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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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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舞故意放重了脚步,石桌旁的男人闻声转过头来。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其实鹤舞挺冤枉的,她只是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花来着。
“拜见平泽掌教真人。”当初的逆风,如今的隋风。
“嗯,隋公子。”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隋风一向少言,鹤舞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才对。
“这个,隋公子在峨眉过的可好?”刚问完,鹤舞又想扇自己两个嘴巴子了,刚听过关于此人的闲言碎语,又见到此人住在如此偏僻的陋室之中,想来日子过的不会太好。
“谢真人关心,隋风一切都好。”
“嗯嗯,好,过的好就行。那我走了”鹤舞觉得喘气不顺,转身便要走,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脚步,补了一句,“你好歹在我平泽呆过,若是有人欺负你,或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尽可以来找我,平泽虽不大,但是罩你一个还是可以的。”
听得鹤舞的话,隋风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唇边绽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谢掌教真人。”
“嗯嗯,走了,不用送了。”鹤舞险些被那个笑容晃晕了头,拔腿就逃。
没有了闲逛的心思,鹤舞一路回到住所,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何要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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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巳时一刻,掌门人大会准时召开,鹤舞带着阿刀阿鲫依然坐在了大厅最边上,不知为何,这次李馨儿却没有跟来。
这回的主持人换成了峨眉掌门空涧真人,她身后站着自己的爱女白岚风。昨天没有见到白岚风,说实话,自打白岚风带走隋风以后,鹤舞就再没见过她,今日见她,只觉得这女人似乎又美了三分,脸上隐有莹莹玉色,想来修为更上一层楼。鹤舞坏心的想,莫不是还有爱情的力量?
大会一如既往的毫无营养,鹤舞吃饱喝足已经开始打起了盹。迷糊中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嬉笑,嬉笑的内容似乎还与自己有关?睁眼一看,却是老熟人。
“阿庆姑娘别来无恙啊,这是又怀念本尊怀中药丸的味道了?本尊今天却是不仅带了吐真丸,还带了我最新研制的哈哈丸、痒痒丸,以及丑面丸哦~”
阿庆本来正与旁人嘲笑鹤舞,听得鹤舞的话面色一变,又不敢还嘴,哼了一声扭身离去。
大会依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今年不像去年还有压轴好货分,唯一能看的就是各家的切磋了。今年鹤舞没喝醉也没吵架,自然没人想起来要挑战平泽,鹤舞三人也乐得清闲,看了两天的热闹,吃了一肚子的糕点零食,眼看着为时两天的掌门人大会就要结束,四月初九午时一过,鹤舞已经随时准备着站起来走人了。
最后一个环节,9大门派掌门人各自陈数一下下一年的重点工作,表达一下对未来的展望,大会就可结束了。
鹤舞听废话正听的点头时,突然听得首席上传来争执声。一个精神抖擞,鹤舞双目如电般望去,却是庐山掌门鸿麓真人正与峨眉掌门空涧真人不知在为什么争执,众人望去,两人不但没有收声,声音反倒越来越大。
只听空涧真人一脸凌厉,质问鸿麓:“鸿麓真人明知我峨眉女弟子众多,依然口口声声我峨眉女弟子受奸人引诱,窝藏魔教余孽,如此当众羞辱于我,来来来,咱们且先打一架。”空涧自小便性烈如火,最看不得别人不贞不忠,也因为这个性格,早年只因同修伴侣疑似移情别恋,就将其驱出了山门。
鸿麓真人与空涧真人身旁坐的几位掌门似乎大略知道是什么事情,纷纷开口劝和。
鸿麓真人倒是看起来不慌不忙,捋了捋胡须开口道:“空涧真人当真要闹到众人皆知么?”
空涧真人:“我行的端坐的正,怕你不成?”
