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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生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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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第二天陶金巧和刘书贤私会的事就传遍了附近的十里八乡,徐韶安不管走到那儿都能听得谈论这事儿。
刘家没让流言传出太久,当日看见最多的还是刘村人,他们村里的孩子有一半都在刘家族学上学,刘巍的话比村长还要管用。
过了两天刘村人就纷纷传出话来,刘书贤要娶本村的刘莺儿为妻,这是两家早就定好亲事儿不会改变。又因为刘书贤喜欢陶金巧的好颜色,陶家也自愿把儿子送过去为妾,这事就算是这么了了。
陶金巧的两个哥哥嫂嫂恨透了他,事情敲定的第三天就给他收拾出来两个箱子,借了丁木匠家的牛车,把陶金巧连人带箱子送到刘书贤家了事。
陶金巧爹娘有些给他添些嫁妆,无奈两个儿媳说什么都不肯,他们夫妻二人老了还要指望着儿媳妇养活,也没法再坚持,说到底陶金巧这次也伤透了他们老两口的心。
……
祁钧这几天和顾大叔适应的很好,收拾起猎物来也有模有样的,他也学着村里人把猎好的动物送到镇上的酒楼里去卖,时隔一年家里终于有了收入,虽然不多,但两人心中都是越来越安定了。
那日徐韶安拜托林臻将他送到刘村,他可能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任陶小真问他去了哪里,他都一口咬定去山上砍柴去了,陶小真又问他柴呢,他答忘了没带镰刀也没带斧头,陶小真将信将疑的将事情掀了过去。
年前刘莺儿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刘书贤,相信陶金巧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
大年三十那天徐韶安有些烦躁,村里人都在放鞭炮,噼里啪啦传出很远,还亏得他与祁钧住得偏远。
过年他只给祁钧做了新衣,自己只把旧的改改,他马上快生了,做新的也只能穿几天而已。
祁钧有些不满,又不敢对徐韶安发火,只好把自己的新衣服放进柜子里陪徐韶安穿旧的。
徐韶安暗自偷笑,由着他自己生闷气。
徐韶安晚饭只吃了两个饺子和一个苹果,这个月他都在有意控制饭量,半饱足矣。
祁钧收拾碗筷的时候他就自己慢悠悠的在院子里遛弯。家里的鸡被养的极好,前天就有两个鸡开始下蛋了。
今天过年祁钧把家里的五只公鸡都宰杀了,村里讲究正月里不能杀生,祁钧只好先杀了备着,好在气温够低冻得也通透,能多放些日子。
随着徐韶安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学会的技能也越来越多,除了五只公鸡,家里还准备了不少鲫鱼和牛肉,都是准备给徐韶安炖汤用的。
本来顾大婶还交代了要买猪蹄,可徐韶安讨厌所有动物的皮,实在吃不进去,祁钧只好作罢。
随着徐韶安的心情越来越急躁,祁钧也越来越紧张,这个年两人过得都是小心翼翼。
等到正月十五这天,村里不知是谁,不过寅时,放现代才凌晨三点多,他家就早早的放了一连串的鞭炮。
徐韶安猛然被鞭炮声从梦中惊醒,随即就感觉肚子一阵坠痛,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从身下流出。
祁钧已经近半月都没有熟睡过了,徐韶安一醒,他就立刻察觉,见他表情不对,飞快的问出早已熟练的一句话:“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他一边说一边穿衣服,这段对话他近几日已经重复了好几遍,这次却预感是真的。
徐韶安痛感还不算强烈,可以忍受,看他惊慌就安慰道:“别慌,没事。照咱们事先说好的,你先去隔壁找顾大婶,然后马上去镇上找来章郎中,不会这么快的,你别急。”
祁钧怎么能不急,他匆忙穿上衣物,快步跑到隔壁,隔着大门对里面喊道:“大婶!顾大婶,你快来我家,安儿要生了!”
顾家此时也还没起,顾大婶睡得朦朦胧胧就听见祁钧的呼喊声,她一个机灵,瞬间领悟:肯定是韶安要生了!
一家人都被惊醒,顾大叔睡得最轻反应也最快,拉开门回到:“大侄子,你快去请大夫,你婶儿起了,马上就过去。”
祁钧听见有人应声就忙回自家,先进屋看了徐韶安两眼,见他还算平静,也跟着安心不少,“我先去请大夫了,你在家不要害怕,顾大婶马上就来了,别怕、别怕。”
徐韶安无奈,心想:怕的是你才对吧,他虽然也害怕,但好歹也做了好几个月的准备。
顾大婶来的也挺快,看到祁钧还在家里就道:“你怎么还在啊赶紧去请大夫啊?”
祁钧心里也急:“我怕他自己在家出事,我马上就去,麻烦你了大婶。”
他说完也不等顾大婶回应,急急匆匆的跑出去套车了。
顾大婶生了俩儿子,很有经验,安抚了徐韶安几句就跑去烧水,两个锅都被她舀满了水,水开锅了就往浴桶里到,这东西多多益善。
她这边刚把火都点着,陶小真就拉着顾安青来了,他看到添火的顾大婶忙到:“韶安怎么样了?”
