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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母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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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韶安扶着徐老夫人一路嘀嘀咕咕的,成功把她老人家逗得开怀大笑,进了厅堂里都没掩住笑意。
这时候都酉时了,礼部尚书徐梁也早就下衙回府,春闱结束已有一月有余,作为这届科举的主考官,徐梁在会试刚开始时,就和别的考官一起住进了贡院,直到最近审阅结束,才搬回家中。
这次会试他看中了个寒门子弟,姓蒋名斌,茂州蜀郡人士,学问扎实、且务实,性情温厚,文章又多变并不死板,殿试的时候发挥的也不错,高中了一甲头名。
在琼林宴上,徐梁已经隐晦的表示了对他的欣赏。
这位状元郎也挺上道,第二日就已经提着糕点茶品上门,并说自己仓促,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只等过几日回乡祭祖后回京赴任的时候再正式拜师。
徐梁这几日心情颇佳,听到自己的老母亲笑的爽朗,不禁也扬了嘴角对徐老夫人拱手到:“请母亲安,母亲这是因何事如此开怀?”
徐老夫人假装无奈的徐梁摆摆手道:“还不是这安哥儿,不去和他姐弟玩耍,在我这和我这老婆子耍贫。”
徐韶安扶着徐老夫人坐下,自己起身对父亲辑了一礼。
徐梁含笑受下道:“儿子平日忙于政务,安儿能在母亲这儿侍奉,也算替儿子尽孝了。”
转身又对徐韶安道:“安儿不是喜欢凌云子的机关器物?我这儿有一座他巧制的麟兽摆件,一会叫青蟠送到兰馨院。”
凌云子制的机关兽!这可真是送到徐韶安心坎上了,在这个人人都喜欢古画好字的时代,他这个两世记忆的人对书画的欣赏只是平平,反而对这个时代的特殊产物,凌云子道长的机关制品极其感兴趣。
徐府全府差不多都知道他这个特殊爱好,这东西虽然也算有市无价,但比起已经绝迹的古画好字还是差多了,毕竟大多是木头或石头铁器铸成的。
所以每逢他生辰,祖母父亲母亲大哥二哥都是送他这些,三姐和五弟六妹妹送的都是一些自己缝制的香囊,或是笔墨玉器。
别说刚开始徐韶安收藏这些只是有些喜欢新奇罢了,但渐渐的藏品越来越多,他便得了趣味。
就只收到的这些凌云子大师的机关器物,稍微大点的就被他装了三大箱,精致小物更多,足有五小箱,还有些合适的摆件都摆在了他小书房的书架上。但是这么多的机关制品里却大多是小房子,小车子之类的,只有两个机关兽,还只是两只凡兽,一只是会开屏的孔雀和一只翅膀会划动的小鸭子,小鸭子是他六岁生辰时,祖母送给他的。
由此可见机关兽的珍稀程度。这次白得了父亲一座机关麒麟他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听起来人数不少,徐韶安转身望去,只见打头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美妇人,仙姿玉貌青衣飘飘,挽着妇人鬓,鬓上并无太多头饰,只一根白玉莲花簪,脸上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身侧挽着她的是位十三四的小双儿,容貌和那美妇有七成相似,眉间一点红痣又显得俏丽可爱,正是徐韶安的同胞弟弟徐韶飞,他挽着的美妇便是他们的母亲严氏。
对着这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徐韶安早就没了以前的稀奇,他二人长相上并无不同,只是徐韶安的痣是在左侧眉梢罢了。
母亲严氏身后跟着的就是三姐徐韶云,她今年十五岁,早就到了相看亲事的年纪,但是母亲对这些琐事不在意,对庶子庶女更不在意。
二哥的亲事就是自己对冯将军府上的小姐有意,去求父亲,父亲交代母亲去将军府提亲的。这次如果不是大理寺卿的大夫人上门提亲,恐怕三姐等到十六就会被母亲随意找人嫁了。
倒不是母亲故意苛刻庶女,只是她性情如此,对不相干的人,一丝心神都不愿多付,自从大嫂嫁进来,她就直接把管家权交给了大嫂,平时万事不管清闲自在。
大哥徐韶光是府上的嫡长子,父亲母亲的第一个孩子,被辅以厚望,去年去了宁江府任职,是父亲托关系安排的。
大嫂小严氏是母亲的侄儿,舅舅的小儿子,从小和大哥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随着大哥去了任上,所以今天家宴没有大哥一家。
二哥和二嫂倒是来了,徐韶安对这位梅姨娘庶出的二哥感官一般,挺喜欢和二嫂一起玩。
不愧是将军府出来的女子,二嫂的骑射本事虽说不是一流,但对于徐韶安这个没见识的小双儿来说,初见真是惊为天人,太帅了!
