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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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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韶安怒气冲冲的转头想教育一下这没见识的古人,却见门口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的正是六皇子祁钧。他把那声怒吼憋了回去,好险没把自己憋死过去。
祁钧擦擦眼角,他今日是来提亲的,徐四公子因为他受了无妄之灾,那件事传出去后听说原本已经向他家提亲的安王妃转头就去了别家,徐四公子要是因为他嫁不出去岂不是罪过。
那日他也匆匆打量过他几眼,身姿挺拔,眉目精致,长得倒是不错,徐家家世就更不用说了,还是他这个没有母族又没有实权的皇子占了便宜。因此他在柳家离开前就和徐尚书商量了办法,说定了今日来提亲,此事不可过早,亦不可过晚,此时正好。
徐韶安看他擦眼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面无表情的对他辑了一礼道:“不知殿下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祁钧失笑,这是生气了?他比徐韶安大了四岁,今年已经十八,自认为不会与他这个小屁孩计较。
旁边陪同他的徐梁却道:“安哥儿,六皇子是亲自前来提亲的,你母亲已经去找人合你们的生辰八字了。”后面没说的是只等找个吉日就正式定婚。
徐韶安懂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算是就这么定下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再出变故了。除了皇子这个身份有点要命,祁钧还是挺符合他审美的,古铜皮肤身材高大,还不到弱冠却也能看出一脸坚毅,成年后肯定是个型男。当今陛下才四十出头还在壮年,他应该还能过个十多年安生日子。
祁钧见他一脸惆怅便问道:“徐四公子可是不情愿?”
徐韶安假装愁苦对他道:“能与殿下结亲自是草民的荣幸,殿下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京中不知有多少人仰慕您。草民本就在京中世家公子小姐中没什么好友,殿下提亲之后恐怕更没人愿意理我了。”
祁钧失笑,这马屁拍的一点都不用心,谁不知道王室之中太子殿下相貌最是英俊。他相看亲事的时候户部尚书家的小姐和御林军总指挥使的儿子在秀女居住的揽芳阁大打出手,结果太子嫌他二人粗鲁,回头就相中了永定侯的嫡长女。之后陛下就把户部尚书的小姐许给了三皇子,总指挥使的公子许给了一向闲散,像安王看齐的四皇子。
徐韶安看自己随便胡说八道几句就把他逗笑,莫名其妙的想:“说几句好听的就高兴了?还挺好哄的。”
因他二人还未定亲,所以祁钧也没有多待,他主要是被柳家给折腾怕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徐梁当着他的面亲自告知徐韶安,如果人家不情愿自己也好及时止损,今日看来,这徐四公子好似还不错?
严氏利落的找人合了他们的八字,祁钧也正式给他家送上聘礼,过了大礼之后就是正式定下亲事了。因为徐韶安还小不愿早嫁,严氏就同祁钧商议等他笄礼之后再定婚期,祁钧倒是无所谓,就同意了。
时光匆匆流过转眼又过了一年,近日徐家忙着嫁女,全家都筹备了起来。现在足不出户的人变成了三姐,如今她不光是不出府门,连自己的院子都不能出了,从前都是她去兰馨院找徐韶安玩,如今正好反了过来。
徐韶安带着知叶和梨落进了三姐住的柏翠院。他也算是明白了,每人的性子不同,强行培养也不见得就能培养出什么,咱们还得讲究因材施教。
知叶胆大沉稳,梨落心细如尘,他二人在身边伺候最是稳妥。梨白经过上次的事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小小教训,虽然还是安稳不下来,但也不再像小孩一样跳脱了。知秋胆子太小,一时半会也练不过来,徐韶安让她去医馆学学医术。
既然已经和皇家联姻,他也不能再有什么侥幸的想法了,柳郑氏的事何尝不是给他一个教训?他不是真的十多岁的天真小儿,却还是因为大意被人家坑害,连累祖母一把年纪还要替自己操心。一个柳郑氏尚且如此,别说皇室中的水只会更混,他应当早做准备,有备无患嘛。
“三姐你怎么还在绣啊,明日就是你的好日子了,就不能歇一天吗?” 徐韶安打了帘子进来就见徐韶云坐在外间的榻上绣着帕子,雪姨娘坐在榻前的矮凳上陪她说话,见他进来忙退了下去。
徐韶安想劝她留下,徐韶云却拦道:“安哥儿,让姨娘回去吧,她本来也快回去了。”
徐韶安知道他在这儿雪姨娘只怕会不自在,因此也不再劝。
雪姨娘走后徐韶云也放下了绣品对他解释:“安哥儿,我不做点什么实在是心中慌乱,姨娘在这儿我不敢同她说,怕她比我还紧张。”
别说她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就是徐韶安这么沉稳淡定的人真要到了和祁钧成亲那天只怕也会紧张。
他是想安慰她,但是出嫁前夕几句安慰的话语又顶什么用?他想了想正色道:“三姐你此时紧张是人之常情,现在你可以紧张可以胆怯,但是明日之后你就是新人妇,为人妻,甚至过几年还会成为一位母亲,到时候徐家会是你的依靠也不是你的依靠。”
徐韶云听到这里有些疑惑:“那是何意?”
