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七星》雪球滚滚

9、重逢终有日

　　莫翊然在听了千翎被追杀的事情后直觉这武林大会不简单，若是以往的墨毅估计早就派人去调查了，而他莫翊然却不太想蹚这趟浑水，毕竟他现在想做的是撇去魔教的势力与身份，否则他的“离家出走”将毫无意义。
　　“对了，还未请教恩公大名？”千翎边走边问到。
　　“别恩公恩公的叫，我是……莫翊然。”莫翊然笑笑的摆摆手道，墨毅或许人人都知道，但莫翊然却没太多人知道。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原本就和鬼涯私下交好的云山一早就知道了莫翊然就是昔日的墨毅，所以在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千翎便维持不住脸上冷然的表情了，双目微微睁大。“你是墨教主？”
　　“……”莫翊然一听这话就知道完蛋了，尴尬的笑着点点头，能怎么办？还不是只有承认了。
　　“早就听师父说过，鬼涯教主墨子齐墨叔叔心怀大义，虽被世人称为魔教，却是一直在默默地为武林除害，千翎佩服。”千翎情绪一下就被调动起来了，“原以为云山和鬼涯只会有书信上的来往，却不知今日居然见到了墨兄。”
　　莫翊然僵硬的扯着嘴角，这就是他为啥不想让眼前的人知道他身份的原因，唉。
　　“家父也时常提起云叔，若不是云叔暗中维护鬼涯，或许鬼涯早就不存在了。”莫翊然很快调整了情绪，终究是认下了自己的身份。
　　“家师曾提过，若是他不站出来维护墨叔叔，那么那些武林中真正的败类不知道会把江湖搅成什么模样。”千翎目光微沉。
　　虽说明面上武林正派多得数不胜数，但其实各个门派都会存在狼心狗肺的败类，若不是有鬼涯独霸魔教教主一位，或许那些名门正派也早就偷偷作为了，那时候江湖就是腥风血雨。
　　墨子齐不是第一任鬼涯教主，云山圣主第一任也并不是云倾，武林盟主自然也是选举了许多代。武林之中排得上明面的当属武林盟主，云山圣主，鬼涯教主，百草谷神医，天机阁阁主，这五个门派明面上除了鬼涯是魔教，但其实私底下五个门派都有暗中联系，这是只有掌门人和亲信才知道的秘闻。 后来百草谷出了两个弟子，其中一人主攻毒术，可神医却始终不能认同弟子，总觉得这弟子总有一天会误入歧途，于是一早就把他逐出百草谷，这弟子便一气之下自成一派，隐于毒竹林，渐渐的也在武林独占一地，后来一跃而起和五大门派并驾齐驱。因这弟子和神医的结一直未解开，所以神医到死都没有再见到他心下最惋惜的小徒弟。
　　再后来，红罂派突然在江湖上初露头角，多少小门派丧于此门派的手下，初出江湖便以吞噬其它门派来壮大自己的势力，这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为什么说是悄无声息的呢，因为有一部分小门派为了不被斩杀，所以是自愿加入红罂派的，再加上一直被吞噬的门派都是不起眼的小门派，武林上一点震荡都没有，一直风平浪静的。直到有许多小门派为了自保，纷纷投入鬼涯，也有一小部分加入了天机阁，这时红罂派的作风才被暴露出来，但这时的红罂派已经是仅次于鬼涯的存在，要不是鬼涯的压制，或许这红罂派早就向武林发起进攻了。
　　而此时红罂派已然对云山圣主出手，看样子他是想要对武林盟主之位出手了，若是盟主之位真的被这个阴毒的门派夺去，那才真的是江湖的腥风血雨，谁也不知道这红罂派的野心到底有多大，谁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鬼涯一直背负着魔教的骂名，家师与其他掌门人都十分过意不去。”千翎叹了口气。
　　莫翊然摇头，“世间万物，有阴有阳，有正有邪，若是鬼涯不独占邪教之头，那便会是红罂派，鬼涯始终谨记师尊的教导，必须要强压邪教一头。”
　　“这许多年来，平静一直未被打破，现在这突然崛起的红罂派想要搅起腥风血雨，鬼涯会第一个站出来。”
　　莫翊然说出这番话来，轻按了一下胸口，那口一直压不下去的郁气忽的消散，是了，这便是原主墨毅留下的最后一口气，他是鬼涯教主，他心怀大义，因莫翊然不愿承担鬼涯的初心，所以便一直无法得到消散。现在莫翊然愿意去承担这份责任，所以墨毅可以安心的离去了，这口气便自然而然的消散。
　　远在千年之后的某一个不知名的时空，病床上躺了三个半月的墨毅终于醒来，只是这一切谁也不知道。
　　两人在谈话间，已经不知不觉间进了城，一日都未进食的两人早就饥肠辘辘的，随意的找了个酒楼。
　　“客官里边儿请！”
　　两人坐下点了些小菜，要了壶花雕，酒很快便上来了，菜还需要等待片刻，两人便继续讨论起来。
　　莫翊然举杯，“贤弟你现下有何打算？”砰，两杯相碰，随后两人一饮而尽。
　　“红罂派对武林大会有所阴谋，我得赶去淮扬与赫盟主共同商讨对策。”千翎说。
　　莫翊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是为了此事，那我也一同前往，红罂派是时候铲除了。”随后想起什么，“这红罂派对武林威胁甚大，依我所看，我们五个门派最好是一同商讨。”
