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跨进灵异游戏》上游

23、新手关23

　　不出所料。鹿铃早就有所准备，而且她说实话按真正的学习要求考的话她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没必要惊慌。要是真的超出考核范围，那也没办法，见招拆招，到时再说。

　　“明天考核，你们有什么想法吗？”白纯心里有点发慌，她微微蹙眉，又将看向他们的眼神收回来，鹿铃是真正的学生，莫问不说别的，至少数学相当不错，看上去理科也可以，只有她。

　　鹿铃小小踢了个腿，马尾在空中画出一个柔软的弧线，她还想着刚才课上的知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这里的课程设定完全和现实一样，也方便她复习。

　　莫问跟着点头。

　　学生们早就散去，看着他们格外亢奋的表现，他们都是等到最后才走。

　　“孟易，你们知道考核日的事了吗？”鹿铃主动和孟易挥手，告诉他们这件事。

　　孟易双手插兜，高大的个子此时微微弓着，垂头丧气道：“知道。下课之前他们还嘻嘻哈哈的闹来闹去，还嘲笑我们。”柯嘉心情不太好，他拍了拍孟易的头，沉着脸，冰冷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浓。

　　“我也没什么把握。到底太久没碰了。”陈鱼轻叹一口气，眉眼间尽是微愁。

　　鹿铃不说了，她现在不适合多说话，要不然容易引来仇恨。

　　“心情不好？”莫问站在末尾，低声问。

　　“啊，没有啊。”鹿铃笑笑，“就是不想说话。”

　　莫问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问。

　　路上偶尔可以看见几个捧着书的学生，无一例外，当他们走过时都会得到注目。

　　这种过于集中的注意力，使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彻底的异类。

　　风越发阴冷，炎炎夏日，唯独这里像是瑟瑟秋天。道路两侧的树木像是无数人的低语聚合，昏黄的路灯照出一个一个光晕。

　　刚才在教室里天色还没有这么暗，鹿铃看了眼时间，确定时间的流动在表上还没有发生改变。

　　“天黑得越来越快。”陈鱼压了压衣摆，双臂拢在一起试图取暖，长发在风中轻飘。

　　柯嘉：“是的。”

　　然而话题很快转向。

　　“我今晚给你紧急补一下，不管怎样，你给我牢牢记住，不然你完了。”柯嘉突地抓住孟易的手臂，停在原地，清俊的脸上全是郑重之意。

　　孟易明白，“我一定做到。”为了生命、为了友谊，我拼了！

　　柯嘉脸上的凝重也缓和了些，松开了手。

　　“莫问，你要是有哪里不会也可以问我。”鹿铃踩着路上的阴影，对莫问说。

　　莫问笑着点头。

　　鹿铃小步跳跃跨过一大块阴影，骄傲的仰起头，“不说别的，至少这些课本上的知识我都能说一说来龙去脉，也不用不好意思。”

　　小姑娘的傲气从她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里灼灼的绽放出来，丝毫不会令人觉得厌烦，就像是炫耀自己皮毛的小兽，是很可爱的炫耀。

　　莫问接受了她的好意。

　　路不算远，他们这一通话聊完，也就到了食堂。食堂里学生还未散去，空气里弥漫着微腥的味道。

　　鹿铃在打餐口向里张望，这菜的感觉一日比一日差，白天还要好些，晚上则是卖相更加糟糕。大部分都是荤菜，似乎带着血色的红令人看了就提不起胃口。

　　“这真的熟了吗？”鹿铃不敢相信，她再度放弃肉食，选择做一个素食主义者，虽然蔬菜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在家可都是吃肉的，难过。

　　“今天居然没有蛋。”鹿铃端着餐盘坐在莫问右边，小脸鼓着看上去非常郁闷。

　　莫问也无能为力。

　　他咽下一口饭，端正的身体突地弯了下来，去迁就身边个子矮的小姑娘，“明天带你去后厨吃？”

　　之前他们自己做的时候比现在好吃太多。

　　“好！就这么说定了！”鹿铃赶紧点头，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充满了动力，可以哗啦啦的把这一顿解决，然后就发现其实还是不能。每一口都是一场慢性折磨。磨得人眼前发黑，喉咙堵塞。

　　下午的放学时间是很紧的，他们原先就比其他人要晚出来一点，吃也吃得慢，解决完时间还剩四十分钟左右。

　　“还要回去洗澡，我的天呐。”鹿铃挠头，被时间这个妖精折磨的遍体鳞伤。

　　“抓紧点时间还是可以解决的。”陈鱼笑着安抚，脚步飞快，“动作快的人一回去就开始，问题不大。”

　　在寝室打了个转，解决掉个人卫生，就又要赶去晚自习。

　　今晚鹿铃原本打算拉上莫问继续去查探，但第二天的考试却无法忽视，只好暂时放弃。

　　教室里今晚的灯格外的亮，或许是由房外的黑暗衬托，越发惨白，照着些微发青。也更加沉默，唰唰的笔声不停，有人断、有人续。

　　鹿铃第一次有了这种在班里的感觉，身边的人都十分认真努力的在学习，拼尽全力，为了成绩等等东西，用笔墨去换取收获。她在这种氛围下做题做得更加专注了，什么动静全过耳不闻。之前还说要教人，结果当莫问真的找了道题要来请教小老师的时候，叫了两遍都无人应答。白纯倒是注意到了，她正准备推推鹿铃，莫问就以眼神制止。

