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章回拾叁：請教（德克蘭視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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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不在的這天，我和朝倉顯就像兩個陌生人一樣共處一室。
她一直在房間收拾明天上飛機的行李，只出門倒過幾次水，我聽著她雀躍著小跑進臥室的腳步聲，就知道她對此次旅行有多期待。
我在陽台上握著報紙，看了兩行，心卻早已經飛到別處去了。
朝倉顯和媽媽之間發生了什麼？
媽媽為什麼選擇了朝倉顯？
她難道要為了朝倉顯破例嗎？
她明明沒有與人出遊的習慣。
我的腦袋很亂。
原先朝倉顯在莊園裡怎麼玩鬧，我都可以當作視而不見，因為那裡本來就只是我的寄居地。
但是夏威夷島不同。
媽媽在這裡，我的靈魂也就安放在這裡。
朝倉顯不應該連我的一點自留地都不放過。
我想不通，但更不可能問。
其實曾經我真想過打電話或者通過什麼別的方法告知朝倉叔叔，讓朝倉叔叔把朝倉顯這個定時炸彈接走。
但我最終還是做不出這樣卑劣的事。
我感覺我在絕望地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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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台預告，今天有大雨。
但是直至下午，還是島上晴空萬里，陽光刺眼得我一直要戴著墨鏡看報紙。
朝倉顯圍著行李箱忙了一天，胃總算感受到餓，她叫我領她去島上藏著好酒的pub轉轉。
我對酒精不感冒，但是小姨在島上時，經常叫一家酒館老闆來送酒。
每次都是我開的門，然後把酒送到躺在媽媽床上的小姨手裡，這導致我很厭惡這家店和酒鬼小姨。
任何人都不應該在別人床上留下酒精的氣味。
床單有它天然的氣味，不需要別的東西添油加醋。
我把朝倉顯引到這家酒館門口，讓她自己進去，我在不遠處的海岸邊等她。
她叫我別這麼掃興，硬是拽著我進了酒館。
酒館老闆識得我，十分意外我居然能光臨，她只見過我開門拿酒的樣子，好幾次她請我來店裡坐坐，都被我用“不勝酒力”的理由回絕。
“這不是Sasilia家滴酒不沾的小朋友嗎？”她以生怕朝倉顯聽不到的聲量說。
都是島上的老鄰居，我寒暄了幾句，然後看著朝倉顯點了好幾大瓶烈酒。
“這位小姐看來挺能喝。”朝倉顯點的酒不僅烈，還貴，老闆一看來了大客戶，笑得合不攏嘴。
“你喝什麼？”朝倉顯問我。
“山泉水。”我才不陪她作賤身體。
朝倉顯見拗不動我，也懶得管，叫老闆把這些酒都給她打包，她準備邊看海邊喝。
但是等我們走到海邊，夜幕已經傾瀉了下來。
時間再往後，海面上就是黑乎乎一片，我看朝倉顯只能望著燈塔獨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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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凳上，我和朝倉顯中間隔著五隻奇形怪狀的酒瓶，抬頭就是黑得沒有一點溫度的海面。
她喝得起興，把一瓶龍舌蘭塞到我手裡，提議玩遊戲，如果她提的問題我答不上來，我就喝一口。
我看了眼這隻全新的酒瓶，“如果你喝不了，現在就去退掉。”
“不不不，”她拒絕，語氣裡已經有了幾分醉意，“我的問題妳會感興趣的。”
我就說我討厭酒鬼，她們都是一樣，醉時瘋癲，醒來通通不認帳，我沒心思對付一個酒懵子。
“酒館剛好有幾個喜歡划拳的，要不要我幫你介紹？”我想遠離朝倉顯這個瘋子。
朝倉顯搖搖頭，指著我，“就是你，我只想和你說。”
“你要講什麼？”我連山泉水喝著都覺得煩。
“Sing（下稱“繩”）的房間裡有一扇屏風，屏風後面是一個上了鎖的保險箱。”朝倉顯不徐不疾，我又覺得她是清醒的。
繩是媽媽的姓氏，朝倉顯總是這麼沒大沒小地叫。
“你知道保險箱的密碼是什麼嗎？”她把一瓶朗姆酒一飲而盡，我從沒見過她在莊園裡喝過這麼多酒。
