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和端亲王一起开荒的日子》封霜

45、可怜人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陶小真没心没肺的直接问了出来。
　　耿氏闻言有些尴尬，他自从嫁到顾家就一直少说多做，十分勤快，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孩子顾大婶却能忍耐下去的原因。自古婆媳关系都是一大难题，特别是最讲孝道的古代。
　　“没做什么，这丫头干活偷懒，我说她几句。”
　　“娘怎么不在家啊？”陶小真问他。
　　耿氏脸色一僵：“娘去找村里的陶先生说要寻个好日子。”
　　剩下的话不说徐韶安也明白，恐怕是寻个好日子正式纳耿香进门。倒是不像成亲那么隆重，只是请相熟的人吃顿便饭罢了，乡下大多迷信，总归要走个形式。
　　“韶安，你来就来了，怎么又带东西。”耿氏看徐韶安提了个篮子，就自觉的想上前接过。
　　徐韶安略一侧身，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我听说顾大哥要纳新人，也没什么好拿出手的，就炒了几个栗子过来看看小嫂子。”
　　耿氏脸色难看：“她算哪门子的嫂子。”
　　他本想让妹妹住这儿直到有了身孕在送回娘家，等生下孩子就把孩子接回来自己养着，让爹娘给妹妹找个亲事嫁出去，这事就算是成了。
　　谁成想爹娘弟弟拿了顾家的银子就把耿香扔下不管了，更别提怀孕了就接回娘家。
　　徐韶安看他连装都懒得装了，也不再废话：“大嫂，我们带小嫂子去小真家坐坐，等顾大婶回来你让她别急，一会我们就把她送回来。”
　　他也不等耿氏回应，上前拉起耿香就走，那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畏缩了身子。
　　徐韶安只好招呼起了陶小真：“小真我扶不动他。”
　　两人合力硬生生的把耿香拽了出去，等出了顾家门口，耿香终于有了反应，她晃了两下手臂，怯生生道：“我自己能走。”
　　徐韶安人长得高，步子也格外大，不光是她，陶小真也有些跟不上，他抱怨道：“你走的那么快做什么？”
　　徐韶安翻了个白眼：“不快点你大嫂反应过来，能让咱们带走她？”
　　陶晓东疑惑：“你还说带她去我家，你到底想干嘛。”
　　耿香被他俩放开后就乖乖的跟在两人身后，低垂的头也不说话。
　　徐韶安看了她两眼：“回去再说。”
　　他们一路走到陶小真家门外，徐韶安却没进去，拐了个弯领着两人进了自家院子。他边走边对陶小真解释：“说去你家只是叫顾大婶他们放心，安青还在家里睡觉我们进去做什么？祁钧去窖里收拾果子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咱们就在我家说话。”
　　徐韶安把他们领进去，自己去小屋拿了几个果子洗干净放进藤编的小浅筐里。他往耿香手里塞了一个梨子，剩下一盘子都放在陶小真身边，叮嘱道：“别吃梨，吃些苹果还行。”
　　陶小真应下，毫不见外的脱下鞋子上炕，他见耿香手足无措的站在地上，便拉过她：“你站那么远作什么？过来做啊。”
　　耿香终于缓缓的挪了过来，挨着炕沿只坐下半个屁股，徐韶安看她拿着梨子不敢张嘴的样子有些好笑又心酸。
　　他坐到耿香不远处，轻声询问：“你以后又什么打算吗？”
　　他见耿香茫然的摇了摇头，又换了种说法：“你就打算在顾家一直这样下去吗？每日被亲哥哥辱骂，活得像个透明人。”
　　小姑娘可能被他说得想到了伤心的地方，不自觉的流出了眼泪摇了摇头。
　　不光徐韶安，连最心大的陶小真看了都有些不忍：“耿家都是些什么人啊！”
　　徐韶安耐着性子问她：“那你想回到耿家吗？”
　　耿香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
　　徐韶安早就猜到，能主动把女儿卖到人家做小妾的家人怎么可能会对她好呢，只怕她回去后还是会被她爹娘重新卖出去，到穷苦人家做媳妇还算好的，真的卖到烟花之地，才是真正的入地无门。
　　他把带回来的栗子拿出来，剥了一颗放在她嘴边，小姑娘犹犹豫豫还是微微的张开了嘴。
　　徐韶安问她：“甜吗？”
　　耿香点点头。
　　“甜就自己剥了吃，别人能给你剥一次两次，不可能剥一辈子。顾大哥给你夹菜也是因为怜惜你，但你哥哥骂你的时候还是要你自己去承受他的怒火，别人终究不能代替你，你不能守着这点温暖，含着这点甜头就一直默默的承受，你该为你自己活着。”