冯枝兰对这个不同于旁人的小叔子感官也不错,毕竟嫁到书香世家来,规矩众多,大家都文邹邹的,连陪她骑马射箭的人都没有。每次她去庄子上骑马打猎玩,家里都没人去,只有徐韶安给她面子,次次都去,还跟她学习骑射,一起烤肉,不得不说小叔子烤肉太好吃了!
她一来就凑到了徐韶安身边,对他悄声道:“现在天气见暖,不如明天咱们去跑马玩吧。”徐韶安想了想最近确实无事又无聊,便应允下来。
紧挨着二嫂坐下的就是能袖善舞的六妹妹徐韶妍,韶妍与二哥韶华都是梅姨娘所出,看她二人长相就能知道梅姨娘也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不同于韶安和韶飞肖似严母的精致五官和清丽淡雅的容貌,六妹妹不过十三,便能看出娇俏可人,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的转着,着实不是个吃亏的主。
古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徐家也是如此。出乎徐韶安意料,今天家宴安安静静的吃完了,并没有什么状况,他和三姐对视一眼,颇感意外。
往日家宴韶飞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对六妹妹韶妍出言讽刺,然后韶妍毫不退让,他俩就开始你来我往愈演愈烈。
二哥这个时候就赶紧先溜走,留下二嫂看热闹,然后三姐开始老好人似的劝阻他们俩,徐韶安在出面把韶飞拉走送到严氏身边。难不成是因为今日父亲在家,所以他俩都收敛了?
徐韶安疑惑的扶着祖母回了兰馨院,顺便叫走了三姐,说是要和她学花样绣帕子。二哥二嫂也和父亲母亲告退,拉着韶妍走了。
等众人都离开,严母便对身旁的丫鬟吩咐:“翠屏,你带五公子去小书房练字。”翠屏欠身应下。
严母又看徐韶飞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有些头疼:“飞儿,你今日是不是随荣大人家的小双儿,去集会上玩耍了一日?你可知你四哥哥每日卯时便起床练字?不说功课,就是他的画作都在京都里赫赫有名,连你父亲同僚都有上门求画的。”
她看小儿子嘴角微抿,叹了口气对他道:“我怜你幼时体弱只能拘在院子里,好不容易近两年身体养的大好了,便不再限制你自由,那些课业你不愿学的,我也从不逼迫你。但荣家那孩子是什么名声,我早与你说过不要同他来往,你为何不听,但凡你有你四哥哥一半的乖巧,也不必我如此为你费心!”
徐韶飞听到这话心下怒道:“四哥哥,四哥哥!都是四哥哥,他有什么好,祖母喜欢他,父亲喜欢他,现在连母亲近日也总是因为四哥哥斥责我!”想到这里他又委屈、又愤怒,匆匆对着父亲母亲辑了一礼便告退了。
徐梁皱着眉头对严氏道:“你太过纵容他了。”别的倒也没说什么,他和别的家主并无区别。对家里的姑娘和双儿并不在意,像徐韶安这样给他长脸又乖巧听话的,可以和颜悦色给些疼爱,再多就没有了。
他更在乎的是将来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徐韶光,但韶光为人死板,不懂变通,书读的是好,但官场不只是要读书好,他这样也仅仅只能守成罢了。
徐梁虽是礼部尚书,但徐家并没有爵位在身,等他百年之后恐怕剩下韶光守业,徐家会渐渐没落。
二儿子韶华虽然是庶出,但心思灵活交友甚广,徐梁也知道徐韶华和太子一脉有些瓜葛,他也默默允许了。皇帝还是壮年,不管太子以后能不能上位,现在还是能给徐韶华一些便利。
严氏神色淡淡的应下了,她见徐梁要走,便叫住他道:“老爷且慢!”徐梁见她仿佛有事相商,回身坐下道“夫人这是有何事?”
严氏也坐到他身边,轻声对他道:“前阵子大理寺卿府上的贺夫人来向韶云提亲,是给她的嫡次子提的,因老爷忙着春闱的事,是以今日才有空和你提起。”
徐梁惊讶道:“韶云?不是韶安?”
听到徐梁这么问严氏颇有些无奈道:“韶安今年不过十四,是有几位夫人打听过韶安,但他三姐韶云还未定亲,我也就没松口他的婚事。”
徐梁听罢低声沉吟片刻道:“韶安的婚事不急,多留了两年也没什么。韶云这次你就看着办吧,贺江此人倒是官途不错,韶云许给他的嫡次子倒也算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