她湊到我耳邊說：“是緹莎失蹤的日期。”
見我沒有反應，她笑了笑，“信不信由你，保險箱每天只能試錯一次，待在島上的半個月，我每天都在想辦法打開它。”
她皺眉，像是在笑話我：“我試過你的生日，我試過好幾次，壓根不對，我都要懷疑你究竟是不是繩的兒子了。”
“如果講這些夢話可以令你醒酒的話，請隨意，”我起身，不想同朝倉顯繼續這個惡作劇，“我在酒館等你，你什麼時候安靜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朝倉顯聞言，歡快地又開了一隻酒，“那你可不要悄悄回家喔，我已經改過了密碼，你再怎麼試也是打不開的喔。”
我從來沒有進過媽媽的房間，什麼屏風、什麼保險櫃，我完全對不上號，也沒必要因為朝倉顯的一兩句挑唆就沖昏了頭腦。
“不過我會讓繩長點教訓的，我在保險箱裡放了點你的東西，提醒她還有你這個兒子，不要單單記掛那個女兒喔。”朝倉顯哈哈大笑。
這的確是這個瘋子做得出來的事。
“你放了什麼？”我停步，轉頭想知道一個結果。
“乖乖喝完這瓶我就告訴你。”她拿起那隻龍舌蘭。
我討厭有人逼我喝酒。
但更想知道答案。
咬了咬牙，我生生把一整瓶龍舌蘭灌了下去，瞬間感覺天旋地轉——我喝得太急了。
朝倉顯欣慰地看著我，手上又拎起了一隻伏特加。
“繼續。”她變本加厲。
我意識到我中了圈套，這應該全是朝倉顯胡扯的，她就是想看到我出糗。
看我遲遲不行動，她又開始遊說：“喝下這瓶酒，我們兩的帳就兩清了，紐約的陷害也好、溫尼伯格的擠兌也好，都翻篇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我真沒想到還能等來朝倉顯親自認罪的一天，可這些話她為什麼不對著紐約的警察說？為什麼不對著爸爸說？
朝倉顯是一個懦弱的偽君子。
“你喝醉了。”我不相信她就這麼乾脆地幡然悔過了。
“如果我真的能醉，如果我們在的世界是一場夢，醒來之後的生活是那麼乾淨溫暖，那該有多好？”她閉著眼睛說。
“如果你不是莊園裡所謂的‘大少爺’，如果我不是什麼設計大師的‘女兒’，我們的生活是不是能好過很多？”我看見她閉著眼睛流出了兩滴眼淚。
回家後，我要怎麼向媽媽解釋她這兩行淚痕。
我叫她止住眼淚，乖乖拿起了伏特加，“最後一瓶，你再耍賴我也不多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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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飲空了伏特加，朝倉顯的臉變得比變色龍還快。
我就知道，眼淚都是她的把戲。
“但是現在機會就擺在你面前，只要你肯做，我保證，莊園上下、繩、任何人，都不能小看你。”朝倉顯一臉不懷好意。
“你醉個沒完了。”我望著如同深淵的大海，決定不再對朝倉顯的醉話做任何回應。
“德克蘭，你沒有其他退路了，我們都是死路一條。你還要過著你爸爸制衡Galatea的工具多久？你還要沈溺在繩給你的一點點的虛假的愛裡多久？你必須要打破僵局。”
朝倉顯站起來，朝著大海走去。
我不知道她又要發什麼瘋，只能跟過去，但是已經開始後悔我為什麼要那麼急速地灌兩大瓶酒下肚。
我感覺理智和酒精一直在爭奪我大腦的控制權。
走了很久，我們從乾燥的沙灘走到潮濕的退潮水位線，我斷斷續續聽著朝倉顯講話，她說了許多話，大意是：要我去結交她姐姐朝倉真。
我不知道這裡突然又有朝倉真什麼事？
我不回答，只是跟著她走。
“你知道朝倉真喜歡什麼嗎？”她突然停下來，回過頭問我。
我沒見過幾面朝倉真，但是她和朝倉顯截然不同，她看起來就落落大方太多。
“可能和你喜歡的相反吧。”其實我都不太能想像她們是姊妹，朝倉顯實在做過太多出格的事，朝倉真儀態得體，處處不踰矩，我想起來，當時舞會上多少男士都想與她共舞。
“對，”她頓了一下，眼睛陡然抬起看我，“她就喜歡表裡不一的人，也就是你這種。”
我就知道從朝倉顯的口裡聽不到我半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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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海面上只有燈塔和漁船還泛著光。
