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46、林小叔

　　顾大婶出来送他后也没急着回去，拉着他在溪边聊天。
　　徐韶安疑惑道：“林小叔似乎不是双儿？”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顾大婶便为他解惑道：“林臻不是小真的亲爹，他亲爹陶如海早年在外地东奔西跑的做货郎，小真他娘不堪寂寞就和娘家村子里的屠夫跑了，扔下小真不管。”
　　她叹道：“他从小就寄养在咱们村长陶如山家里，同金巧一起长大，不然小真怎么对金巧那么实心眼？”她也是知道了陶金巧与徐韶安关系并不和睦，这才顺势解释给他听。
　　“那林小叔呢？”徐韶安没想到陶小真家里居然这么曲折，如今性子还能这么开朗活泼，可见都是这位林小叔的缘故。
　　听他提到林臻顾大婶笑了：“你林小叔说来也与小真是血亲，他是小真的亲舅舅。小真他娘走之后，林家就剩下他和寡母林母二人，林母早年是镇上的大家闺秀，后来家里落魄了才流落村野，听闻自己女儿跟着野汉子跑了，林母就日日以泪洗面，羞于见人，生病了也不肯吃药，活生生把自己给熬死了。那会儿林臻也不过十三岁，他们村的好心人帮他安葬了林母，他就拖着大包小包来咱们村，赖到了陶如海家门口。”
　　顾大婶好笑道：“他赖到陶家任凭陶如海怎么赶就是不走，只是哭哭啼啼的说姐姐就这么走了，是他们林家不对，林家欠了陶家一个人，他虽然不能生孩子但是能干活，哪怕陪给陶如海做个苦力也行。”
　　徐韶安目瞪口呆，心道：“这也是条生存法门啊，一般人都拉不下这个脸，不过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少年能想到这种办法也是个狠人了。”
　　他问道：“然后陶家就把他留下了？”
　　“不留下能如何？”顾大婶反问他。
　　“陶如海也算是个心善的人，况且孩子总寄养在弟弟家也不是回事，林臻是陶小真的亲舅舅，总不会故意苛待他。后来小真大些，陶如海也攒了些银钱，就带着他和小真一起去了镇上过活。还没等他们过上几年好日子，陶如海也不知得了什么急病，人就这么没了。他死了之后，林臻又把小真送回村子林如山家里，自己开始四处行商，每年回来几次，给陶家留下些银钱，陪小真待一段日子，然后再重新启程。”
　　徐韶安感叹：“林小叔这半生也算是跌宕起伏了。”
　　顾大婶也跟着叹道：“可不是吗。”
　　第二日徐韶安吃过早饭，林小叔果然把他叫到了隔壁，他指着柜子上摆放的七八匹布料：“你看看喜欢哪个拿哪个，不用和小叔客气，剩下的给小真撕着玩。”
　　陶小真从里屋冲出来，对他吼道：“你说什么！谁撕着玩了，一会我就和韶安一起去大哥家，让娘教我们！”
　　林小叔酸不溜丢道：“才嫁过来几天啊，叫娘叫的这么亲热。”
　　陶小真得意：“怎么了，我叫你娘你敢答应吗？”
　　“娘、娘？娘娘娘娘娘！”
　　“哎～”林小叔答应的异常欢快。
　　陶小真顿住，终是没他脸皮厚，满脸通红的吼道：“臭不要脸！”
　　徐韶安按住两人蠢蠢欲动的手，无奈道：“林小叔，小真都怀孕了，你不能让让他吗。”
　　“就是！”陶小真插着腰得意道。
　　林臻终于找回些做为父亲的良知，羞愧低头，任陶小真趁机爆捶他。
　　陶小真一朝得势，肆无忌惮的捶了他一路。
　　林臻又不能动手，只好在言语上刺激陶小真，陶小真果然锤他捶的更来劲了。
　　徐韶安这一路就像是领着两个小学生春游，等到了顾大婶家里已经一脸的生无可恋。
　　顾大婶一看他的表情就隐约猜到了路上发生过什么，又训了林臻与陶小真两句他们才安生一些。
　　顾大婶细细的教他们裁布，他们先从做小衣开始学起。
　　林臻在一旁指挥的是风生水起：“你看看你这么笨，还没韶安裁得整齐。”
　　陶小真闻言立马放下剪刀，怒目而视。
　　徐韶安没理会他们父子，既然是给自己孩子做的，他就学的格外用心，不再像从前一样敷衍了事。如果三姐徐韶云在此，一定会惊诧万分。
　　他虽然手上跟着顾大嫂动作，可心里也在记挂耿香的事，只是不好贸然开口，没一会顾大婶却主动与他提及了。
　　顾大婶用手拂过布料翻了个面，两边对齐，拿起剪刀剪得干脆利落半点都不犹豫。家里的被子褥子，三个老爷们的衣服，耿氏还没嫁过来时都是她自己做的，早能做到三心二意的做工。
　　她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与徐韶安闲聊：“我找咱们村里的先生选好了纳娶的日子，这月二十三那天，我们就不大办了，远处的亲戚也不打算通知，安青成亲刚收了人家礼钱，明年小真的孩子满月还要待客，总不好因为这点小事再办。”
