈，很快便讨论地七七八八，最后颇为得意。靖王正要拍板，子玉开口，连纠三个不妥，并呈三个建策，一时堂上又是死寂。最后还是悉数采纳了。
议毕，子玉随靖王回到书房。景琰的书房到底也是武人模样，多饰以军中之物，只一面有书卷。子玉在书案的侧边跪坐下，动手整理书稿。景琰往常都是自己议事过后整理行文抄正呈送，如今看着子玉密密麻麻汇总条陈的手稿笔记，看来有人要代劳了。
“这是什么？”靖王指着字缝里的淡灰色小楷，低头问道。“这是在下的思注，供殿下参考。”景琰点着头继续往下看，从此景琰的书稿上就常见这些灰字小楷。
整毕今日的，又顺手收拾台面上的，立刻意识到逾越，收回手来。景琰看在眼里，并不说话，回身关上门才说，“对你没什么可避讳的。”子玉和他分享着最深藏的秘密，也必将同面共谋最隐秘的大事，其他又有什么可避讳的呢？子玉心下明了。
景琰走过来坐下与她平视，“小毓，本王答应你，此后有关赤焰的任何事情，都绝不隐瞒。”景琰想，这是他能给与的最有分量的承诺。
两人对视，无声胜有声。
“报！”门梆的一声被一个士兵从外面推开，“殿下，院子里列姑娘的侍卫和飞流打起来了！”
“放肆！门外禀报的规矩没学过吗？”景琰深知两人的私下相处不能为外人所见，于是格外严厉。士兵立刻告罪，但还是忍不住抬抬眼皮多瞧了一眼。
子玉听说白衣和人打架，撂下靖王就跑了出去。景琰现下刚想要立威，却被人撂了挑子，气不打一处来，喝上列战英同去。
屋外院内黑白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身法迅捷，一时难分胜负。
飞流景琰是见惯了的，天天没事儿就翻墙过来王府摘花，轻功了得。不过白衣倒是第一次见他出手，侧头问列战英：“这个侍卫，什么来头？”战英答：“当年家母去世，父亲见小妹难过得紧，就寻了个人陪她。此人是她的越女剑同门师弟。心智不全但是心思单纯细腻，平常跟着小妹寸步不离，偶尔还会照顾她。”景琰点点头，此人习武天赋异禀，列家也真是厉害。
子玉冲出来本是担心白衣出手没分寸伤人的，看他没拔剑也就放心了，由着他们打。
白衣折了根竹枝子飒飒地舞着，飞流一手举着花来回躲闪一手以掌为刀左右劈砍，两人一时打得也十分好看。后院比武场的将士们闻讯赶来，也都津津有味地围观。
终于，白衣一扫打散了飞流的花，飞流生气不打了，转身一跃要跑，白衣飞身追上去要拽。
“好了！”景琰开口叫停。飞流落在他面前，白衣也落在两步开外。飞流回头“哼！”地凶白衣，白衣别过头不理他，飞流就走上前举起手里光秃秃的花枝子，“他先抓飞流！”景琰无奈，“好啦，再去采一束吧。”见过苏先生哄飞流，景琰也算得心应手。飞流立马开心地飞走了。
“子玉御下无方，还请殿下降罪。”君臣之礼还是要做足。景琰点点头，此事算过去，立马就有将士围过来要和白衣比武。一群人簇拥着就往比武场去了。
景琰转过头要吩咐战英，看他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妹，“怎么，不乐意她来？”景琰撇撇嘴。
“属下不敢，只是...只是毕竟是女孩子，这王府...”
“怎么，白衣跟着，还怕他们乱来？”
“也是。”
景琰正色回到正题，“回去整肃军风。平日的军规军纪，还有君臣礼仪，给本王严肃起来！”“是。”“还有，列子玉入府，位同参将，不得怠慢。”“是。”“还有，”景琰压低声音，“子玉此次入府，外面流言不会少，但在王府，本王半句都不要听到。谁敢乱说，军法处置。”景琰冷脸道。列战英一脸汗颜，倒也一并应下。
比武场
白衣和飞流不一样，白衣觉得这么多人来找他打架是一件很烦的事情，拼了命地想找机会脱身，所以能用一招解决地绝不拖沓。偏偏挑战者一波接一波，白衣终于感到绝望，向子玉求救。子玉热闹却看得挺开心，抱着手对他喊道，“白衣，别给我丢人！”好吧，白衣觉得自己被出卖了。
在围观的人群里，子玉注意到一个特别的存在——一个小孩子。十一二岁模样，却显得十分沉稳，只有眼神里闪出的羡慕表情符合他的年龄。这么一座军王府里有这么小的士兵，不太正常。而且，他虽是在比武场与成人同训，却显然被格外照顾，大家也对他客客气气，感觉他地位特殊。
列子玉飞身跳下看台，朝他走去。“小伙子，白衣哥哥厉害吗？”子玉蹲下来，扬头问他。“嗯！”男孩用力点点头，随即有点害羞，只看着白衣，不再说话。
“白衣！”看准了一场结束，子玉开口把人叫回来。白衣如释重负。
子玉一把把他拉过来蹲下，介绍到：“我是列子玉，是新来的文士。这是我的侍从顾白衣。”子玉掐白衣，后者勉强点点头。
“我叫庭生。”庭生开口，还是有些害羞。“庭生想和白衣哥哥练剑吗？以后让他天天来教你好不好？”庭生眼里闪出激动，但还是只是点点头。白衣别过头，表示反对。“白衣，你教他打套路嘛...”子玉哄他，毕竟她这几次队友卖的有点过于顺手。白衣想了想，还行，勉强答应。
白衣拉着庭生从人群中脱了身。子玉拍拍前摆站起来。她一个新来的，文士，女子，刚刚还把大家比得火热的白衣叫走了，现在俨然成了众矢之的。不过白衣替她试过水了，也不带怕的。毕竟近身武斗，诸位马战高手打不过她也在情理之中。正等着来人挑战，诸将却纷纷抱手行礼，“靖王殿下。”回头发现景琰从身后走过来，示意她跟上，开始巡视比武场。
“你怎么看出来的？”比武场内人生嘈杂，四下无人亲随，景琰也就不避讳了。他问得不动声色，乍一看只怕会以为两人在策对，“回殿下，”子玉也毕恭毕敬，“靖王府里的秘密不多，若有，多少也是和旧案相关的。”景琰哼笑一声。他本来还打算引见他们相认，倒被她先找出来了。“他是祁王兄的遗腹子。”“但他并不知道。”子玉接话，景琰点点头。
子玉望向远处白衣僵硬地在给他作示范。
他只比当年的自己，小一岁而已。
“真好。”她淡淡地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章十 初涉朝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