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83、不落联盟

　　不牧之地的冬天极短，天气说暖就暖丝毫不给徐韶安准备的时间，直到秦怀澜与江游一边写字，额头的汗一边顺着脸颊、下巴一路滴到衣领里，他这才反应过了，春天就这么到了？可问题是现在还没到三月啊？
　　他跑出门外看着路边长出嫩芽的小草，心情有些微妙，随后又开始召集众人开会，重新分配、开荒。目标是按人头，每人最少两亩地，由阿里木每两人带领阿里瓦的三四个人组成小队，这样既可以减少两个部落之间的磨合期，又可以培养团队荣誉与集体感。
　　眼见着这座山已经满足不了他们，阿里木又扩展到隔壁山头，去年该收集的种子数量都足够了，今年不光要种植水稻，还要在临近沙滩的地方种上花生、山底种大豆，山腰处种谷子，特意开辟的阳坡梯田用来种葡萄和其他果树。
　　要种植的东西实在太多，好在今年的人手充足，一百人忙活还算宽裕。
　　徐韶安一直等待，直到播种的植物都长出了嫩芽，又开始带着众人人工除草，他有些意外的思索：莫不是估计错了？
　　等四月底终于见到那七八名年迈的老者带着手下找上门来，徐韶安这才舒心一笑，看来确实如他所想，这群被赶到不牧之地的前辈，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滋润。
　　徐韶安迎上去，亲切的问候道：“各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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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落联盟核心处——
　　“我不同意！”巴哒怒而拍桌。
　　他是这里第一个发现徐韶安本领不凡的人，不过他想的是收纳徐韶安为自己所用，而不是变成对方的下属。这群老头子不怕把话语权交出去，可他怕，他就是不甘心把权利拱手让人才落得这个下场，难道以后要像巴勒那个孬种一样仰人鼻息？
　　不！不可能！他瞪着眼睛看着帐篷里坐着的其他九人，“凭什么叫个小队伍加入不落联盟，他们也配和咱们平起平坐？”
　　他左手边的老者半点没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平静的说道：“我们刚开始足有十万人，一年年一月月在这里蹉跎，人数越来越少。难道我们没有尝试过反抗？有！——可是都失败了，四大部落守着入口，派人镇压我们，我们根本反抗不过。”
　　“我不在乎什么地位，我只知道那个年轻人能带给联盟富足的生活，甚至是走出这里，回到草原。”
　　他这番话受到除了巴哒的所有人认同，又有位在座众人中最年迈的老者道：“我已经半只脚入土了，不想参与什么争名夺利，只是不想让咱们祖祖辈辈的后代都困守在这儿。不牧之地的出口只有塔布嘎纳尔草原，我们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带领我们走出去！”
　　说到重回草原，在座众人恐怕都不如巴哒的执念深沉，他何尝不想回去再和巴虎争一次高下。
　　巴哒撑起身子沉默了片刻，而后声音沙哑道：“加入就加入，不过他也只能作为和咱们同样的存在，不可能让他直接骑在我们头上。”
　　几位老者相互看了几眼，都同意点头，总归他们不管两人如何争斗，谁的提议对联盟有益他们就支持谁。
　　两年后——
　　不牧之地炎热的夏季，连动物都躲在森林深处纳凉，海边却乌泱泱的堆满了人。
　　距离大海十多丈的沙滩上，是划分整齐的一块块用石板铺成的小池子，每个池子都约一间房大小，粗略看去沙滩上共铺了上万个小池子。
　　海滩上人来人往，有的往池子里挑海水，借太阳辐射和风力将海水进行自然蒸发。有的在另一个已经蒸发好的池子里，通过水位差在硝板上数次过滤。有人在过滤好后的池子里抛洒盐晶，为产盐生产作好准备。还有的往池中加入少量淡水使结晶出来的池盐同硝板的结合较疏松，铲盐中节省人力。
　　最后的一片池子中是众人用铲子将盐从硝板上铲成堆，由老人或小孩装起来等壮年们结束一天的工作后运到山里储存起来。
　　没错，他们就是由部落联盟和阿里木阿里瓦等人融合在一起的全新部落，依旧叫做不落联盟，徐韶安正带领他们晒盐。
　　如今的世道要说做什么最赚钱，那一定是贩卖盐的盐商。徐韶安需要钱，他带人种地是短期内改变了大家的生活环境，可他并没有因此安逸下来，他还没有忘记对阿里木众人的承诺。