“好,这可是空涧真人说的,回头莫要说我故意让你难堪。”鸿麓真人将胡须一捻,转头向座下唤道:“韩露你且上来,和空涧真人讲讲。”
随着鸿麓真人话毕,只见席间立起一人,此人长相骏雅,神采英拔,正是鸿麓真人门下大弟子。
只见他快步走到厅中空地上,向各位掌门行礼问安,“诸位掌门有礼了。”
鸿麓真人摆摆手道:“无须多礼,韩露,你管将此事和大家讲清楚前因后果便可。”
“是,掌门。”韩露站直身子开口,“大家想必还记得,去岁我庐山派剿了西域一魔教自在宫,带回三百余仙奴分予众人吧。”见众人纷纷点头,韩露继续道:“就在上月,突然有人暗报我庐山,这三百余仙奴中藏有自在宫魔首之子。”
稍顿了一顿,韩露接着说,“去岁我庐山派剿灭自在宫时,魔首隋月与其妻自杀于暗室,其余余孽皆被震碎内丹带回庐山分予各派做仙奴。隋月之子隋风据说当时正在外游历未归,我庐山先后派出几波人去寻这隋风却一直没有寻到。但在上月的暗报中却称隋风当初其实就在宫内,拼斗中被我派门人击伤内丹尽碎,后被自在宫余众藏起。”
韩露本就是有名的美男子,这一番话说的不疾不徐有条有理,更显的温润如玉,引得满厅的女道士眼冒桃花的看着他。
“此后在押返俘虏回中原的路上,隋风因伤势严重危在旦夕,自在宫众人无法可想才将他抬出问诊。但我等并不知其身份,当时给他诊治的大夫断言其药石无效活不过三日,便未再继续给他医治。谁知在去岁的掌门人大会上,平泽门鹤舞真人仁手仁心,妙手回春治好了他带回平泽做仙奴。”
众人纷纷扭头去寻鹤舞,只是鹤舞坐的位置太偏,还没等众人找到鹤舞,又被鸿麓真人的话带离了视线。不过鹤舞大概也没注意到旁人,因为她正在不停腹诽:“原来去年你们是想塞个不中用的给老娘来着?”
只听华山派掌门含弘真人疑道:“听你所言,此子被平泽门得去,且内丹已破亦翻不出风浪,这又与峨眉何关?”
韩露向含弘真人行礼道:“真人慧眼如炬,立刻就问到了关键处。”“这隋风确实内丹已破,但自在宫一向以偏门邪道见长,其父隋月更是炼的一手邪法巫术,可千里之外引人作恶。我等本来也没在意,但是听得暗报隋风容貌异人,擅于惑人。此人在平泽两月不到,被峨眉一内门女弟子见到后念念不忘,硬是从平泽门讨到手,藏到峨眉深处,这便不由我等不多想了。”
虽然中原已百年未见巫术,但是百年前那场巫道之战致使千里荒漠,上千正道弟子陨落,所以中原修真门派对于巫术一事依然相当敏感,常常会闻风而动,绝不错过。众人议论纷纷,似乎已见到了这隋风如何迷惑单纯女子的情景。
只有鹤舞听到这里,不由去看站在空涧身后的白岚风,后者却是脸色淡然,丝毫不现慌张之色。
倒是空涧真人相当的不淡然:“说此人在我峨眉,你有何证据?!”
韩露不慌不忙回道:“得知隋风可能藏在峨眉深处后,此事牵扯到峨眉诸位师姐妹的声誉,所以一直无处查证,但是此事不查,又怕放跑了奸人以致后患无穷,所以前日我与师尊抵达峨眉,趁着大会开始前曾往后山一探。
露发现确有一男子单独居住,容貌不俗。此后我见到贵派内门一弟子多次与此人接触,口称隋公子,我从居住在周围的杂役口中得知此人名叫隋风,是从别派讨来的,说是仙奴,却从不做活。身份与名字都对的上,所以露深觉此人便是自在宫余孽隋风。”
说的有鼻子有眼,厅内的众人依然深信不疑,毕竟没人傻到当众得罪七大门派之一吧。而且,这事要是坐实了,峨眉派指不定还得感谢庐山派呢。
众人皆默默望向空涧真人,不知她接下来要如何做。
空涧真人却没看众人,回首问:“风儿,你可知此事此人?”
