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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贺二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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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三姐?三姐?”
徐韶安接连叫了好几声,徐韶云才堪堪回过神来:“怎么了安哥儿,我刚刚走神了。”
徐韶安心想:“不用你说我也看出来了,这么叫你还不应,可不就是走神了,为什么走神我都猜的差不多,就是不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他也不想和这可怜的姑娘多绕弯子,直言道:“三姐是在想你和贺二公子的亲事吗?你是如何看的?”
徐韶云苦笑反问道:“我怎么看重要吗?”
徐韶安奇怪:“听三姐的意思好似对这贺二公子并不满意?是有什么内情吗?”
徐韶云又开始苦笑:“韶安,这府里除了姨娘只有你对我最好,我也不瞒你了……。”
原来徐韶云有个远房亲戚,她唤做姨母,正是贺府庶出五公子的奶娘,那五公子是个双儿,性情温和,待她姨母不错,常叫她服侍左右,所以外人不好探听的事,姨母倒是知道个大概。
本来她们这些下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除了太过嘴碎的,大都不会把主人家的辛秘乱说出去。
可姨母偶然得知贺夫人提亲的是徐府三小姐,她就坐不住了,和五少爷告了假,说亲戚家的孩子满月她要赶去吃酒,今早趁着天刚蒙蒙亮就找到了徐韶云这儿。
据她和徐韶云说,贺府那二公子着实不是个东西,平日里就被贺夫人纵的欺男盗女,他倒是还不算太蠢,知道他爹虽是正三品的朝中重臣,但在京都,天子脚下,真正的勋贵一个比一个嚣张,随便碰到个富家少爷没准就是皇上小舅子,王爷亲儿子的。
西区的那群富商里还可能掺着几个清苦的翰林或御史,所以他就只盯着北区的贫民区,里面只有平头百姓,还不随他欺辱?
徐韶安吐槽道:“这人真是奇葩,都怂到这种份上了,还非得去老百姓里找存在感。”
说的是有一日,贺二少爷又带着他那群家丁去北区巡视,看到卖豆腐的小娘子生的俊俏就上前调戏。
没想到这个刚为人妻的小娘子竟是个攀附权贵的,当时就一脸娇羞的对贺长弓道:“只要公子不嫌弃奴家的身份,让奴家进您府上做个姨娘,奴家现在就和公子去了。”
贺长弓一听就乐了,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于是带上小娘子就要打道回府。
那小娘子的公婆都一同在摊位上卖豆腐,看到刚和儿子新婚的儿媳妇没几句话就要给人家当姨娘去了,又怒又羞,当场就晕了过去,人事不知了。
周围有看热闹的人里有小娘子公婆的同乡,事情刚发生就跑到那小娘子相公做工的地方,寻来了她相公。
她那相公长年做力气活计,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他匆忙赶过来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一双父母,还有欲去富家公子府上做姨娘的娘子。顿时红了眼睛,拎起做木工用的小斧子,直劈在贺长弓下身,还欲扬起斧头再砍,那七八个家丁终于堪堪拦住了他。
实在是这壮汉太过骇人,下手又干脆利落,让他们反应不过。
几个家丁听着少爷的哀嚎声慌慌张张的欲抬着贺长弓回府医治,又有个机灵的跑去请大夫,一个不慎又被那壮汉挣脱开来,几个家丁慌忙护住贺长弓,却不想壮汉是冲着自己娘子去的。
那小娘子早就吓呆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本应是甜里蜜里的新婚夫妻终是斧刃相向。
小娘子被壮汉接连砍了七八刀,刀刀都在要害上,当场就断了气。
壮汉本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冲上去的,如今也算是报了仇,他既然杀了人,还得罪了有权势的世家公子,怎么也是不能活了,不如就此了断,也省的连累了父母兄弟,于是又一斧子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当场就毙了命。
贺夫人此时正带着女儿在张府做客,今日是他家嫡长子娶媳妇的日子。张大人正是她家老爷的直系手下,任职大理寺少卿,是老爷一手提拔的学生,等老爷致仕后就准备荐举张大人任大理寺卿,是以两家关系极好。
