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秋千》罗静

10、招娣（5） 招娣

　　招娣

　　招娣坐上进城的汽车时，胜男还是没有出现。爹娘当时说了什么，招娣全然没有听进去。只记得她在哭，爹娘也哭，连子芝也第二次为了她流下了眼泪。本意上她并不想做家里第一个上学的“幸运儿”，她总觉得这是变相地被抛弃；但她却不能说“不”，甚至不能发表一丝一毫的意见，因为在全村人的眼里，她就是那只幸运的，活见鬼的，挨千刀的，坑自己姐姐的，飞上枝头变成的，那个被于淼看中的——凤凰。若说“不要”，不仅改变不了结果，只会在所有的骂名上多添一条：装腔作势。
　　这就是为什么招娣今天会坐在一群叫她“土娣，土娣”的人中的原因了。
　　初中的学习生活多数时候是清闲的，招娣没有上过小学，比别人起点低，好在聪明又勤奋，成绩马马虎虎也还算可以，并且还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的同桌秦圳，很少说话，也很少听课，老师讲课的时候，他或是木然地看着窗外，或是拿张纸写些什么，甚至上着课就从后门走出去了。招娣很疑惑为什么老师总是不在意他似的，随他做什么，却对纪敛管教严格，毕竟有时候连招娣都觉得秦圳的目中无人比纪敛的调皮捣蛋更让人生气啊，后来她才知道，秦圳总是第一名的，老师的默许，只是对所谓“好学生”的有待或者说是容忍罢了。
　　纪敛，一样的讨厌，总是找招娣的麻烦。她走路他便要挡路，她看书他便要捣乱，她吃个饭他都要在周围阴魂不散。纪敛喜欢看她被欺负的样子，很倔犟，却很可爱，有时候玩笑开得过了火，看到招娣灰蒙蒙的眼神，不带情绪的沉默，他的心也会像被抓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有点困难。有时候连他自己都疑惑为什么自己会极尽能事想方设法地去捉弄这个女孩，仅仅因为她叫“招娣”这么土的名字，他看着不顺眼？不是，从她第一次走进教室，这个小小的女孩，就已经填满他整颗心了。
　　这是一个盛夏的傍晚，大雨将至，天都黑了下来，教室里很闷，光线也很暗。招娣坐在那里看英语，恶劣的天气让她心情低落，单词没看几个，又想起家乡来。远远的，她感觉到混世魔王正朝这儿走过来，无奈至极却又实在不想和他罗嗦。
　　纪敛走到她桌前，不知哪儿掏出支粉笔，快速地在她桌角斜斜地写下一个“呆”，然后哈哈地笑起来。招娣甚至懒得抬头看他一眼，默默地用手抹掉了那个“呆”。纪敛恶作剧不成，却被堵了回去，心里正不爽，于是又在原处写了一个“笨”，心想这次怎么说你也得发火了吧，没想到招娣还是默默地用手把它抹掉了，依然没有抬头。
　　这次纪敛是真的气到了，他胡乱地抓过前面同学的修正液，在招娣的桌上划了个大大的叉，然后扔下修正液，忿忿地走出了教室。