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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老虎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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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韶安变换了衣服又背着大包小包回来,几个护卫都好奇的看看他,但是谁也没不识趣的开口询问。
他低头进了车厢,因为包袱有点大所以有些不便。祁钧再不理他,也不舍得看他笨拙的挪来挪去,就接过了两个最大的包袱。
徐韶安看他别扭的样子又轻笑了一声,他把两个装衣物的大包袱捶打了两下给祁钧铺了一个,自己也铺了一个。又将最大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张单人的小被子,花花绿绿的标准乡下审美,不过还挺厚实,他和祁钧并排坐在一起,盖上了小花被子。
祁钧还是没有言语,只是神色莫名。徐韶安知道他纠结的是什么,他也可以刺激他一下,逼他坦诚。但到底还是怜惜他,如今这样让他自己慢慢明白也还不错。
他们一路顺利出城,刚驶出北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他们。
“车里可是六皇子夫夫二人?”
王护卫答曰:“车内乃庶民祁钧,与他夫郎徐氏,敢问阁下是?”
“本官是徐氏的妹夫。”
此时拦在车外的正是韶飞的夫君宁致远。这更让徐韶安意外,他与这位妹夫统共也没说上过几句话,听说他婚后与韶飞的关系也不太和睦,不知此时他来是何意?
总归真是韶飞夫君,且他现在是民,人家是官,也不好不见,他还是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宁致远见他出来脸上一喜,他早在刚开城门时就出城守在这里。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却等不来想见的人,唯恐他们换别的角门出去,不禁心生懊恼,若非怕走漏了消息,他早就派人守在各个城门口了。
他想起此行目的,收起了笑意对徐韶安拱手道:“还请四哥到前方茶棚一叙。”
他说的正经,徐韶安还以为他真有要事,就随他走入茶棚里。
宁致远见他入座就立即变换了表情,他长得本就极为英俊,此刻坐在徐韶安对面不言不语只是眼神深邃的看着他喝茶。
这目光让徐韶安想起三姐出嫁时头一次见这位探花郎的场景,他心下不喜,皱起眉头语气冷淡道:“不知宁大人到底又何事要交代草民?”
宁致远微微一笑,他就是喜欢徐韶安这副清冷淡雅,高不可攀的模样。
“你从小锦衣玉食,去的最远的地方不过就是徐家郊外的庄子吧?”
“是又如何?你到底想说什么”徐韶安有点不耐烦。
“跟了我。”
“你说什么?”徐韶安简直震惊,他对宁致远感官一直不太好,但他从来都没想过他能说出这种话!简直震惊加恶心。
“呵、獠阳府确实是北地出名的富饶之地,但只是说的好听罢了。北地贫瘠,獠阳甚至都比不上京都附近的小县,何况这一路风餐露宿,你真的能适应?你跟我回去,别的都不用担心,只等风波过去,我就娶你为平妻。”
听着他宁致远这种恶心的话,徐韶安真怀疑自己脑抽。再听下去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敢和他说这些。
他再没贪恋那杯暖茶,转身就走出茶棚,宁致远想追出来拉住他,又想到外边的一众护卫,终究没敢动手,只能作深情状:“若是后悔,只管回来找我,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徐韶安背对他翻个白眼,这就是传说中的衣冠禽兽吧,娶了弟弟还想再娶哥哥?简直做梦!不可理喻。
他冷着脸上了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此时的心情并不明朗,祁钧欲言又止,犹豫了一番还是问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徐韶安叹了口气,有些低落道:“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如今他们还未出京就被人这般羞辱,若是被祁钧知晓宁致远说的浑话还不得拼命。往后他们就是平民老百姓了,也不知祁钧要如何适应,未来还真是充满了未知和不安啊!
车马走了两日,终于到了一个小镇上,有护卫先走一步去找合适的客栈。此时将近酉时,大部分商铺都已经关门,好在徐韶安也没什么需要补给的,一些必要的东西他早已在京都北街准备好了。他们只需住宿一晚,明早再备些干粮和水就可以直接上路。
晚上几位侍卫住的是通铺,徐韶安给他和祁钧订了间下房,往后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现在还是能省就省。
下房是间狭小的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只能放下一张床榻。好在睡了两天的车厢,虽然床也不大,但两人也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他在祁钧的怀里醒来时身上还有些酸痛,他伸了伸懒腰,穿好衣服后就去后边院子里洗漱,祁钧在他身后摸摸嘴角,有些小小满足。
徐韶安在后院果然遇到了想见的人,他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心。
昨日的不快与烦恼都被他一扫而去,他扬起笑脸对同样在洗漱的人调侃道:“老爷子来的有点慢啊。”
祝郎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要的那些药材数量又多,且种类繁杂,又交代了不要在京都的药铺里买。老朽跑遍了京都附近的几个城镇,又去了几个相熟的赤脚大夫家里走了一趟,这才将将凑齐。”
徐韶安讨好道:还是您有门路,这次就多谢您老人家了。只是您家中可都交代好了?此去獠阳山高路远,您身体可还能吃得消?”
