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61、祁怀澜失踪

　　徐韶安乘着南下的船准备遛遍大半个南地，甚至还偷偷回了徐府一趟，只是祁锋动作太快，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新帝登基的消息和通缉他与祁钧的告示就昭告天下了。
　　徐韶安不敢直接露面，于是便用了老办法。
　　严氏这日在榻上小眠的时候，被一直意外飞到她身侧的麻雀惊醒了，她身边的翠屏奇道：“这雀儿怎么飞到咱们屋子了？倒也不怕人。”
　　严氏本来只是淡淡一笑，听到她说麻雀突然愣住了。
　　“麻雀？”她半倚起身子追问道。
　　“是啊夫人。”
　　“快拿来给我……”
　　严氏从翠屏手里接过那只小小的麻雀，果然入手冰凉，那一身鹊羽虽然光滑逼真，两只小小的眼睛却十分死板并不会转动。若不仔细观察就罢了，真的拿在怀中把玩片刻，便会发现端倪。
　　她用手轻抚略微起伏的胸膛，依旧语气淡淡的吩咐翠屏，“我还是有些困乏，屋里不必留人了，你都带出去吧。”
　　等翠屏屏退一众侍女，严氏又道：“你就守在门外，不许别人进来打扰。”
　　“是。”
　　现在刚过午时，屋子内关着窗户也格外亮堂，倒是不必点灯。严氏小心的转动两下麻雀的头颅。“咔咔”两声轻响后，小巧的雀头便应声而落，她从雀头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还未展开，便以泪流满面。
　　怕污染了纸张，她急忙用帕子把手先擦净，这才缓缓的打开纸条，只见不过巴掌大小的纸张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端正小楷。
　　母亲安好：请恕孩儿不孝，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
　　一切本是无妄之灾，只盼孩儿没有连累家族，徐家百年威望，能让新帝忌惮一二。
　　我与祁钧诞有一儿，今年已经三岁，名怀澜，可惜不能带来给父亲母亲请安。
　　我见母亲多有憔悴，还望母亲定要保重身体，韶飞在京中甚是艰难，还得母亲为他做主才是。
　　孩儿已知祖母病逝，安儿不孝，不能给她老人家磕头上香，逢年过节还请母亲叫二哥代为效劳。
　　母亲应知安儿本领，孩儿一切都好，父亲母亲不必忧心。
　　———勿念。
　　严氏把信紧紧攥在手里，跌坐在榻上，她先是用帕子捂住咽呜声，可随即便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匍匐在榻上放声痛哭起来。
　　她哭的实在太过放肆，连守在屋外的翠屏都忍不住担心起来。
　　正巧徐梁走了过来，他刚一靠近房间便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哭声，脸色一变，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翠屏在后面想起严氏之前的吩咐，脚步一顿，又关上房门退守到门口。
　　徐梁大步走进，扶住榻上的严氏，急切道：“这是怎么了？”
　　严氏重重的跌进他的怀里，撕心裂肺的哭喊道：“老爷，安儿——咱们的安儿。”
　　徐梁闻言心里一突，看见严氏手里拽着的纸张，急忙抽出来观看。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字条，既欣慰、又愧疚，这才知道严氏为何哭的那样伤心。他叹道：“是我们对不起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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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夫妻俩相互慰藉的时候，徐韶安已经带着江游坐上了离开南地的船只。
　　此时祁钧也带着儿子祁怀澜一路跟随着雷大纲的军队，靠着军队的便利顺利到达北边境。
　　北地不太平，有此想法的人不少，且大多都是商贩，极少数探亲或有别的理由要背井离乡的人。祁钧就小心翼翼的隐藏在这群人里，雷大纲为人还算仁义，只要这群人不打扰军队秩序，便也随他们跟着被军队庇护。
　　褚国内总归是不安全，祁钧与徐韶安约定，两人在脱困后想办法到达北边境，汇合后他们一家就去临近的西北小国躲上几年，到时是再找机会回来，或是就留在那里定居，需在商议。
　　祁钧安全抵达北边后，在附近一个名叫塔塔尔的小镇中租了套小院子，父子俩便一起等待徐韶安寻来。
　　与边境一比，獠阳仿佛都成了世外桃源。这里雨水极少，每日都是漫天的黄沙与哀嚎的狂风，作物大多无法生长，只能种植一小部分，且产量并不高，一家人可能忙活一年都不足以填饱肚子。