　　“莫兄的意思？”千翎疑惑的看着他，“我们五个门派是时候聚上一聚了。”
　　“待会儿我便书信一封通知赫盟主，我们便在淮扬碰面。”
　　莫翊然应了一声。
　　这时饭菜也已经上来了，两人便开始吃饭，禀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习惯，饭桌上除了咀嚼的声音，没有其它声音。
　　这家酒楼地处繁华地段，酒菜味道也是这小地方数一数二的好，这其中有一道菜莫翊然发现千翎非常喜欢的模样，翡翠白玉汤是白菜与嫩豆腐焖煮，白菜选用的是最嫩的几片叶芯，这道菜没有太多复杂的味道，只是用毛毛盐提味，白菜叶子入口有稍稍的回甜，豆腐块入口即化，丝丝的豆腥味被毛毛盐压制住，特别爽口。
　　莫翊然虽然也在吃饭，却也在暗暗观察着千翎，他和燕霄一样，不爱吃荤菜，桌上有荤有素，却很少看他夹肉吃。他还细心的发现千翎的左耳垂边缘有一颗很小的黑痣，燕霄是演员，左耳常年戴着一颗蓝色的耳钻，再加上他很少注意，所以他不太确定燕霄是不是也有这样一颗黑痣。
　　千翎和燕霄虽然是同一张脸，性子也大径相同，都属于那种冷漠的性子，两人除了名字的不同，很多地方都一样，莫翊然分不清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他在死亡后看到燕霄卸去冷漠的外表，不顾任何形象崩溃的模样一直刻在他的脑海里。
　　千翎在吃饭的时候便有注意到莫翊然一直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地看他一眼，仿佛在透过他看其他人，他心下毛毛的，刨了两口米饭急急的咽下差点噎住，不适的喝了一杯酒水，“莫兄是在思念你未过门的夫君吗？”
　　“不……是一个再也见不到的故人。”莫翊然倒是坦然的回答，“贤弟长得很像……很像我的那位朋友，只是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在知道燕霄对他的感情时便刻意的保持了距离，可……也不知道燕霄现在是否还好？
　　千翎放下了筷子，直直地看着他，“是一个叫燕霄的人吗？”他在昏迷的时候，依稀听到了这个名字。
　　“嗯。”就在这一刻，莫翊然突然有一种和千翎袒露心声的冲动，也许是那张和燕霄一模一样的脸让他放下的警惕。
　　“既是朋友，自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千翎觉得，只要人还活着，自会再见。
　　莫翊然苦涩的笑了笑，摇头，“他活着，我也见不到他了。”
　　虽然千翎还不太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只是按照他的想法否定，“若是有缘，自会再见。有些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离别不是永远，重逢终有日。”
　　有些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这句话惊醒了莫翊然，他直视千翎的眸子，里面没有丝丝缕缕的爱恋，平淡的眼神如一汪清泉，一如他第一次见到燕霄时的模样。
　　不知怎么的，莫翊然突然就看开了，痴痴的低笑起来，“贤弟说得对，或许我与那位朋友已然见面。”
　　千翎心下疑惑，面上却是冷冷淡淡的模样，点点头便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千翎书信一封传去了淮扬，又另外写了两封书信分别送去了锦官城的百草谷，和洛阳的天机阁，邀两位掌门人于五日后在淮扬见面。
　　两人在城内买了两匹好马便往淮扬那边赶过去，走走停停的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两人都没遇到红罂派的追杀，仿佛他们已经放弃了对千翎的追捕。
　　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假象，以红罂派一贯狠毒的作风，他是不可能轻易的放弃诛杀千翎的。莫翊然两人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尽管一路上风平浪静的，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幸好的是，鬼涯在执行任务之时会服下百草谷的秘药，脸上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所以江湖上鲜有人知道鬼涯的人长什么样子，只是流传着鬼涯人都奇丑无比的传说，不丑的人鬼涯还不收，见过墨毅的人也说这是最丑的教主，亏得那闭月羞花的冥月宫宫主那样喜欢，世人都道冥月宫眼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