徐韶安一脸认真的对她道:“姐夫现在只是六品翰林,他需要仰仗父亲的权势和声望,你当然可以依靠。但如果徐府有朝一日突然败落了呢?大厦突然倾塌,到时候你又该如何自处?男人的宠爱和言语莫要轻信,你万不可像在府中时这般懦弱,有时你不犯人,人人却不会放过了你,你该给姐夫足够的尊严和体贴,但不要为了旁人一步步的降低你的底线。”
他说完见徐韶云一脸惶惶,又轻松一笑道:“当然,徐府兴旺了三代不是说倒就倒的,三姐夫既然在父亲面前承诺了而立之年无子才会纳妾,必然也会做到,他家人你也都见过都是顶实诚的老实人,而且你和三姐夫单住,还无需侍奉公婆,你嫁过去定不会受到委屈,同在京都,想家了还可以回来看望我们啊。”
徐韶云叹了口气:“韶安,谢谢你,这府里除了你大概没人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听了徐韶安一席话她终于从待嫁的羞涩和对于新生活的紧张中清醒了过来,韶安虽没明说,她也知道自己与嫡女不同,在父亲眼中恐怕蒋斌这个以后可能会青云直上的弟子,比她这个怯懦的女儿重要的多,没人能替她过日子,为了自己她也该立起来了。
徐韶安见气氛莫名其妙的变得沉重起来,不禁暗骂自己不会劝人。连忙岔开话题道:“三姐你看我绣的这个荷包如何。”
徐韶云果然被他手中的荷包吸引了注意力,奇道:“你竟然会主动绣荷包?”
随即又想到什么试探道:“是给端王殿下准备的?”
徐韶安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皇子年满十八就可以出宫建府指派差事,祁钧的府邸在去年年底就建好了,陛下册封了他为端王,示意为公正公明,派到了刑部这个既冷门又爱得罪人的部门。
他们自从去年定下亲事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倒是时常书信,订婚男女皆是如此,见面多了会遭人闲话,书信往来却被认为是一种温情的雅事。
徐韶安没想搞独特,鉴于第二次见面时祁钧莫名其妙的笑点,他写了整整三篇夸奖祁钧英俊帅气威武不凡之类的篇章。
祁钧没给他回信,倒是第二天徐梁下衙的时候跟他一同来了徐府。
徐梁把他叫到前厅,祁钧就像看猴似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徐梁在一旁都看不下去的重重咳嗽一声。
祁钧这才故作担忧的对徐梁道:“四公子是否眼睛有疾?”
徐韶安气急,心里暗暗骂道:“这个王八羔子,我好心好意浪费了那么多心思写的信,他居然说我眼瞎!”
他面上不敢骂皇子,只能平复下心情面无表情道:“殿下放心,草民眼睛无碍。”
祁钧听了只是好笑的对他道:“那你可知本王的几个哥哥都是各有风情的美男子,本王却只是平平,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徐韶安自是没机会见到另外几位王爷,年前参加宫宴也只是和宫妃命妇坐在一处。
祁钧是他将要一起度过半生的人,虽然好像性格有点莫名其妙,但严母已经帮他探查过,人品还算不错,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侍妾,这点倒是不错。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实在接受不了侍妾姨娘这种东西,每次看到父亲的两个姨娘他都特别尴尬。
他不是特意讨好祁钧,其实也有一半是故意逗他,听到他自谦自己长相平平,反到是收拾起了情绪一脸认真地对他道:“我不知几位殿下长相如何,是何风采,那与我并没有什么干系。但殿下是我未婚夫婿,任那弱水三千,我只取殿下一瓢饮。”论说情话,咱们没在怕的!
祁钧呆住了,肉眼可见的脸都红到了脖子,他磕磕巴巴的像徐梁告退。
徐梁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复杂,他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儿子生猛起来居然连皇子都能逼退!
自那之后祁钧再也不敢对他的书信有什么意见了。徐韶安也没再逗他,开始与他正常的书信往来。
前几日祁钧不知道受了什么启发,明里暗里的管他要他亲自绣的荷包。他虽然不大会绣,但是这种东西就讲究个心意,他也没让别人帮忙,自己裁布绣了个音符,他本来想绣的是一排这样的复杂的现代音符,结果因为技术有限失败了两个之后他只能放弃,简单的绣了个简易版。
徐韶云拿着那个荷包哭笑不得:“安哥儿这个你真的要送给端王?不如在我这儿拿个现成的吧。”
徐韶安抽抽嘴角,来自刺绣大家的评论让他有点不自信:“真有那么不堪入目吗?”
“倒不是不堪入目那么严重,边角稍稍有些不齐,倒还过的去,只是这花样子绣的也太过简单了,看上去有点粗糙,咱们自己带着玩都会被人笑话,遑论是堂堂王爷。”韶云解释道。
徐韶安听她这么说反而无所谓道:“差不多就行,我本就不擅长此道,也不想连这小小锦囊都蒙骗人家,想来我绣的这么丑端王也不会佩戴,当个心意就好。”
他平生最不愿骗人,谎言就算不被揭穿,也总会因此担忧,日惊夜怕,不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