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故园中》两者无形炼成一

49、S3E19（Chapters 108-110）

　　曾经看到过一种说法，顾昀和长庚的爱情是相互救赎。
　　或许是对“救赎”二字的理解有所不同，我觉得这个说法可能并不确切。
　　对顾昀和长庚而言，即便他们与生俱来的身份在“以己度人”的眼光下是一种原罪，但他们依然各自以惊人的自律在千疮百孔的伤痕下维持了人性的善良。他们或有棱角，或有偏激，但绝不暗黑。
　　依我之见，顾帅与小殿下之间的情感格局，与其说是“相互救赎”，不如说是“彼此治愈”。
　　侯府初夜，小殿下那一句无奈之极的“我没病”被侯爷用“你没病，难道我有病”无情驳回，而目光如炬的杀粉们在广播剧的弹幕上立即用一串串的“你俩都有病”犀利地吐槽了真相。
　　为了这两个倾国倾城的多愁多病身，杀粉们简直是操碎了心，生怕P大的医疗资源不够给力，而使我们最终的HE无法圆满得如同了然师的后脑勺。
　　说起医疗资源，顾帅那句掷地有声的“太医都是饭桶”绝对是正确的认知。骨血之毒固然是要全权委托给陈圣手的侠肝义胆，而心魂之伤只有命定之人才能包裹和抚慰。
　　“我活着一天，就保他清醒一天”的承诺重逾泰山。作为精神层面的更强者，顾帅的“以身为药”，感动了我们所有人。
　　他小心藏起了所有的伤痕、病痛与疲惫，悉心养护着那个敏感多虑的小殿下。在二人相处之时，我们每每能够发现他敛却了流光溢彩，而日益显现出治愈系男神的味道。
　　这个刚刚而立之年却“年龄感”渐重的顾帅，如此的无私而专一，温暖而宁静，令总是“恨不得将眼前人一口吞下去”的小殿下都不得不一次次收起整齐的小狗牙，不忍心辜负了这玄铁利刃下的温柔。
　　——顾昀身边除了沈易这么一个出生入死的朋友，好像也就只剩下一个地大人稀的侯府，一点挤出来的心血全都安放在了这个当年先帝交到他手上的敏感多虑的少年身上——
　　心病还需心药医。能让长庚一路至此依然神志清明的，从来都不是安神散，而是萦绕在这一点挤出来的心血中的那清苦的药香。
　　而这个触目惊心的“挤”字，让我隔着屏幕都感到了疼。
　　那句“什么都不穿倒是可以只给你一个人看”的情话，若想尽解其中滋味，必得再加上那濒死重伤初醒后的第一句话——“雁王几时走的？”，必得再加上那呕血后强弩之末的断续——“雁王这几天马上要到了，此事不许传出去，尤其不能……让他知道……”
　　不怪远道而来的小殿下一瞬间“全身汗毛全炸了起来”——这一刻，眼红心裂的，还有聚在屏幕前原本等着在重逢时刻磕糖的一众杀粉。
　　顾帅啊，你向小殿下当面许下的，明明是表里俱澄澈，肝肺皆冰雪，到头来为何竟变成了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等着你的是你和你家小殿下的故园，可千万别走错剧组去了沈园，那边可是BE啊。
　　OMG，小殿下挺住，全靠你了。
　　——长庚本以为自己跟着陈姑娘学过一阵子医术，就能当半个大夫用，可到了紧急关头才发现，有一个病人他真的束手无策——
　　作为陈圣手的半个弟子，小殿下绝对具备一定的诊疗能力。但自从当年在城楼上发现自己属于特定对象性晕血体质后，小殿下便一直退居幕后只做后勤。
　　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才符合管理之道。但此时此刻，身为临渊阁主人却发现属下被枕边人成功策反多年，而自己竟然被瞒得滴水不漏。
　　是可忍，孰不可忍。
　　——给陈轻絮写封信。问问她，帮顾子熹瞒了我多少事？——
　　唉，一边担心长庚的神志，一边忧虑顾昀的伤情，一边还得帮着医闹打官司，也实在是辛苦了风尘仆仆一路同来的了然师。