“没事,才刚有反应,早着呢。”
顾大婶责备顾安青道:“你怎么把小真带来了,产房血气重,快把他拎回去。”
陶小真如今也六个多月了,抛去封建迷信不说,人来人往都急匆匆的确实容易冲撞到他。
陶小真心急也没办法,只好和顾安青回家等消息。
顾安青觉得好笑,就说他:“人家生孩子,你比人家还要着急。”
陶小真拍了他一下,嗔怒道:“韶安对咱们多好,你语气怎么这么置身事外啊。”
顾安青心想:又不是我媳妇,当然犯不上我着急啊。
当初他娶陶小真,两人虽是一个村子的可着实没什么交集,话都没说过两句,自然没什么感情,何况那会儿他还有些恋慕徐韶安。
可随着婚后与陶小真相处的越来越多,他也愈发真心喜欢上他了,这样乐观开朗的人相信也没几个人会不喜欢吧?
陶小真煮了一锅干饭,让顾安青热了昨夜的剩菜,他们夫夫就与顾大叔简单的吃了点。
他们这儿刚刚撂下饭碗,隔壁就传来了动静。
陶小真和顾安青对视了一眼,顾安青忙起身道:“你在家好好等着,我马上过去看看。”
元泰三十年正月十五,卯时天刚破晓,徐韶安家就传来阵阵婴儿的啼哭声,守在门外的祁钧猛地冲进屋里。
“这里血腥气这么重,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我们还没给韶安擦洗身子呢,你快出去。”
任章郎中与顾大婶怎么劝祁钧就是岿然不动,他就缩在一边看着昏睡的徐韶安,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血色,甚至连唇都是白的,汗水打湿了他的长发,一缕缕的黏在脸上和颈上显得他极为狼狈。
祁钧从未见过他这么疲惫的样子,心里揪心的疼、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哑声道:“我就在炕角看他,不妨碍你们。”
顾大婶见劝不动他也只好作罢,把孩子用温水擦净,小心的用襁褓包好,没好气的对祁钧道:“知道你心疼韶安,也不能连儿子都不看一眼吧。”
祁钧恍惚,这才想起徐韶安为他生的孩子,他小心翼翼的从顾大婶怀里接过襁褓,把目光转移到孩子身上,只觉得他嘴巴小小身子小小,一副极为脆弱的模样,心里突然就有了真实感。
他渐渐扬起嘴角,这是他与安儿的孩子!
章大夫正在为徐韶安擦拭身子,顾大婶就背过身来和祁钧说话,看他这副样子就好笑道:“是个男孩,不过长得可真像韶安。”
祁钧心中疑惑,除了嘴巴,他真没看出来哪里还像韶安。
等章大夫忙活完,天已经大亮了,祁钧给他结了诊费,又格外给了十八文喜钱,村里都是十文,他们也不好太过打眼。
他把章大夫送到门口就赶紧返回,正好听到孩子格外响亮的哭声响起。
“孩子这是饿了,韶安?先醒醒……”
徐韶安被摇醒后直感觉身上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他抗拒了八个月的难题终究还是要解决。是的,没条件请奶娘,他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还要喂奶!
算了,生孩子都忍了,不差这一步……
之后一个月倒是多亏了顾大婶,徐韶安还好些,他还算有些理论经验,祁钧却完全是手忙脚乱,适应了好几天才能熟练的抱孩子。
好在习惯了之后都是他给孩子换尿布洗尿布,顾大婶见他做的渐渐熟练才放手让他自己来。
徐韶安虽然没什么胃口,但知道自己体虚需要在短期内好好进补,祁钧准备的那些东西倒真的被他吃了七七八八。
等到孩子满月,陶小真才被允许过来探望。
“汤圆?小汤圆。”陶小真轻轻的戳了戳他肉乎乎的小手。
汤圆这个名字是徐韶安起的,他道:“既然这么会挑日子,就直接叫汤圆吧”
他父亲徐梁的老家在南地,徐府正月十五都是吃汤圆,徐老夫人格外爱吃,徐韶安就专门给她做不放糖的。
想到祖母,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她年岁已经不小,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她一面。
北地寒冷徐韶安也怕会落下什么病根,当真忍着一个月都没洗澡,直到满了三十天才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第二日孩子满月,村里相熟的人就开始主动上门。徐韶安与祁钧来村里也快一年了,多少也有些熟人,只是并不太多,算上顾大婶一家子也不过才坐了两桌。
徐韶安看到耿香也随着顾安定来了,她比从前长高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腼腆,但也会和同村的长辈打声招呼。她见了小汤圆还送了个自己绣的荷包,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陶小真从进屋起就窝在小汤圆身边,一个劲儿的瞧他,徐韶安打趣儿他:“这么喜欢?再过三两月你也生了,到时候稀罕个够。”
“就是啊,你看小汤圆长得多细致,倒时候你家孩子随了安青还好些,随了你……”林臻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他。
陶小真气急,扬起了被养的白白嫩嫩的拳头。
徐韶安就这么简单的给儿子办了满月酒,虽不隆重,却也十分满足,他本就是十分安逸的人,也没什么野心,一家人平顺安康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