　　而且他怕了，他每次短暂的安逸生活为他带来的后果都是致命的，他需要钱，需要人，需要用权利来守护家人，保护信任他的朋友，捍卫住他们宁静安详的乐土。
　　他这两年教导所有人一起晒盐，刚开始不落联盟的人是不可置信的，吃惊的、甚至震惊。
　　他们认知里的盐就是用马盾从集市上换回来的，小贩手里的盐又是从富商手中买的，至于富商的盐是从哪儿来他们从未想过。
　　他们中来不牧之地最久的，在海边走过来来回回上万次，甚至天天都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告知将海水晒晒就能晒出盐来？
　　直到徐韶安带领阿里木众人花费六七天功夫晒出第一筐盐，他们才终于接受这个听上去如此荒谬的事实，并积极的参与其中。
　　两年后的今天，徐韶安已经把建房、种植的技术都普及到了部落联盟中，除了依旧顽抗的巴哒，不落联盟已经全都对徐韶安极为推崇，对他惟命是从。
　　这个夏季他们又收获了成吨的海盐，不落联盟的老者都以不问世事，与徐韶安商量事情的依旧是亦鲁特和祁钧，包括不肯放权的巴哒。
　　“如今屯了这么多的海盐，却如同守着座金山，既怕别人觊觎，又不能撒出手去，哼……有何用？”巴哒嘲讽道。
　　他即是对徐韶安不满，心中又是一阵情绪莫名，一方面他自是希望徐韶安能带他出不牧之地，二是见不得徐韶安统治了他求人不得的不落联盟，他自然知道出去多难，如此还不如换成他做首领，做这一方的土皇帝。
　　徐韶安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转身对祁钧二人说，“如今正是拜访阿丽莎首领的好时机，你们二人要一人留在这里，另一人随我到阿丽莎部落去。”
　　祁钧与亦鲁特还没作答，巴哒又是一阵惊呼，“你当阿丽莎的首领是什么人，不牧之地又是什么好出的地方？”
　　祁钧横眼过去，冷声道：“你等着便是，废话什么。”
　　巴哒怒不可歇，但又畏惧祁钧的身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亦鲁特这时回道：“自然是祁兄弟随你去，他身手能护你平安，你二人又是夫夫，理应他去。”
　　说实话徐韶安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为表尊敬，这才多此一问。
　　他拉着祁钧郑重的对亦鲁特道：“我与祁钧会尽快赶回来，江游和澜儿就麻烦你照顾了。”
　　亦鲁特承诺道：“你放心，我和蒙戴几人不会离开他二人半步，直至你夫夫二人归来。”
　　把两个孩子留下也是没办法的事，正如巴哒所说，不牧之地进来容易，出去却难。祁钧带他一人还能瞒过耳目，若是带上两个孩子，简直寸步难行。
　　两人也没耽搁，第二日便轻装上路，踏上前往阿丽莎之行。
　　阿丽莎在草原最西，紧挨着夷国，传闻中的阿丽莎是上一任首领的情妇，不知两人产生了什么纠葛，她杀了上一任首领，从此改部落名为阿丽莎。
　　祁钧带徐韶安顺利的出了不牧之地，一路向西，来到阿丽莎的都城——祖合拉。
　　祖合拉虽说也属于草原，但受夷国影响颇深，街上的男子、女子与双儿身形都颇为高大，脸部轮廓深邃，眼睛不是绚丽的紫色，就是酷炫的蓝色。
　　临街所见的房屋也不是萨都德那样的毡帐，而是一座座整齐的二层小楼。不愧为四大部落中最有钱的部落，光是住所就甩出萨都德一条街来。
　　想见部落首领阿丽莎不是这么容易的，做为这个几十万人的大型部落首领，阿丽莎只在指定的日子出行。徐韶安与祁钧只能在祖合拉先找到一间客栈，暂时安顿下来。
　　他们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满大街晃荡，打听到阿丽莎下次出行的日子是在十天后，便安心的逛起了街，毕竟难得来一次。
　　徐韶安正在路边买了当地著名的酥油茶与奶酪，边走边吃，时不时喂祁钧两口，就像是平平常常的小两口一样。
　　“救命……救命啊……”远处传来一阵小女孩的呼救声。
　　徐韶安打眼望去，临街的小巷入口正有五六个身形高大、穿着白色麻布长袍的男子，拖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往巷子里走去。
　　不光徐韶安与祁钧二人，周围好多人都看见了，却没有一人敢插手此事。徐韶安看着那群白袍男子衣服下摆和袖口处绣着的黑色蛇形符号，沉思片刻，而后拉过祁钧轻语几句，两人对视一眼便无声退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