　　“让她学。”

　　直到存在感最强的课间铃才把鹿铃给唤醒，大脑迟钝的开始恢复之前的历史记录，然后她的手指就开始颤抖，自己跳了场名为尴尬的舞。

　　这就是自己承诺的……教人吗？

　　一个字：尬。

　　她赶紧补救，自己凑到了莫问桌旁边，小小的占了一个角，“你之前要问什么呀？”距离太近，莫问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一点距离，找到了之前那个题目，让人充当了一把老师。

　　晚自习结束，六个人全都已经在知识里浸泡了一遍，手上沾着墨点，神情疲惫。

　　“这是我好几年第一次这样学习了这么久，学习果然还是很枯燥。”陈鱼活动着手腕，眼下似乎已带上青痕。

　　其他人也说了几句。学习和别的事不一样。它是有黄金年龄的，而且很讲究一个顺序，学习的顺序、时间的顺序……但凡是一个人很久没学习过再要他去学习都会很难受。心里跟猫不停的抓挠，有蚂蚁爬动一般，多看几秒都是煎熬。只有熬过去，才能重新安下心来学。

　　他们在宿舍旁昏黄的一看就知道已经历史悠久或者是质量不好的朦胧灯光下和谐的挥手道别。

　　鹿铃获得莫问叮嘱一句：“晚上早点睡好，也不要忘记保持警惕。”

　　实际上就很为难，想睡好哪能警惕，太难了，鹿铃还是勉强点头，谢过这一番好意。

　　擦肩而过之际，鹿铃听见四个字，尾音渺茫的飘散在风里。

　　“贴身藏好。”

　　哦哦，是说符纸。鹿铃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又找回来了之前的不安。

　　现在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有符纸了……

　　三个人里面的唯一，听上去就很特殊。

　　鹿铃向来是个成熟的女孩子，她知道面对特殊物品可能会起的争端，在这个生命或许不存在保障的游戏里，一个保命物品，不引起人的垂涎才是一桩怪事。

　　只不过大家还未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关头，人性在此刻还是温暖的绽放着光芒。

　　必须得好好保管符纸，明天再去周主任那儿试试，能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不过短短一个白天，鹿铃在外面时都未曾想起来那个神秘的地方，直到又一次回到寝室，看着这个稍显老旧的房子，大脑便又一次自动回忆起此前的经历。她早早便去洗漱完爬床，不耽搁自己。

　　呼吸间是稍带闷气的床铺味道，身上盖着的被子在提供安全感的同时带来恐惧，室内熄灯后只有隐隐约约的影像仍然印在眼帘。无法掌控事物的惊慌便又一次席卷这个安静的空间。

　　鹿铃知道她们也没有睡，张小倩直到熄灯时间到来都未曾出现过，但凡是在观察的人都无法忽视这一点。好在自己手上有符，鹿铃摸了摸胸口和腹部，心中稍显安宁。

　　难得的一觉好梦，任何弥补精神的手段都无法与睡个饱觉媲美，鹿铃任由自己睡眼惺忪的享受了一会儿什么也不想的发呆时光，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皮肤状态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自从她来到这里后。

　　昨晚拒绝出借符纸的行为很显然还是在她们之中画下了一道裂痕，鹿铃看了眼凑在一起的另两个人，默默的做自己的事，间或抓紧时间看点书，收拾好东西她就背着包离开，没忘了打声招呼。

　　班级上难得的同学们没有阴沉沉的窥觑，她们也忙着背书、复习，为今天白天做准备。

　　来监考的只有一个人，蒋老师早早出现在教室里走了一圈，之后通报了考试要求。

　　“同学们请认真听话，本周的考核任务将在今天完成，考核科目为语数英三科，请同学们认真考试，按照试卷要求作答，不要有任何想法。我将负责今天的监考。”

　　没有人应答，所有人都更加严肃了，宛如倾注了全部生命般专注的学习着。

　　检验自己的时候到了！鹿铃在桌子底下握拳打气，她注意到蒋老师今天换了一套从未出现过的衣服，黑色的套装更加正式也更加庄重，除了黑色外还有一些更深更重的颜色点缀在上面，像是浸染之后留下的色泽。

　　灵感一瞬间提醒她，那就像是血染就的新色。

　　她的思绪一下从书页上惊醒，也留意到了不对劲。

　　莫问和白纯已经注意到了前面居然还有人会偶尔向后看，这不寻常。

　　鹿铃原本以为受到关注的是她们，接着就推翻了这个想法，不管是她向他们看还是视线的落脚之处，那些人都与她无任何反应。心不在焉的眼神时常错过她去寻觅自己的目标。

　　是那些空着的座位？

　　鹿铃斜着看了眼后面，没有发现问题。

　　真正的问题揭晓在早自习结束后，所有人都向后看，呼吸声一下明显起来，她们的眼神全部留在教室后面那些已然落上灰尘的座椅上。而就在鹿铃屏着呼吸时，她心脏猛地一跳，眼眸震惊的张大——

　　如同逐渐显形的画像，从灰开始，一点点上出其他颜色，一个个学生状人物出现在了那些空着的座位上。他们全都垂着头，脖子上似乎有根绳拉扯着不至于让他们瘫倒，而头反而没这样的待遇，无力的低垂着。

　　这拉扯感过于强烈，鹿铃狠心掐了自己大腿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