　　小姑娘瞬间眼泪汪汪：“我不懂、我不懂要怎么办，哥哥骂我的时候我也想反驳他，肚子饿的时候也想偷偷煮些饭吃，爹娘给二哥买新衣服的时候我也想要新衣服，干活累的时候也想要躺在床上休息……”
　　徐韶安无意戳她伤疤，却也得让她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他把盛放栗子的布包放下，认真的对她道：“我知道之前你无法反抗，但是现在有了！”
　　“顾家人不像你爹娘哥哥那样不讲道理，顾大哥也不是不讲情义的人，你大哥在顾家更不是无法无天。”
　　他对耿香微微一笑：“你想想，在他们面前你大哥会骂你吗？”
　　耿香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随他骂你，最好还要让顾家人不经意间听到他是怎么苛待你的，就像今天我们无意听到的一样。他要是敢动手，你就直接告诉顾家人，他们一定会管你，只要你敢开口。”徐韶安的语气很坚定，让人不自觉的相信他说的话。
　　看着小姑娘若有所思的样子，陶小真也开口了，他早就被憋了一肚子的话，只是听着徐韶安的谆谆教导不敢打断。
　　他也不知该怎么帮这个可怜的孩子，就直言道：“你要是在大哥家待的憋屈，就时长过来找我们玩。”
　　徐韶安看小姑娘犹豫了半晌还是小小的在梨子上咬了一口，
　　便问她道：“好吃吗？”
　　耿香终于开口，轻轻的说了声：“好吃。”
　　时间也不早了，如今这种情况徐韶安根本不可能留下她晚饭，只好又与陶小真一起把她送了回去，那小包栗子也给她塞到了怀里。
　　他也只能做到这儿了，哪怕给耿香一笔钱把她送走，她就真的能好好生存下去吗？
　　祁钧是故意留在外边的，直到耿香离开，他才把家里的牲畜都赶回圈里，拽出捆木柴拿回厨房点火。
　　见徐韶安回来，他便问道：“说通了？”
　　“怎么可能？”徐韶安苦笑：“性格不是一天就养成的，她在耿家过了那么多年低声下气的日子，怎么可能被我几句话就改变。”
　　“不过……”
　　他又道：“这也算是在她心中留下一个引子，耿氏再这么不把她当人看，是个人都会开始反击。”

　　陶小真这胎做的极稳，也没像徐韶安那样折腾那么久，如今又像以前一般神采奕奕了。
　　徐韶安羡慕道：“人家都说傻人有傻福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可不就是吗。”
　　“你是不是讨打！”陶小真作势打他。
　　“你快裁你的布得了，看着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还没韶安裁得好。”陶小真的小爹嫌弃道。
　　陶小真委屈：“你自己还不是连剪刀都不会拿，干嘛说我！”
　　林臻羞愧低头无言以对。
　　半晌又突然回过神来，大怒：“你怎么和爹爹说话的！”
　　又打起来了……
　　徐韶安扶额。
　　徐韶安如今正在顾安青家学做衣裳，陶小真当初夸下海口说要教他，霍霍了他大半匹布料却连只袖子都没做出来。
　　正当他听着陶小真满嘴胡诌意识到自己被骗的时候，陶小真的小爹上门了。
　　能教出陶小真这等傻白甜的人想来也不是一般性格。
　　林臻听闻徐韶安是上门让陶小真指教他缝衣的，当即就笑的前仰后合。
　　陶小真被他笑的抹不开面子，两父子当即就来了一场自相残杀。
　　等他们把碎布扔的他满身满脸都是，两人才终于停下。
　　林臻揭下徐韶安脸上的碎布，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不怕，小叔教你！”
　　徐韶安信了他们父子的邪！
　　等顾大婶姗姗来迟，徐韶安的一匹布已经没有一块是完整的了。
　　顾大婶笑他：“怪我早先没有告诉你，谁知道你平时那么精明居然还信他们俩的话。”
　　“林臻你怎么回事，小孩子的东西你也骗，你看看你们俩给人家好好一匹布祸害的。”顾大婶又教训林臻道。
　　林臻哂笑一声：“嘿嘿，我一时技痒，没忍住，明天我陪韶安两匹，正好当给孩子的见面礼。”
　　顾大婶满意道：“这还算像话，这次回来待多久，小真都想你了。”
　　陶小真在一旁撇嘴，“我才没有。”
　　林臻终于认真了点，“你们给我捎消息说小真怀孕我就赶回来了，现在手里还有一批货物，也不多，所以就不打算走了，在附近的集市上卖出去就行”
　　徐韶安也不是没眼色的人，看出陶小真虽然嘴上不说，可眼睛一直不自觉的在他爹爹身上打转。
　　人家父子难得相聚，他和就没再继续待下去，起身告辞了。
　　顾大婶出来送他，告诉他等林臻还了布匹后就去她家，她最近无事刚好可以教他制衣。
　　顾大婶还算是个靠谱的，徐韶安正好能去看看耿香，便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