“谢倒不必,老朽也是拿银子办事。”
他又叹了口气:“哎,我家中老伴早年走了,独女也已外嫁,连外孙都快要娶妻了。再说到身体,只怕老头子身体比你还要健壮些,这獠阳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到了之后只怕还要老朽照顾你们二人呢!”
等到启程时,祝郎中就骑了头矮小敦实的马匹,紧跟在马车后面。
徐韶安同几位护卫说好,这是他请来给祁钧治腿的郎中,要一路跟随他们前往獠阳。几位护卫自然是没意见,队伍里有位郎中,平时这两位有个头疼脑热也省了他们奔波。
一路向北气候果真越来越冷,徐韶安这等不喜烈酒的人,也只能在途径小镇进行补给的时候买上两壶烈酒暖胃。
他有些担忧祁钧的腿伤,路上条件有限,他不可能先让祝郎中为他重新接骨,只能等到獠阳安顿下来后再进行医治。但如今天气如此寒冷,他又唯恐祁钧的腿被冻伤,到往后阴雨天里恐怕会风湿腿疼。
他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祝郎中,祝郎中也说有这个可能,他闻言就更上心了。再路过城镇时也不再吝啬钱财,给马车换了厚厚的帘子,车里也铺上两层皮毛垫子,又重新买了两床厚被。和祝郎中讨教了腿部神经的各个穴位,夜里生火的时候就烧上一盆热水为祁钧泡脚按摩。他照顾的细心,祁钧果真没有再腿疼过。
如此他们从正月里开始出京都出发,一路走走停停三个多月,终于在天气稍稍回暖的时候入了獠阳城。
獠阳城十分古朴,城墙也不如京都或南方城池般修建的高大。虽是四月份的天气,街上人来人往穿的却仍是棉衣。北地人大多生的高大粗犷,穿着也多是深色。若有人像京都中那样身着浅淡的广袖儒袍,才会被当作另类。
终于把这两位送到獠阳,几位护卫也是长松了口气。他们拜访了獠阳太守,奉上褚王的手谕,并告知了祁钧与徐韶安的身份。
别看如今祁钧被贬,獠阳太守也一样不敢轻易得罪,无论祁钧还能不能复起他都不想过分沾染。他迅速把祁钧二人的户籍改入獠阳下的峧县,剩下的就归峧县县令了,总归和他没了干系。
徐韶安不想耽搁,就请太守派几名衙役送他们到峧县,这点小事他倒是没多推脱,峧县离獠阳也不算太远,当即就派人把他们送了过去。
到达峧县又费了一日功夫,他们抵达时天色也晚了,并不适合拜访县令,只能又在客栈里凑合了一晚。
第二日到了县衙,因为几位獠阳府的衙役并不清楚他二人的身份,徐韶安自然更不会主动提及。
峧县县令看他和祁钧一身粗布难掩的气质,就疑心他二人是太守大人的落魄亲戚,不知糟了什么难才来投奔太守?
太守大人虽没亲自叮嘱,却也派了衙役护送,他琢磨着:“宁可不讨好,但也不能得罪了。”他倒是与獠阳太守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想通了便对祁钧二人道:“咱们褚国的人口管理严格,只有在当地落户三年才可进县城及府城落户,二位应该都清楚。如今距离县城最近的几个村落里,只有刘家村和老虎沟还算富裕些,两位不如就在这二者中选一个定居?”
徐韶安客气道:“如不劳烦,还请知县大人为草民介绍一二。”
王先领见他说话斯斯文文毫无派头,不禁心生好感,也不介意浪费几句口舌:“刘家村就如村名,里头大多都姓刘,只有极少几户外来人口。因为刘家祖上曾出过举人,村里还建了族学,十里八乡有点积蓄的都爱把孩子送去刘家族学读书,倒是和县学不相上下。老虎沟倒是比较寻常,咱们獠阳各县大都依山傍水,老虎沟更甚,就处在深山老林中,因此村中猎户颇多,靠着和县上镇上的几家酒楼合作,日子过得比周边几个村子要好些。前几年有几个年轻胆大的猎户在老虎沟里猎了只通体雪白的狼王,这可算是走了大运,太守大人亲自来瞧了个稀奇,赏那几个猎户每人百两白银就把狼王带走了。老虎沟也算因此出名,好多其他村子的猎户都跑去老虎沟,整日的在山里转悠,就想也搏一搏那发财梦。”
徐韶安听完王县令的话,心里有了打算,悄悄和祁钧商量:“不如就这个老虎沟?”
祁钧自是没有异议,就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事情敲定,但到了之后肯定没有合适的住所,徐韶安如今就在县衙,当即就托王县令拟好了文书,约定明日与衙役去老虎沟量地。
第二日他走之前先托牙行在县里找个二进的小院子。虽还没去村子里,但也知道盖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祝郎中已经陪着他们一路颠簸,总不好再让他苦等。
且重新接骨也应越快越好,祁钧已经耽误了许久,一日不重新接骨,他心里就一日不安。还不如他们在县城接骨,他去村里看房量地,等祁钧再多养几日,乡下的房子应该也就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