　　无奈的神僧只能心到神知，聊胜于无。他“伸手拂开顾昀微微皱着的眉心”的一刻，真真是云开月现，普渡慈航（貌似大多数人对这一幕无感，或许是我太感性）。只不过，这宝相庄严在下一秒便被小殿下对顾帅的额间吻惊散，化作了夺路而逃的色即是空。
　　这便是P大，最深的虐里会撒一点点续命的糖，以防杀粉被虐得跑光。
　　这江北大营帅帐里的寒春之夜，属于我们的小殿下。
　　这是长庚在“贪狼星现”之后的第二次情感成长。上一次，他告别了最后的少年情怀，这一次，他告别了最后的心理依赖。
　　——长庚忽然觉得自己从顾昀身上索取的东西太多，而且在不经意间越来越贪得无厌，乃至于从未让他有过一天的放心日子——
　　——在那些求而不得的日子里，长庚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如果自己早生十年、二十年，那么他和顾昀之间是怎样的光景？而今，在潮湿阴冷的江北前线，可望不可即的十年光阴缩地成寸，被他一步迈过去了——
　　这“一夜十年”，除了引用原文，我没办法另行表述。这种不可替代性便是“经典”。
　　只可惜，这一场景完全被广播剧省略，我只能对此深表遗憾。
　　这是长庚版的“行到水穷处”。当年的顾昀读过长庚的家书，将自己那一副脱下的骨永远埋在北疆；而这一夜，终于轮到长庚怀抱着昏迷的顾昀，将那个只会渴求慰藉的虚弱心魂剥离出皮囊，毫不犹豫地抛入营帐外的滚滚长江。
　　这一刻，没有了君恨我生迟，也没有了我恨君生早。
　　从今以后，依你如父，怜你如子，尊你如兄，宠你如弟，事你如师，训你如徒，疗你如医，愈你如药。
　　在P大的番外四中，长庚带着小顾昀躲避老侯爷的铁傀儡大军时的一句话，与这“一夜十年”遥遥相扣——“我连风雨飘摇的旧江山都能收拾，难道还庇护不了一个顾昀吗？”
　　二十年前的顾昀，他要偷来放在锦绣丛中养大；十年前的顾昀，他要在北疆陪他泪洒黄沙；今日的顾昀，他再不许报喜不报忧，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他不知道的苦。
　　看似不可能穿越的时空，其实一咬牙便能迈过去。
　　河清海晏图标志着长庚完成了境界成长，江北寒春夜标志着长庚完成了情感成长。
　　当然，隔日醒来的顾大帅在惊吓之余尚未察觉小狼崽的进化，还妄想用曾经千变万化战无不胜的三十六计来愉快地忽悠过去。
　　虽然顾帅是病号，但这一次的家庭纠纷，杀粉们公平公正，人人都站小殿下。
　　令我们倍感欣慰的是，面对这位终极补完版的小殿下，无论是“色衰而爱驰”的装蒜，还是“哪个营的兔崽子”的肃然，等待顾帅的，只可能是最终的理屈词穷。
　　——过来我看看这阵子瘦了没有——
　　——顾子熹！——
　　若在杀破狼中选一位最会起名字的大神，我投元和帝。小殿下之名，顾帅之字，俱出自他的金口。“子熹”由“昀”字化出，天然叠韵，亦坚亦柔，堪与纪昀老爷子的表字“晓岚”兼美于前。
　　但翻遍杀破狼洋洋洒洒六十五万字，连姓带字的“顾子熹”仅出现过寥寥二十回，它是专属于沈季平和小殿下对那只“安定猴”的称呼——于季平，往往是咬牙切齿；于小殿下，每每是爱恨交织（直到大结局那最经典的痛哭失声）。
　　辨不清小殿下这一声“顾子熹”之下，究竟压着多少的爱和恨。
　　爱之胜己，恨之胜仇。
　　心头积累了千情万绪的小殿下，此刻已磨尖了牙，却无处撕咬和释放。
　　若恰好有一个开着海蛟来送死的圣使，又何妨做个提刀便走的急先锋？
　　当人民内部矛盾转化为敌我矛盾，我们开始有点担心小殿下的水战经验——
　　但P大教育过我们，看热闹永远不要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