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秋千》罗静

14、招娣（6） 招娣

　　招娣

　　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招娣甚至没有去想为什么纪敛不再捉弄自己，而只是默默地，默默地，关注着秦圳，那个永远冷冰冰的秦圳，那个永远不会看向自己的秦圳。
　　暑假照例是要回家帮忙的，放假这天，于家开车来接，于淼也来了，他拎着招娣的大包小包，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招娣想：也许我的未来早就注定在这里了吧。上车的时候，她看见了秦圳，远远的，他冲向一个女孩，笑容灿烂。他揉揉她的头发，说了些什么，便共同坐进秦家的车。也许，那是他妹妹吧。她怯怯地安慰自己，却不知，有两个男孩，正默默地看着她：于淼什么也不知道，照例看着喜欢的人打从心底里感到开心；而坐在私家车里的纪敛，除去站在她边上的陌生男孩不谈，又透过她的望穿秋水，看到了秦圳，只得无奈地低了头。
　　家里并没有什么欢迎的气氛，依旧不温不火，只在于家刚送招娣回来的那刻，父亲代表全家说了些客气话。半年没见了，招娣和子芝没有多说些什么，一个笑容便够了，只是胜男，她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快乐一些。她试探性地问了子芝，子芝只是摇摇头，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终于在回家的第一顿晚饭时，她知道了所有。
　　胜男并没有在晚饭时回来，起初招娣说等大姐来一起吃，可象征性地等了几分钟，老庄便拿起碗说不等了，大家只得端碗吃起来，默不作声的，没人想多说什么。
　　在收拾碗筷的时候，胜男回来了，径直就往里屋走。
　　“站住。”老庄叫住他。
　　她顿了顿，立在那儿，没有回头。
　　“我说了你妹妹今天回来，大家一起吃顿饭，你死哪儿去了。”看得出老庄在按奈自己的脾气。
　　“你宝贝女儿你自己宠去，别拉我一起，我还正想着到哪死去呢。”胜男不依不饶。
　　“混帐！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的！”老庄再也按奈不住。
　　“就当门口大黄狗教的呗。”胜男吊儿郎当没个正型。
　　“你！”老庄说着话儿就要上去打，胜男也不躲：“你打啊！打死我你们都开心了是吧！”
　　“你这个不孝子！我打死你！”老庄狠狠地打着，“叫你不听话，叫你没大没小！”招娣想上前去拉，却被子芝拉住了，她悄悄地对招娣说：她该打，爹忍很久了，我们也看不下去。
　　胜男被打得大叫起来，老庄心刚有些软下来，想说就这么算了，不料这时，门却被踢开了，门口站着村里有名的小痞子顾顺喜，招娣小时候就对他有印象，全村的大人都说千万别靠近这混蛋，没出息，竟做坏事，他怎么会来，不，是冲进庄家？
　　“顺子！顺子！救我！”听到胜男这么喊，招娣真是吓了一跳，姐姐怎么会和这个人扯上关系，而老庄看啊哦这一幕，更是恨铁不成钢地对着胜男一阵猛抽。
　　“滚你妈的！”顾顺喜上前用力一推，老庄一下跌在地上，他拉过胜男，就往外走，末了，回过头对老庄说：“给老子听着，你敢再打她，老子扒了你皮！”而胜男，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过摔倒的老庄，哪怕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