贺夫人笑语盈盈的和张夫郎说着吉利话,冷不丁看到自家小厮慌慌张张的冲自己使眼色,便把丫鬟派了过去,没一会丫鬟也神色慌张的冲贺夫人附耳道:“夫人,二公子被人给打伤了。”
贺夫人心里咯噔一声,担忧不已,只能强撑起笑意对张夫郎告罪,匆忙回府了。
她看小厮慌张的神色就知道儿子这次伤的不轻,但没想到竟是伤了根本,一时仿佛被锤子重重的砸了头颅,嗡的一声,人事不知了。
清醒过来的贺夫人问清了事情原由,但伤了儿子的罪人已死,一腔怒火也无处发泄。现在儿子已成废人,重要的是压下此事,保住儿子的名声。
贺夫人雷厉风行的把知此事的家丁仆役都召集起来,敲打了一番,又派心腹去了北区,给那壮汉的父母一点银子,把人打发出京,幸好那日街头上的人并不多,该用银子收买的,该用权势打压的都敲打了个遍,用了三日时间,此事也慢慢平息。
贺夫人第四日就备好了拜礼,带上媒人到徐府提亲。
徐府三姑娘是她这几日匆忙打听到的,行事低调,平时不怎么参与世家小姐间的聚会,据说在家里也是不争不抢。
就是家世有些高了,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给儿子定了个家世不匹配的,外人看了奇怪,才更是好奇打听。徐梁官位再高,他家老爷也不差,区区一个名声不显的庶女,等到成了亲,就算事发了她告上娘家,恐怕徐尚书也不会为了她大动干戈。
贺夫人算计的门清,但是她也没想到家中下人竟然还有徐府三姑娘的远亲。
徐韶安听三姐说完贺家婚事的原由后又气又怒,气的是贺二公子的骄纵愚蠢,以为那壮汉一家地位低下,便可随意凌辱,最后反而自食恶果。
怒的是贺夫人的恶毒无耻,为了自己儿子的面子,就可以蒙骗无辜的官家小姐,其心可诛。
“三姐,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着嫁给贺长弓那种人不成?”徐韶安怒其不争。
徐韶云见四弟弟脸色不好,便诺诺的道:“贺二公子既然已成废人,我可以不嫌弃他,对他好些,这样他和贺夫人肯定对我也心怀感激,婚后也对我好些吧?”
这种想法的痴人徐韶安还真见过不少,想法真是太过天真了,他有点无奈:“三姐你明知道贺长工是何等混人,他失了根本本就心有怨气,你性格这么软绵,他定会把一腔怨气发泄在你身上。那贺夫人能做出故意欺瞒儿子病情,骗你嫁入贺府的事,你以为她安得什么好心?你嫁入贺府后还有退路吗?”
这事若是放到韶妍身上他决不会管,第一、梅姨娘和二哥不可能坐视不理,定会为她出头。
第二、韶妍那丫头可不是吃素的,贺家婚事放到她身上她肯定不会同意,就算被贺夫人蒙骗嫁入贺府,她也会搅得贺家鸡犬不宁。
三姐韶云就不同了,雪姨娘自己就是个没主见的,除了抱着三姐痛哭流涕外,什么中用的主意都拿不出来。三姐性子又这么软绵,到了贺府不是任那一家恶人磋磨致死吗。
徐韶云听了弟弟的话红了眼眶,哽咽道:“安哥儿,我要怎么办啊,你教教我,我知贺二公子不是良配,但是又怕说出此事会给母亲增添烦恼。”
徐韶安起身拉起她道:“走,我带你去找祖母,这几日你也随我在祖母这住几日,让她老人家好好教导教导你,贺家的事不宜再拖,明日父亲沐休,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第二日徐韶云终于鼓足了勇气,她把贺二少如何招惹卖豆腐的小娘子,又如何自食恶果,贺夫人又是如何欺瞒母亲上门求亲的事都告诉了父亲和嫡母。
徐梁听后果然勃然大怒:“贺江的好夫人好儿子,他如此纵容自己夫人蒙骗我徐家,
我定向他讨个说法。”
严氏此时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严家家规甚严,徐家嫡长子和庶子又都是徐梁亲自教导,就更不用说了。她实在是没想到世家子弟中还有贺长弓这种泼赖,这不都是话本里才有的吗?
她略有羞愧的对徐梁道:“老爷,这次都怪我没探查清楚,幸好只是口头定下,还未交换庚帖。”
徐梁明白,若是换了别家嫡母,可能会看庶女不顺眼,知道贺家有龌龊所以故意把庶女嫁过去。但他与严氏成亲已有二十余载,自家夫人的性子他还是清楚的。
徐梁劝慰道:“夫人不必自责,只是还要劳烦你亲自去贺府商议退婚的事。”
严氏懂徐梁的意思,贺家这次不光要找出理由主动退婚,还不许连累到徐家,否则怕家丑外扬的是他贺家,又不是她们徐家。
徐梁对严氏交代好贺家的事,又微皱着眉头对韶云道:“云儿,你是我徐家长女,在府外代表的也是我徐家的脸面,你既然与安儿交好,平日里 就多和他学学为人处世之道。”
徐韶云轻声应下道:“是,父亲,让您和母亲为女儿费心了,安哥儿说叫我也去祖母院子陪祖母住几日,女儿已经叫下人收拾了东西,准备今日就搬去兰馨院。”
徐梁听她这么说还算欣慰。徐韶云没有多留,很快就告退了。
回去的路上她心里一阵轻松,一切都和姨娘担忧的不同,事情竟然就这么简单的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