　　好在小镇离西北的各个小国很近，那里的国家风情各异，吸引了大批商贩采购和换取物资。塔塔尔算是一个小的中转站，他们都会在这儿歇歇脚，顺便卖些物资或是换取些东西，逐渐形成了小小的集市，在这里，稀罕的珍品反而不值钱，粮食和果蔬才是天价。
　　等了徐韶安三个月后，祁钧身上的钱也有些不够用了，他倒是可以随便糊弄，可祁怀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必须要吃些精米和蛋类。
　　祁钧终于还是走出家门打算去和别人交换些物资，但他手中空无一物，需得先猎来猎物才行。
　　边境的胡狼要比丛林里的野狼更不好对付，它们有更多的耐心和拼死的勇气，祁钧伤了左臂才拿下了一只落单的母狼。
　　他顾不得处理伤口，迅速出手猎物，又在集市上换了小半袋精米和两把蕃豆后，又用余钱买了一只熟透的大西瓜。西瓜算是这里的特产，价格不贵且比别处的都要香甜，祁怀澜很喜欢吃。
　　待他匆匆赶到家里，却发现家中大门是开着的，祁钧一惊，把东西扔到地上迅速冲进屋里，里面果然没有祁怀澜的身影。
　　他压下心中的惊慌，勉强镇定起来，先探查了一遍屋里，祁怀澜的小水杯就在他脚下被摔得粉碎，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他家最后的银两都在他身上，但是家中的被子衣物等物那贼人竟然都没放过。
　　祁钧又冲到院子，墙角又些许土块，一定是有人从墙上爬进来，挟持住祁怀澜后见家中无人，便直接从大门出去。
　　他沿着痕迹一路探查，片刻后便茫然的站在大街上，他心中悔恨不已，却也只能在街上盲目寻找，不敢放弃一点希望，更不敢让自己松懈下来。
　　正在这时突然从他面前跑过十余个人，边境的壮年大多被征召入伍，这十余人里不是少年便是老翁，只有一位壮年，还是个独臂人。
　　这群人一边向北方跑一边义愤填膺的叫嚷。
　　“这群可恶的胡人，又来我家偷东西，这可是我们一年的余粮啊，没了粮食可让我们怎么活！”
　　“呜、呜呜……，我家的三小子也被他们抢走了，我可怎么和儿子儿媳交代啊！”
　　“咱们快去，没准还能追上他们，抢回东西。”
　　祁钧猛地一怔，他跑上去扯过那个边跑边抹眼泪的老头，急切道：“大叔，你说是有胡人刚才来了镇上抢走了孩子？”
　　“可不是吗，那群胡人每年都过来抢粮偷孩子，恶事都做尽了。你快别拦着我了，我孙子还在他们手里呢!”
　　那老头也是着急，从祁钧手中拽出自己的袖口，小跑着想跟上前边队伍。只是他毕竟年迈， 祁钧只是快走几步就又拦道了他的面前，“大伯，你们知道他们的聚集点？我能不能也跟上？”
　　“我不让你跟你不是也跟上来了吗，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聚集点，不过有人看到他们往萨都德去了，真要是让他们把孩子掠到那儿根本就回不来啦，你快别挡着我！”
　　那老头一时推搡不开祁钧，心急如焚下就要破口大骂，身子却突然腾空而起，他吓得哇哇大叫，这才发现是祁钧将他扛了起来。
　　祁钧虽然肩上扛了个大活人，可丝毫没影响他的速度，不过片刻便跟上了前边的队伍，甚至跑到了前头。
　　“萨都德在那儿？”他猛地驻足，老头子在他肩背上好险没被颠吐。他缓了好一会，直到祁钧又急切的问他一边才反应过来，周围都变成了荒漠，那支小队伍早就被他们抛到身后，看不到半个人影，只在后方还能隐隐看到一片绿色，他们竟然已经出了塔塔尔！
　　天啊！这是什么速度啊？
　　“啊……啊？哦……萨、萨都德在……”
　　老头一拍自己脑袋，“你继续往北走，看见一小片种蕃豆的野地在往东拐一点。”
　　祁钧见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也没耽搁，拔腿又扛着他向北跑了过去。
　　就这样老头一边给祁钧指路，两人一边徒步赶往萨都德，路上隐约发现些人群滞留的痕迹，祁钧愈发焦急。
　　此刻正值盛夏，他的鞋底都隐隐发烫，汗珠大颗大颗的从他头上脸上成串的往下流，有的流进眼睛，他就忍着刺痛，努力的眨眨眼睛，汗水就又从眼睛里流出来。手臂的伤口也重新渗出鲜血，可他不敢停留，只要停下脚步就会想到祁怀澜被人带走时心中会有多惊慌害怕，他才三岁啊！如果安儿知道他们的孩子被他弄丢了，他还要怎样面对他？
　　老头终于在几次抗议下被祁钧该扛为背，他看着祁钧的样子有些不忍，但想起跟他撒娇，等他喂饭的小孙子——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他们从晌午出，等到太阳泛着橘色的暖芒，缓缓消逝在地平线上，终于看到前方的一个小矮坡下透露出点点火光。
　　祁钧动作轻缓的放下老头，两人默契的没有做声，齐齐弯下腰身小心的靠近坡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