　　徐韶安点头：“是这个道理。”
　　顾大婶调侃他：“这次可不用你帮忙了，统共就两桌子人，你早些过来热闹热闹就行。”
　　徐韶安笑笑：“那感情好，我一定早早就来等着吃现成的。”
　　既然顾大婶既然先开了口，徐韶安就随口问道：“耿家姑娘近日如何？今日来好像没看见她？”
　　“我让安定媳妇带她去镇上了，总不好什么都不给人家姑娘，就让她去首饰店里选个自己喜欢的首饰。”顾大婶摸了摸手中玫红色的布料，林臻回来拿的最多的就是布料，倒是正实用。
　　徐韶安看着她手里已经逐渐成型的裙子，有些意外：“是给耿香做的？”
　　顾大婶叹道：“我确实不喜欢她爹娘，但这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着实可怜，我家中无女子，就当个女儿养吧。”
　　徐韶安略一愣怔：“她能到你家来，倒也是她的福气。”
　　中午久不等他不归家，祁钧便拿上吃食过来寻他。
　　一进屋就受到各位大叔大婶的洗礼，主要是顾大婶和林小叔。
　　“哟～才这会不见就找来啦？”林臻笑得实在猥琐，陶小真看着恶寒，轻轻踢了他两下。
　　祁钧嘴角抽了抽：“我怕他饿了，过来送些吃食。”
　　他不说还好，徐韶安确实饿了，近日他饭量饭量大增，一顿不吃就饿的头晕眼花。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饶是他脸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动手。
　　他抬头看向站在地下的祁钧：“你吃过了吗？”
　　见祁钧点头，他就拉过陶小真：“他们都吃两顿饭，你陪我一起吃吧。”
　　顾大婶帮他们放上炕桌，祁钧把篮子上盖着的布揭开，从里面往外拿东西。两碗小米饭，一碟腌黄瓜，还有一大碗鲫鱼炖豆腐。
　　炖鱼是祁钧最近新学会的，味道还不错，就是有些寡淡。
　　顾大婶咂舌：“都是我大侄子自己做的？”
　　祁钧点头，耳廓微红。
　　徐韶安也有点不好意思：“要不你们都坐下尝尝？”
　　林臻赶紧摆摆手：“你们俩吃就行，我们往日都吃两顿饭，不饿。”他再不稳重怎么也不能跟孕夫夺食啊。
　　徐韶安饿的不行，也不再多说，招呼陶小真两人一人一碗米饭对坐着吃了起来。
　　徐韶安吃的多且慢，顾大婶让开地方，祁钧就坐到他身边静静的看他吃饭。
　　一屋子人都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徐韶安和陶小真的咀嚼声，又过了一会就只剩下徐韶安还在慢吞吞的吃东西。
　　等他吃完，剩下几人都松了口气。
　　祁钧也不要他帮忙，自己把碗筷都收拾好，又从怀里掏出个鲜红的苹果给他，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家里的柴和不多了，他下午还要在山脚下砍些木柴。
　　等他走后安静的氛围突然被打破，陶小真夸张的拍打了两下胸脯。
　　徐韶安纳闷：“至于吗？”
　　陶小真心有余悸：“每次我见了齐大哥都不敢大声说话。”
　　徐韶安白了他一眼，他家祁钧明明就很可爱。
　　“韶安夫君确实有些沉闷，不过对韶安是真的好，我今年四十六，眼看着都要做奶奶的人了，你顾大叔也从没为我做过一顿饭。”顾大婶有些感慨道。
　　林臻也在一旁跟着点点头。
　　陶小真嫌弃道：“你点什么头，你会做饭吗？都是我爹给你做的！”
　　林臻继续羞愧低头。
　　顾大婶动作极快，祁钧走后不久她就把裙子做好了。彼时徐韶安还在歪七扭八的缝袖子，陶小真还在和剪刀奋斗。
　　门口传来了声响，屋里几人扭头看去，就见耿氏沉着张脸，耿香抽抽搭搭的跟在后面。
　　“这是怎么了？”顾大婶不解。
　　耿氏这才发现屋内居然这么多人，他忙收敛怒意：“没事啊娘！”
　　顾大婶看着她二人都是两手空空，就问道：“让你给你妹妹挑的首饰，你挑了没有？”
　　耿氏尴尬道：“香儿说她都不喜欢。”
　　他用手指戳了耿香两下：“是不是香儿？”
　　耿香低沉下脑袋并不言语。
　　她不开口。
　　顾大婶也无法：“不喜欢就算了，改日韶安再去县城你也跟着去挑只镯子。”
　　她站起身子，拿着手上的裙子道：“香儿，你过来小屋，试试这衣服合不合适。”
　　她二人走后耿氏也没和屋里三人打招呼，直接去了厨房，打算点火做饭。
　　林小叔难得有点长辈样子，他叹道：“从前安定媳妇也不是这样的啊？”
　　三人不好多留，等顾大婶出来，便纷纷拿上东西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