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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武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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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木众人早就被这一系列事故惊得呆若木鸡,狭小的营地一时静悄悄的。
徐韶安还未能从突然找到分离许久的家人的激荡情绪中恢复,他走到亦鲁特面前同他解释:“首领,我先带他们回帐篷里,晚些再商量何时启程的事。”
亦鲁特也知道他们久别重逢,平静的点了点头就走去安抚众人,祁钧看着面前的七八顶帐篷,拧着眉头跟着徐韶安钻进最小的一顶。
“怎么,看不上我的小帐篷?”徐韶安见他如此便打趣道。
祁钧拉着他坐到简单搭建的木板床上,摇头说:“自然不是,只是觉得自己没用,又委屈了你。”
徐韶安听他这话笑了,“这话我可听得太多了,不过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咱们这日子可是越过越穷苦了。”原先以为獠阳就够贫寒的了,没想到还有进草原做游牧民的一天。
旁边的祁怀澜软绵绵的说:“爹爹,我想回村子了,我想去找若若玩。”
徐韶安与祁钧对视一眼,齐齐叹息出声。“唉……”他们都清楚,这褚国,他们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国土,恐怕是回不去了。
祁钧把徐韶安抱进怀里,祁怀澜也磨磨蹭蹭的缩在两人中间。
两人乍一重逢之间有诸多想要相互倾诉的话,祁钧率先开口,“之前你在京都出逃可还顺利?祁锋有没有难为你?我与澜儿在边境听说他通缉我们一家,这才知道你已经顺利逃出,只可惜出了变故没有等到你。”
徐韶安苦笑,“还好你没在北边境等我,不然咱们也不会在今天相遇。”接下来他便把如何在古婆婆的帮助下从京都顺利逃脱,带着江游下江南去看望父母,又回獠阳峧县偶遇陶小真,与林臻借着秦家第一商户的威势一路平安到达西北边境,结果却折在秦霜娇未婚夫玛伊古特手里,直到被卖到阿里木部落……
这些曲折的经历又怎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徐韶安说完后外面漆黑的天空已经是星星点点,整个萨都德灯火一片,家家户户门外都点燃了火把,祁怀澜早已伴着爹爹的叙述声陷入沉睡。
祁钧小心翼翼的把他卧在木床最里侧,盖好被子。徐韶安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小口小口的啜着,一杯递给祁钧。
祁钧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随后猛的一把将他拉坐在自己腿上。徐韶安的水只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都均匀的洒在自己身上,他还没来得及抱怨,便被祁钧吻住了水润饱满的双唇。
这个吻是粗暴的、急切的,代表着祁钧内敛的假象下心情是多么惊涛骇浪,与爱人长久分离的惶恐不安。
徐韶安坦然受之,他双手缠绕在祁钧的颈上,轻轻用手安抚着他的后颈,半晌后祁钧狂乱的情绪才终于平静下来。两人的唇依旧黏连在一起,祁钧微微喘息着和他低语,诉说着他带祁怀澜离开后的经历……
“这么说你被萨都德的人抓回去后,海纳赫看出你武力不凡便开始招揽?他们兄妹有没有用美人计?”苏莱曼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想处理他,对祁钧什么情感不言而喻。
祁钧叼住他的唇珠舔舐了几下,哑声道:“我没搭理过苏莱曼,我和海纳赫约定好了,帮他赢了那达慕大会便放我和澜儿离开。”
徐韶安用手抵住他胸膛不让他再动作,“你没搭理人家,她今天怎么会这么激进的陷害我?”他把祁钧未到时苏莱曼怂恿巴尔勒抢走他的事说了一遍。
祁钧听完果然温怒,如果他晚来一步,徐韶安岂不是落入巴尔勒手中?他扶着徐韶安脸颊解释,“他们兄妹有意讨好我和澜儿,平日我在部落随别人打猎的时候,苏莱曼就把澜儿带去玩耍,我知道她对我有意,但我真的从未与她多说过一句废话,不光是她,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如此……”他说着又是一阵情动,单手捉住徐韶安放在他胸膛上的手,附身又吻上那张小巧红润的唇,
徐韶安象征性的挣扎两下,便随他沉沦,眼见着情况愈发失控,他的右手已经从徐韶安裙下探了进去……
“那个……韶安?首领叫我喊你们出来吃饭。”察哈尔在帐篷外别别扭扭的喊道。部落里的人一直知道徐韶安有相公有儿子,且一直在寻找他们,可祁钧今日冷不丁以这种方式出场,还是把他们惊得六神无主。
中原人难道不是都像韶安这样文文弱弱,饱读诗书的样子?再不济也像林臻那样一脸精明的商人模样,怎么韶安的相公比他们草原人还要勇猛?