朝倉顯似乎終於是講累了，也走累了，開始從軟綿綿的沙子上往回走。
可是走著走著，腳下濕濕的感覺似乎沒完沒了，我仔細打量後發現了原因：島上已經開始下雨了。
不過剛剛這片積雨雲沒有飛到我和朝倉顯頭上。
我帶她到沙灘的大樹下避雨，還好是在島上，怎麼淋雨也不至於太冷。
朝倉顯靠在樹上，聲音已經沒有之前那麼有力氣，問我：“德克蘭，你算答應我了對吧？”
“喝醉的人說的話還能作數嗎？”我勸她放棄折騰。
“作數。”朝倉顯看著我，她援引法條同我辯論，説酒醉了殺了人還要定罪呢，“是人自己把自己灌醉的。”
“朝倉律師，那我不答應，有沒有哪條法律說不可以？”我想趕緊結束這場對話。
“不會我可以教你。”她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不會什麼？”我低頭望著她。
“怎麼拿到一個女人的心。”她突然吻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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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妳朝倉真喜歡什麼樣的，我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就是你這樣的。”朝倉顯不讓我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如果你想得到逄鏡人的心，你就得去找朝倉真。”
“如果你還想得到繩的心，你就更得去找朝倉真。”
“你就這樣親她，像我親你這樣。”
朝倉顯瘋了。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我按住她不安份的手，想要她清醒一點。
“我在救你。”
朝倉顯叫我看看自己的心。
“你明明什麼都想要，莊園的權力、繩全心全意的愛。德克蘭，你不要再壓抑你自己了。”
“德克蘭，你配得到這一切，而不是你那個活在三歲的姐姐。”
“朝倉真會幫你拿回所有的東西，本來，他們就屬於你。”
一瞬間，我理解了那些在甲板上聽到Siren歌聲的水手，海妖實在太過誘惑。
“那你教我。”
我不再抵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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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不聽天文台勸告的人，報應都會來得特別快。
雨珠砸下來，起初還有些新鮮感，後來幾乎就是雨幕一樣澆灌在身上，可惜我沒有一點吸水的根系。
沙子被雨水浸泡得如同一灘爛泥，時不時濺起泥水，我的衣服肯定已經髒得不能看了，儘管它已經被人扔掉有一陣子了。
雨是這樣大，雨聲蓋住了所有的聲音，但是我知道我已經發出了無數聲不得體的聲音，在我尚有神智的時候，我還在用手摀住嘴。
當然我的神智只存在了一小會，完全不如朝倉顯的一張能說會道的嘴。
她一直指導我的動作和姿勢，但是我壓根聽不進去，我認為是酒精影響了我的聽力。
等她終於開始感覺累的時候，她很長時間不講話，好像對不成器的學生很失望的樣子，只是那麼待著，嘴唇緊咬著。
“Call my name now.”她終於顫抖著說出一句話。
“Asaku——”我還沒說完，就被她的食指堵住嘴唇。
“Lang. Call me Lang.”她嗚咽道。
“Lang? Who the hell am I sleeping with?”從哪出現Lang（下稱“蘭”）這號人？
“Jesus crazy.”她衝著我的鎖骨來了一口。
“Ouch.”怪疼的，朝倉顯是吸血鬼嗎？
吸血鬼吸完血，背著我穿起衣服，這時她很沈默，也可能是太尷尬，等我再回頭看她的時候，人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章回拾叁：請教（德克蘭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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