白岚风温温柔柔答道:“女儿不知此事,亦不知此人。”
华山派掌门含弘真人离的最近,便插言道:“既然韩露说在后山见过此人,想来空涧真人派人往后山一探便知。”
这话说的有理,众人皆表示赞同。空涧真人此时也冷静了下来,细细一想,觉得堂堂一庐山大派总不可能空口白牙说瞎话。只是今日后山搜不搜得出这么一个人,峨眉面子上都会都极难看。搜,自家没面子,不搜,众人目露疑惑,难以自清。暗恨之下,空涧真人只能派人跟韩露去后山搜寻。
等待的过程中,空涧真人闭目不语,旁人议论纷纷聊的不亦乐乎,但是碍于空涧真人的面子不敢大声罢了。
没过太久,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翘首望去,只见两名峨眉男弟子跟在韩露身后,一人押着一人进的厅来。被押之人被摁的身体前倾,长发遮面,看不清模样。
两名峨眉弟子将此人掼在地上后便退下了,韩露行礼道:“露果在后山寻到了人,为免误会,露愿当众审他。”
空涧真人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脸色极其难看,挥了挥手随他。
韩露便问地上的人:“你可是隋风?”
地方之人发丝微动,韩露不以为意,高喊一声:“进来吧。”
过了一会,有一穿庐山外门弟子服饰的人方从门外踏进来。这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生的颇清秀,但是面上畏畏缩缩,便看起来不流了。
“若果,站过来。”韩露将此人唤至身边,“这人原是自在宫门下,在自在宫呆过十几年,宫中没有他不认识的。若果,你来看看,这人可是隋风?”
若果畏畏缩缩往前靠,迟疑道“看身形是像的,但是看不清面目。”毕竟是昔日的少主,若果不敢上前造次。
旁边自有峨眉弟子上前掰起隋风的头,将他的脸转向若果。
隋风眼中似有火在烧,吓的若果疾退两步险些一跤跌在地上。
此时的隋风在若果眼中堪比索命阎罗,但在旁人眼中却好似云中仙。眼眶微红更添媚感,大厅中齐齐响了一声吞咽声。
鹤舞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隋风,在平泽门时隋风大都是不言不语高冷状,这般鲜活精彩的隋风把鹤舞看的呆掉了。
“你看好了?这可是隋风?”众人被韩露一声质问拉回来,不少人为自己看魔头看的呆掉了羞恼起来,这厮必然是邪法的!
“是……是的……”
“你可能确定?”
“小人确定确定!我……看着他长大,决计不会认错的……”
“你可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此人身份的?”
“小人知道,隋少主……不,隋风左耳后有一道疤痕,乃是小时练剑所伤,嗯,嗯,大概就在这个位置。”若风在自己的耳朵后面比划着。
韩露正要上前翻看,隋风却出声了,“不必看了,我就是自在宫的隋风。”声音温润低沉,却又似含了无尽的愤恨。
韩露却没有止住脚步,依然凑上前去翻看隋风的耳朵,隋风被拨的转过头去,面上怒色更甚。
“禀各位掌门,此人耳后却有一道刀剑所留的旧伤。应是魔教妖人隋风无疑。”
你才妖人,你们全家都是人妖哦,鹤舞心中暗道,再抬头去看白岚风,这女人依然一脸的淡定从容。
空涧真人面色红一阵白一阵,这一次丢脸是丢定了,不由把怒气转移,“谁哪个峨眉弟子把这妖人领进来的?今日我便要废了他!”
“真人息怒,这事想来怪不得贵派弟子,妖人邪法厉害令人防不胜防,我等名门正派何时见过那些惑人的下作手段?”韩露劝道。
空涧知道今天不适合追根究底,不然面子丢的更大了,哼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了。
“峨眉女弟子众多,空涧真人可否容我将此人带回庐山派严刑拷问?”
“不知你要拷问他什么?”还没等空涧真人答话,旁边突然另有一清脆女声传来。
众人转过脸去,只见大厅角落里此时正站着一宽袍道姑,见众人望向她,她便缓缓的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