帐篷里的两人动作猛地顿住,祁钧难得的有些失态,低沉着嗓音骂了句脏话。
徐韶安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下嘴唇,“嘶……”果然肿了,他又揉捏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后颈,整理了一番衣物,在帐篷里对察哈尔说道:“察哈尔,澜儿在里面睡觉,我就不出去了,你叫林小叔给我端两份饭食过来,我正好有事找他。”
察哈尔挠了挠头,一个小孩睡了要两个人看?他走到一旁叫了正在盛饭的林臻,“大叔,韶安叫你!”
没一会儿功夫,林臻便端着两只大碗进来,他一进帐篷便扬起笑脸,意识到祁怀澜在睡觉,便有意放缓了声音,“祁钧,好久不见啊。”
祁钧抽出一条矮凳递给他,郑重其辞道:“小叔,这次连累你了。”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咱们相识一场,反正我也这么大岁数了……”
徐韶安闻言“噗嗤。”一声乐了,什么叫这么大岁数。
林臻也察觉自己用词不当,尴尬的把手里的碗塞到两人手里,“总之别跟小叔客气,你们饿了吧,先吃饭,吃完再说。”
徐韶安只是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吃了点东西,如今正是饿得不行,他也没和林臻客气,站在床边就吃了起来。
祁钧看着碗里干瘪的虾仁,浑浊的汤水和泡的软烂的馍馍,又见徐韶安吃的欢快,心口酸痛——他自己受苦不算什么,可却总是让徐韶安跟着他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
徐韶安见他久不动作,便抬头去看,祁钧正捧着碗看着里面的饭食发呆,心思一转便猜出他在想什么,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懒得解释,拿筷子在碗里拨弄了两下,挑出一只虾干夹到他嘴边。
祁钧想也没想就张开嘴,咀嚼了几下竟颇觉美味,白里透粉的虾干别看煮成了汤却也极为劲道,又吃了两块软烂的胡饼,饼子沾染上了鲜虾的味道并不似平时那般硬的硌牙,反而又香又糯。最后试探着喝了两口热乎乎的汤水,一股虾的鲜味和胡饼的麦香味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
“怎么样,还可以吧?”徐韶安吃的慢,碗中还剩一半。
祁钧三两下吃完把碗放到一旁,颇感意外的对着他点了点头。
徐韶安俏皮的对他扬了扬下巴。林小叔也在一旁道:“韶安不知道多厉害,我们来之前阿里木部落那儿是现在这样啊。”
他既然说到了这儿,徐韶安便也顺势问祁钧,“我本想找到你后咱们一家躲去西北,如今一想恐怕西北也不甚稳妥,等把秦姑娘和小叔送走后,我们不如留在草原?”
祁钧自是随他,他与徐韶安想法一致,只要他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安稳度日,身在何处都是家乡。
这一晚有祁钧陪在身旁,徐韶安睡得格外安心,第二日一早在他怀里醒来时还一脸梦幻的表情。
他在祁钧怀里蹭了蹭,摸到身后空空便问道:“澜儿呢?”有祁钧在,总不会把儿子弄丢,多半是出去玩了。
“被林小叔带出去了,就在营地里,不会跑远。”祁钧醒的比他要早,带祁怀澜吃过早饭后就回来守在徐韶安床边。
徐韶安在床上舒展了两下身体,起床穿衣洗漱,他找了身墨绿色的麻布短打换上,边整理衣服边问祁钧,“今日与别的部落勇士比试你心中可有成算?”
祁钧接过他手里的木梳,三下两下给他挽了个高挑的发髻,徐韶安左右摇晃了下脑袋,发髻依旧稳妥的待在原地,他满意的笑笑。
祁钧放下木梳,“应该不成问题,草原上的勇士擅长的是摔跤,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靠蛮力,比中原武林中身手诡异的高手和西南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的大将要好对付的多。”
徐韶安无言以对,经祁钧这么一比他才发现自己多虑,以他的身手对付这群空有蛮力的胡人只怕可以以一敌百。
徐韶安刚洗漱好,海纳赫那里就派人来请祁钧,海纳赫此人心思缜密城府颇深,不管是对待属下还是朋友都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他一边将妹妹许给了巴虎,一边又不阻止妹妹对祁钧示好,所思所为让人捉摸不透。
祁钧不想在这个紧要关头得罪他,交代徐韶安几句就留下他和儿子,之身回到萨都德的主殿萨卡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